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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愛·居
“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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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安安,欢迎回家。”
霍云年拄着拐杖费力地打开门,眼底盛着藏不住的光。
他恨不得张开双臂给母女俩一个大大的拥抱,奈何腿脚不便,只能半弓着身子对紧握陶菀儿手不放的小家伙表达善意:“安安,来牵着叔叔的手。”
安安眨着好奇懵懂的眼睛打量面前这个受了伤却风采不减的帅叔叔,怀里抱着心爱的洋娃娃,怯生生地伸手摸了摸他受伤的胳膊:“叔叔,你痛不痛呀?我给你呼呼。”
霍云年的心瞬间软成了一团棉花糖。
他牵着小女孩坐到沙发上,放下拐杖,耐心地陪她玩积木。陶菀儿站在一旁静静看了许久,才转身去客房收拾行李。
乔迁第一夜,霍云年就遭遇了甜蜜的折磨。
晚饭时他理直气壮地开口:“老婆,喂我吃饭。”
陶菀儿瞥了一眼他完好无损的右手:“你自己不是有手吗?”
“两只手都不舒服。”
安安天真地举起小勺子:“叔叔,我给你夹鸡腿吃。”
“谢谢宝宝,叔叔一定要送你一屋子的玩具。”霍云年看着安安,又瞥向陶菀儿,眼神里满是幽怨与委屈。
陶菀儿给了他一个娇嗔的白眼,却还是无奈地端起碗来喂他。
她的动作专注而温柔,霍云年的目光黏在她脸上,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馔——眼神拉丝又黏腻,仿佛他真正想吃的不是饭,而是她。
陶菀儿被他盯得耳尖发烫,恨不得将鸡腿一把塞进他嘴里。
好不容易结束喂食,她慌忙躲进厨房。
霍云年拄着拐杖跟进来,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低头轻嗅她发丝间的淡雅清香。
细碎的吻从耳际一路蜿蜒至锁骨。
陶菀儿不敢使劲推他,手上的碗滑得快要脱手,长睫颤得像蝴蝶翅膀。那只本该受伤的左手正不安分地钻入她单薄的衣衫下四处点火。
陶菀儿狠心抓挠了一下他的手背,在狭窄的空间里转过身子,狭长眼角漾开一片绯红:“你手不疼了?”
霍云年神色一凛,立刻皱眉捂住手臂,装模作样地倒吸一口凉气。
陶菀儿紧张地凑上去查看,话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嗔怪:“该!”
晚些时候。哄睡了安安,陶菀儿刚关上房门,就听到霍云年理直气壮地使唤:“老婆,帮我擦背。天气这么热,不洗澡会臭的。若是不小心再摔了,下不了床怎么办?”
他倚靠在主卧门边,装得老实又可怜。
陶菀儿踌躇片刻,耳尖发烫,不情不愿地向他走去。
浴室里热气氤氲,她拿着温热的湿毛巾细致轻柔地擦拭他的后背。纤长指尖无意划过他的肌肤,滚烫灼人。
她心无旁骛,表现得像一位专业的搓澡阿姨,刚正不阿,绝对没有半分臆想。
“老婆,还有腿没擦。”霍云年低声催促,“我不能在浴室待太久。”
陶菀儿脸颊潮红,咬牙闭上眼,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情,蹲下身快速擦拭那条完好的长腿。
霍云年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她穿的睡裙领口微敞,这个角度大饱眼福。
“剩下的你自己来。”陶菀儿背过身去。
霍云年接过毛巾假模假样地忙活,忽然叫了一声:“啊,内裤湿了。”
陶菀儿瞳孔地震:“你!”
“放心,我是不会让你给我洗的。”
陶菀儿忍不住偷瞥了一眼,只见他找来剪刀要甩脱最后一小片束缚。
她顿觉脸颊滚烫,捂着眼睛急急忙忙转身往外跑。
身后传来霍云年坦然自信的声音:“老婆,以后我的内裤只穿你买的。”
陶菀儿亟待再洗一次澡——浑身香汗淋漓。
朝夕暮处,细水长流。
三口之家的安逸生活让霍云年心头漫溢着踏实圆满的满足,可还有一处填不满的空缺——安安什么时候能喊他一声爸爸?
陶菀儿却屡屡拒绝他的“痴心妄想”。
她日夜担惊受怕,若这样稀里糊涂让父女俩在形式上相认,以后真相被揭穿的那天,她又将如何自处?
她甚至故意嘲弄他:“你就这么上赶着当便宜爹呀?”
这话把霍云年气得够呛,立马甩脸色小发雷霆——不吃饭、不配合、甚至开始“头疼发昏”。
陶菀儿吓得半死,终究心软得一塌糊涂。
或许还有隐藏在心底那微不可察的一点私心——安安不应该缺失这份本该拥有的、迟来的父爱。
她柔声哄劝女儿,使出浑身解数对天真懵懂的安安许下承诺:“沈磊只是去了远方,等你长大后会见到他的。现在霍云年可以做你的2号爸爸,他会把你宠上天。”
她问安安愿不愿意,小家伙有些纠结,毕竟她认识的爸爸一直是沈磊。
但血浓于水的天性终究占了上风——安安对霍云年的好感与依赖,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滋长。
霍云年乐此不疲地在安安面前刷好感值。陪她看动画片、做手工、玩家家酒,也惋惜不能下楼陪她蹦蹦跳跳。
公寓里的快递几乎每天都有——安安但凡随口提个什么,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安安欢喜地拍着小手,抱着他的手臂夸他是全世界最无所不能的超人。
男人还宠溺地答应她,等腿好了就给她骑高高、带她去游乐园。
父女郑重拉勾,场景温馨动人。陶菀儿将一切看在眼里,满心感动与酸涩交织。
那晚,霍云年坐在床边给安安讲童话故事。小家伙窝在他怀中,兴奋地指着彩色的卡通人物问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他耐心十足地一一解答。
床头堆满了玩偶——没有男人的纵容,陶菀儿断然不会答应买这么多。
陶菀儿靠近轻声叮嘱该睡了,安安乖乖给了他们大大的拥抱和晚安吻。房间里只留一盏小夜灯,安安在半梦半醒间含混呢喃了一句:“爸爸……”
霍云年一颗心都融化了,连忙将骨节修长的手伸过去握住她的小手。
陶菀儿倏然红了眼眶,急忙转过身去掩盖自己的脆弱。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卧室。陶菀儿站在洗手台前,专注地给霍云年刮胡子。
霍云年光着膀子哈欠连连:“我昨晚闲来无事翻咱俩的照片,结果彻夜难眠,好像会影响伤势恢复。”
陶菀儿斜睨他:“累着了?手软无力?”
“老婆可别想歪,我可没有DIY。”
陶菀儿羞恼得恨不得找块馒头撞死自己。
霍云年更起了逗弄的心思,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摩挲:“菀儿,其实你也很想了吧?诚实点,我也不是不能负伤而战。”
“你赶紧给我闭嘴,小心你这张脸。”陶菀儿手腕轻颤,锋利刀片紧贴他脸颊。
“老婆,食色性也。”
最终,她留存下来一张他满脸一圈白沫的滑稽样子。
黄昏时分,陶菀儿推着霍云年到楼下花园散步。
盛夏雨后,空气清新,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安安走在前面拿着吹泡泡的玩具,笑声清脆悦耳。一家三口步调缓慢,只想把这幸福的时光再拉长一些。
凉亭边一位老奶奶满脸和善地与他们打招呼,每一句夸赞都让霍云年心花怒放。他竟难得打开话匣子,把一家三口美化得那般惹人艳羡。
陶菀儿站在旁边又羞又窘,偷偷拧了一下他的肩膀。
顾晏打电话来慰问,被霍云年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关你屁事。”
“嘿,大家都是文明人。”
“我很忙,以后找我记得排队。”
“你说什么?霍云年!”
绝情的话干脆利落。
陶菀儿推开书房门便瞧见霍云年不知死活地吞云吐雾,伸手就揿灭了他的烟。
霍云年立马认错,却转身将她强势抵在书桌前,宽厚修长的手抚在她后颈,迫使她仰起脸,两片温热的薄唇紧密贴合,缠绵缺氧。
陶菀儿鼻腔里发出细碎的呜咽,脸颊绯红,手无意识搂上他的脖颈,沉沦于他炽烈的深吻。
一个周末,顾晏和唐可柠同时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陶菀儿颇为惊讶:“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顾晏顺口答:“我们是邻居,顺路。”
陶菀儿有些玩味地看着唐可柠,后者满脸无奈又认命——顾晏当真出高价买下了唐外婆楼上的空置房,美其名曰近水楼台,实则每日掐着点递早餐、送上班,死皮赖脸又无孔不入。
顾晏进门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张嘴就是一句:“老霍,看看哥们儿给你带了什么,大补特补!”
霍云年靠在沙发里,姿态是病态的慵懒,语气却半分不让:“你谁?”
“嘿!我是你穿一条裤子的生死之交!”
“不认识。”
顾晏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转头看到安安正坐在地毯上给娃娃穿衣服,便凑过去逗她:“安安,怎么不跟舅舅打招呼?是不是生分了?”
安安头也没抬:“我爸爸不让我和你说话。”
顾晏愣了一瞬:“你爸爸……在哪?”
安安的小萝卜指头一指——直直指向霍云年。顾晏顺着那根手指看过去,霍云年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个极轻的弧度被顾晏捕捉到了。
“啊?你就这么爱当爹?”顾晏炸了毛。
“哎。”霍云年应了一声。
“你——”
“儿子。”霍云年补了一句。
顾晏气得差点跳起来,又顾及他那身“伤”不好动手,只能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你等着,等你好了看我不收拾你。”
唐可柠从安安身边抬起头,笑着打趣了一句:“你们俩真是,容光焕发春风满面,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她看了陶菀儿一眼,眼神里有只有她们两人才能读懂的信息——那种“你终于过上了你该过的日子”的欣慰。
没过多久,陆子昂、秦放和陈锐联袂而来,公寓里瞬间热闹得像一个小型聚会现场。
陆子昂进门第一句就是:“恭喜恭喜,可喜可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祝妹妹和霍总百年好合啊。”
陶菀儿被他直白的用词闹了个脸红,霍云年倒是坦然,甚至还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这话我爱听”。
霍云年没有让陶菀儿下厨,直接订了高级餐厅的外送。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话题天南地北地扯开。
秦放讲他最近遇到的离奇投资人,陈锐在旁边补充法律条款,陆子昂时不时插一句带颜色的调侃,顾晏忙着给唐可柠剥虾,唐可柠忙着躲——整张桌子像一锅煮开了的汤,热气腾腾的。
陶菀儿坐在霍云年旁边,偶尔给他夹一筷他能吃的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霍云年在她夹菜的时候会停下正在说的话,偏过头来看她一眼,然后低头吃下去。
陆子昂坐在对面,手里晃着酒杯,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慢慢凝了一下。
脑海里蓦然又闪现了几帧18岁那年夏天小巷里的老旧画面。
他从青涩少年到而立之年,遍历风波,洗尽铅华,而面前的两位竟被月老的红绳绑在一起。
那时的两位便是不可忽视的存在,鹤立鸡群,如今更是郎才女貌,气质非凡。
他们早互认了吗?
而他该守口如瓶,亦或乘着今夜好友齐聚共忆往昔?
——结果应该就是除了唐可柠,他们四个大男人会被扔出去。
他把那口酒缓缓咽下去,什么也没说。
有几分故意,有几分尊重。
只有唐可柠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悄声问:“想什么呢?”
陆子昂轻扬唇角,意有所指道:“在想,以后吃席坐哪桌。”
唐可柠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把话题岔开了去。
窗外天色正在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屋内热闹不停。
霍云年在桌底下悄悄握住了陶菀儿垂在身侧的手。
她没有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