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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尾 他的第一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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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最懂得权衡利弊,你虏获了他的胃,他就要得到你的心。
食道是通往男人心灵的途径,荫道则是通往女人心灵的捷径。
海流狂躁,浪潮汹涌,一潮接一潮甚嚣尘上,牵连整艘船剧烈地颠簸,前往奶酪岛的航线无形中被打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轮船下方汇成一道深邃的漩涡,涡心中央极速地翻腾旋转,仿佛想将船体拖入奈落。
正当你一筹莫展望着夏洛特家掌舵员的时刻,一头伺机而动的海洋猛兽霍然乘风破浪冲上漩涡闪亮登场。
余光冷不丁升起一块巨型黑影,你后知后觉似懂非懂地转过脑袋查探详情,只见它凶相毕露龇牙咧嘴,以迅雷追逐掩耳之势扑向你上一帧站着吹风的位置。
你眼皮狂跳眼睫狂颤,瞳孔骤缩成豆粒的形状,毛骨悚然盯着它不知所措。
你前脚刚远离栏杆,真相是脚趾刚落地,它紧跟后脚就无缝衔接扑了上来?
换言之,你被动脱离险境的时机无比精准,可谓准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哪怕再晚个零点几秒,你立马会死于怪物的腹中,从而间接死无葬身之地。
你的脑海一片天花乱坠,逃跑的动作被你抛掷脑后,只因海兽现身的一瞬,你便幡然醒悟察觉到一点:船舱内的人在告诫你,拽走你的人在保护你。
至于拽走你的人,无非是卡塔库栗。
你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可他不偏不倚像空降的神兵: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海啸于后心思坦然,百步穿杨般穿到你的前方站定。
你迷茫地看着那伟岸的背影,心底竟暗度陈仓滋生出一缕怪异的情感,无奈压下心里的未知情感,担惊受怕地躲在他的身后。
他当前是你唯一的依靠,又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身上曾几何时散发着的压迫感正不动声色演变成安全感——他给予了你安全感。
卡塔库栗横在你和怪物的中间,一番经过精心推算的站位恰到好处,一叶障目阻隔了怪物饱含攻击性的视线——妄想攻击你的视线。
人狠话不多,他踩踏船首的前端抱臂不语,站姿挺拔如松不带有一丝懈怠,恣睢怪兽的眼眸划过惊雷闪电,溢满嗜血的疯狂。
海兽常年浸水的皮肤万分滑腻,唯独轮到跟卡塔库栗对峙的场合中,却彰显出粗糙如礁石的色彩与质地——石化。
它曾经坚信自己立于食物链的顶层,故此在海上海下招摇过市肆意捕食,可如今它确信对面的人类更胜自己一筹。
有时不得不唏嘘,动物比人类敏感,也比人类有智慧,尽管古往今来人类一直作为食物链顶层的存在。
他的杀气似毒刺惊蛰无声,渗入它的毛孔直逼命脉,分明先发制人的是它,结果先打退堂鼓的也是它。
它见他如鬼见愁欲哭无泪,认怂闭嘴一溜烟滚回海底,他甚至并未发动实质的攻击,亦并未赶尽杀绝。
待你逐渐缓过神,张着血盆巨口的海兽已经被他的气势所吓退,肥硕的身躯遁入海底时,溅起一连串水花到处乱飞,海水溅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
以他登峰造极的反射神经,滴水不沾纤尘不染才符合他的气质,可他始终没舍得动辄一毫。
论往昔,你应该落荒而逃,但此刻,你的面前有一个人,帮你挡住了所有的风暴。
你的动态视力是不佳,可你是明眼人,而他是有心人,天下无难事的那种有心人。
他并非全程不动如山,实则朝着水花能溅到你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绸缪未雨的一步。
他绝非在海兽亮相后才拽走你,实则在海兽亮相前就将你护在后方——防患未然的一护。
他不仅反射神经高人一等,连预防措施也快人一步,正如他在厨房眼疾手快救了你和你的蛋挞那样——那样的有恃无恐,又那样的百密无疏。
人怕出名猪怕壮,牛怕鞭抽狗怕棒,饶是他不生活在海底,海底两万里也有他的传说——名声在外自然有好有坏,究竟是好是坏则不言而喻。
强到让海洋猛兽斗志全无铩羽而归的人,可想而知他的战斗力有多恐怖,各种蛛丝马迹表明他比猛兽更猛,连横行霸道的史前生物都害怕他。
他的能量显然超越你的想象,你却临阵倒戈变得不再畏惧他,不再抵触他,也不再装模作样喊他二哥。
“卡塔库栗先生,谢谢你。”你摒弃形同虚设似有若无的规矩,第一次情真意切发自内心唤他的名字。
“嗯,不客气,另外……”他稍作停顿,颇有葫芦卖药的既视感,你愁肠百结,只好静候他公布药方。
他背对着你,正对着海面,似乎在检查有无其它异常。见闻色霸气扫描方圆一英里,捕捉到附近海域匍匐着几只不安分的凶兽,轻车熟路开启霸王色霸气实施震慑。
“你不必担心自己遭遇不测,也不必勉强自己叫我们哥或姐,放轻松就好。”直到海底的潜在威胁都被他赶走,才釜底抽薪将自己的话语补充完整。
他的嗓音蒙在围脖里听不真切,像是裹着天鹅绒的玉石,可提早竖起耳朵的你硬是听得连标点符号也没漏。
闻言,你犹如惭凫企鹤开始顾影惭形——你不是以貌取人,而是门缝里看人,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擅自改了对他的称呼,他非但没有指责你自作主张,反而叫你放轻松遵守初心,意外的体贴。
虽然彼此像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但他心知肚明你不愿融入他的家庭,也心知肚明强扭的瓜不甜。
没错,你愿意随波逐流,却不愿同流合污,试问普通蝼蚁谁敢和四皇的儿女称兄弟道姐妹?
不过,同为托兰特的将星,他好像跟斯慕吉有着鲜明的差异:斯慕吉心直口快,但表里如一心口同步,卡塔库栗口不快,但表里不一行动最快。
危机告一段落后,见他仍维持着抱臂不语的端正站姿,你不由地舒展眉心浅笑,女人的第六感告诉你,他可能是一位外冷内热外刚内柔的人。
货船恢复了正常的航行,你站在他的斜后方欲语还休,飘扬的裙摆不时地拍打膝盖。水珠沿着他的鬓角亲吻地面,啪嗒啪嗒吵得你良心难安。
你胸无城府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鬼迷心窍绕到他的前面,眼瞧他的刘海鬓发全部湿透,上衣围脖也没有幸免,又鬼使神差抬起自己的右臂。
他猝不及防一愣,与此同时心一跳,接着在你的手指距他的额角还剩一厘时,条件反射一扭首避过你的触碰。
他的第一反应是规避,规避所有意图不明的触碰——与他的思想无关,与他的本能有关。
你的第一观念是坚持,坚持帮他擦干头发上的水——与你的信心无关,与你的决心有关。
他扭首时眼波朦胧穿梭于海雾间,反观你的右手还停留在半空,手帕的边缘起舞在风中。
回眸一眨眼瞥见你攥着一条手帕,才醍醐灌顶你是出于好心想帮他擦水迹。
这个平时能预知灾厄、能预判威胁的男人,却没能预料到你会替他擦头发。
“卡塔库栗先生,我没有恶意,只想尽一份绵薄之力,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他知道,他岂能不知道呢?你要是有恶意,早在你行动前就会被他制服吧?
可是,他知道如何应付敌人,也知道如何面对家人,却不知如何应对女人。
他不断地腹诽自己是否过于杞人忧天,又是否对你持有过分的戒备心——只不过是一个女人,一个没有攻击能力的小女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妹妹,一个反应迟钝但技艺精湛的烘焙师。
他浑然没想到端倪不出玄机就是没有玄机,得益于周围抽象的牛鬼蛇神云谲波诡过多,久而久之竟看何人何事都尤为抽象;无论是谁无论怎样,总习惯性地要揣摩几分,少了一颗赤子之心。
正因为你没有恶意,才打了他一个始料未及,遥想千载难逢的见闻色也好,万众敬仰的霸王色也罢,全都预读不了女人的心。
他兀自沉淀聊胜于无的杂念,眼波流转重新锁定你——三分沧桑,三分孤傲,三分诡异,外加一分天上地下唯他独尊的眼神。
“微不足道,我不需要。”他斩钉截铁回绝你的好意,借此解除备战的姿态,胳膊肘搭在甲板的护栏上,以一指撑着自己的颧骨,随即掷地有声慷锵有力地强调道:“你也不需要扮演我的家人,你本来就不是夏洛特家的人。”
你讨厌喊他二哥,他却比你更讨厌,他自己也不明白具体缘故——你俩看似在拉扯,实际上谁也看不清谁。
你五味陈杂观察着对方的侧颜,他的眉骨很高,山根很挺,上半张脸的轮廓格外深邃,下半张脸格外神秘。
狭长的眼型接近于丹凤,略微垂眼时像某种蛰伏的生物,机敏、危险、却不急于出手——游刃有余的精髓。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转念一想放下自己的右手,付之一炬地挂在身侧。
所谓塞翁掉马难断祸福,读心是他的强项如假包换,可他毋庸置疑过度解读了你的用心。
『非得是他的家人,才能帮他擦头发吗?』
『难道,他不接受家人以外的人对他好?』
『夏洛特家的其他人,都跟他一样排外?』
你憋着满腔的疑惑想刨根问底,奈何就算借你一百颗熊心豹胆,你也不敢质问他、质疑他;客观化的矛盾点在于,你倒是敢靠近他、触碰他。
他归根究底是责任感强烈的成年人,强烈到很多时候忽略了自己,经常打碎银牙往肚里咽,又经常披荆斩棘孤军奋战——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浪花淘尽枭雄,荣辱生死一肩扛,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紫发食客海渚上,惯赏秋月春风,一盘甜食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肠胃中。
你压根不了解他,只是见过两次面,你不曾走进他的世界,他也不希望你走进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像一座由高墙铸造的迷宫围城,错综复杂到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他积羽沉舟叹了一口气,叹气声与呼吸声同化,又被近在咫尺的海浪声覆盖——不留痕迹,正合他意。
“Y/N,你最近没做甜甜圈……”男人再度开口时,语气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海,语调却掺杂温吞柔软的错觉。
你登时闻风丧胆般瞄向他,面朝着你的半张脸冷漠清俊,眼底仿佛承载了一汪深潭,既水波不兴,又宠辱不惊。
暂时不谈语气和语调,他居然主动打开话匣,关键还是你感兴趣的话题。
然而,他的这句话,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也不是话外音,是话里有话。
你的确做过一盘甜甜圈,在得知它不受夏洛特儿女的欢迎后又及时止损。
最重要的是,他卡塔库栗绝对不是会闲话家常的人。
所以,他究竟意欲何为?为何平白无故念叨甜甜圈?
“我……”你抿了抿干涸的嘴唇神色恍惚,不晓得怎样的答复才是正确的答案,抑或是他喜闻乐听的答案。
即使他传递给你的压迫感降低了些许,却不代表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弭殆尽,三将星之首的压迫感依稀犹存。
他洞悉到你的紧张和胆怯,脊背忽而贴在栏杆前,有的放矢切换了新的站姿——更随意、更松弛的站姿。
你捉襟见肘觉得他的瞳色很罕见,不是单调的棕色,是湿润的、质感上乘的、层次感丰富的褐色;像蜗居在百尺洞窟下的琥珀。适逢阳光照射的时候,还会泛起一抹淡薄的光,但很快又会被那层深色吞噬。
他生性是不爱说话的人,可他的眼睛会说话——他在等你的答复,可他也不催促你,怀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
你临阵磨枪注视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他眼睑翻转的迂回曲折间,虹膜里像是有无数晚秋的枫叶被点燃;于棕色的底蕴上扑朔着细密的光点,若即若离转瞬即逝,却如火如荼灼得你眼球发烫。
“我以为……”你咽了咽口水,没有继续说下去,无处安放的双手交叠在胸前。
关于你说不下去的理由,是因为那双深褐色的眼珠里有暗流在涌动——他的目光从你的眼睛滑到唇瓣,又从唇瓣游到胸口,最终回归到你的眼睛上。
那段短暂的留白像一袭被拉长的阴影,阴差阳错插在你们两个人之间;你的心吊在悬崖边摇摆不定,海风吹乱了你的头发,但你没有梳理它的闲暇。
他刻舟求剑的目光毫无邪念,你低眉敛目苦思冥想——其实答案就藏在他的眼底无可厚非。
不对,答案藏在一礼拜前你送夏洛特儿女见面礼的那晚;还不对,藏在那晚从小推车上销声匿迹的甜甜圈里。
对了,你以为他们不爱吃甜甜圈,你以为他们扔掉了你做的甜甜圈;其实他们把甜甜圈让给了他,其实他们二哥的最爱是甜甜圈。
这惊世骇俗的、前所未有的反差,简直到了五雷轰顶六根炸裂的地步。
『以玲玲为领头羊,夏洛特家的每个儿女,果然都有自己独爱的甜食,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念及此,你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起初愁眉苦脸的表情退居幕后,喜逐颜开的同时绽露一排洁白的贝齿;如同画布上的丹青妙笔,一颦一笑一笔一划间,致使你的整张脸生动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