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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端 你不曾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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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你不曾想过二十三岁的自己也能被领养。
玲玲也不曾想过自己会收养二十三岁的你。
玲玲最不曾预想的是你接纳现状的速度,斯慕吉甚至在你上门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强取豪夺的准备。
海盗的近义词正是强盗,结果你表现得尤为识相,她搞不懂自己剑拔弩张有何意义。
不过,你的臣服意味着她每日都会品尝到美味的新花样,斯慕吉的内心也充满期待。
之所以你接受了现状,是因为你习惯了四海为家,而四海为家也可翻译成随遇而安。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咬一块彩虹糖堆砌的门把再说。
“啊咧,口感挺不错。”
斯慕吉斜眼睨向你咀嚼巧克力的脸蛋,暗自腹诽你接受现状的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
“Y/N小姐,不,Y/N小妹妹,接下来咱们该去见一见你的新家人,带上你的见面礼。”
人情世故你尚懂几分,还没天真到认为一介外来户能轻易得到皇亲国戚的认可。
重点是,夏洛特家吃货的数量好像有点多,你要做很多够味的作品才够喂……
{2}
你站在王宫厨房的中央揉着面团,苦思冥想后尴尬地叫了一句,“斯慕吉小姐。”
斯慕吉对你的称呼相当疑惑,心直口快询问道:“小姐?你不改口叫我姐姐吗?”
认贼作姐你可不敢当,你知晓自己如今的处境,玲玲说的比唱的好听,但不会改变你是夏洛特家饲养员的真相。
人家跟你客气是客套,好比借你钱是情分不是本分的道理一样,你也要牢记自己的本职:烘焙师的本质。
养女注定会名存实亡,你无非是他们家的甜点师,绝不能恃宠而骄倒反天罡,否则有朝一日肯定会后悔。
“不了吧,夏洛特女士的目的是想叫我做好吃的甜点,并不是当真想要收养我。”
你的言行举止不卑不亢,语调口吻却带着些许的敬畏,“尊卑有序,贵贱有别。”
斯慕吉心想你还挺识趣,省得她和几位性格有缺陷的兄弟解释,“行,随便你。”
你到了厨房就犹如到了战场,如同化身三头六臂的精灵,从烤箱端出你的作品。
泡芙、马卡龙、拿破仑、可露丽、布朗尼、提拉米苏、焦糖布丁,还有甜甜圈。
它们分别被你装上小推车,完工时已是晚上七八点,刚好顺应餐后甜点的时间。
看到排列整齐的各色甜点,斯慕吉咽了咽自己的口水,随即快马加鞭前往餐厅。
{3}
你跟随斯慕吉的脚步同往餐厅,八十五个子女有三十六个在场,其余不晓去向。
你左右逢源扫视着餐厅的布局,无形中扫到傍晚偶遇的男人,刹那间瞪目结舌。
只见他倚在角落的墙上,分明餐桌上还有三十五个人,为何第一眼就扫到他呢?
男人感应到你的视线,朝你点了点头,不虚假,也不真实;不讨好,也不友好。
回想起他在街上的风范,你就笃信他一定不简单,焉知他居然是夏洛特的王子?
阿娜娜率先跑到你身前,扑闪着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眼睛,守在推车旁像保镖。
大福和欧文没吱声,布蕾瞧你是陌生脸孔,打趣道:“今天的甜点师傅换人啦?”
佩罗斯佩罗轻咳一声,举着一根糖果拐杖纠正她的说辞:“她是妈妈的新养女。”
终究长男最靠谱,斯慕吉努了努嘴提议道:“大家轮流打个招呼吧,她叫Y/N。”
你被迫听着夏洛特子女们或冷漠或热忱或幽默的自我介绍,只觉枯燥无味耳朵生茧。
互相介绍互相认识的过程,乃至交付见面礼的环节,男人都没有参加,只是独自靠在墙角若有所思。
众人皆醉他独醒——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孤独是一群人的寂寞,人生的最高境界是学会孤独习惯寂寞。
经受太久各色牛鬼蛇神的盯梢,比起喧闹到沸点的欢腾和缤纷的视觉,躲在黑暗的环抱更容易掌控局势。
{4}
夏洛特子女心花怒放地品尝完你做的饭后甜点,脸上均是一副餍足满意的神情。
千回百转间,你的嘴角缓慢牵起一丝微笑,好在口味刁钻的他们喜欢你的作品。
然而,小推车上的甜甜圈全程无人问津,估计他们吃腻了,以后不做就是了……
恰逢德尔谢和德拉杰包围着你,一左一右拉着你的胳膊,你蹲下身擦了擦他们沾着奶渍的嘴。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俩一向是难伺候的主,你却贿赂了他们的心,不,拿捏了他们的胃?
他们两兄弟的胳膊肘从不往外拐,或许是你的手艺真的精湛?又或许是你的性格真的随和?
他深邃的目光定格在你身上,你穿着一件灰白的素群,没有繁复的花边,没有精致的装饰;几层褶皱就完美地勾勒出你高挑纤细的身段。
洁净、空灵、宛如一束白月光,他鬼使神差联想到古画中的名媛。
稍后在意识到脑海内的浮想联翩离谱到极点时,他仓促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5}
布蕾偷摸捧着打包盒,悉心将完好无损的甜甜圈装起来。
好妹妹古灵精怪朝他的方向眨了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幕更吸引他的瞩目,准确而言是更该吸引他的瞩目。
他一言不发地沉默离场,挥一挥衣袖却不带走一朵云彩。
与此同时布蕾离席,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餐厅的门后。
你并未注意到甜甜圈跟着他俩一同销声匿迹,主要是你腾不出心思去注意别的迹象。
你眯起眼眸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打算向斯慕吉询问他的姓名,最终没有开口。
反正迟早会知道,没必要废心打探,再者玲玲的子女太多,以你的脑容量也记不住。
你那姓名未知的哥哥,神秘莫测的哥哥、寡言少语的哥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哥哥。
{6}
回到自己的住处,卡塔库栗躺在沙发上调息,浓郁的奶油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他侧过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茶几上的甜甜圈,褐色眼珠泛滥着湿润的色泽。
他一寸一寸褪下厚重的围巾,捻起一个甜甜圈放在鼻前轻嗅,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他瞳孔骤缩,酥脆的外壳顷刻在口腔内碎裂,香甜可口的甜橙酱和松软的糕体在舌苔融化。
口感恰到好处,既不油腻也不单调,绵密的面团与馅料完美融合,每一口皆是极致的享受。
它不是停留在入口即化的程度,而是入口即化再爆浆的二重奏味觉惊喜,无与伦比的体验。
味蕾在甜蜜中沉醉,爆浆的奶油在牙龈间跳起华尔兹,几乎甜入了他的心坎里,堪称一绝。
她做的甜甜圈跟他吃过的每一款都不同,从未尝过品相如此考究、内涵如此丰富的甜甜圈。
只一口,仅是一口,他就犹如飞上极乐天堂,他承认你做的甜甜圈比继父做的好吃一万倍。
难怪她能讨妈妈的欢心,难怪她能拿捏德尔谢兄弟的胃,难怪她在餐厅能获得他们的认可。
以往他吃甜甜圈基本上呈狼吞虎咽之势,今晚却千载难逢呈细水长流之态,并且回味无穷。
一盒甜甜圈见底,起立踱步至窗边,抱臂欣赏窗外浩瀚飘渺的夜空,星河寂然,苍茫如水。
月光所照之处,整座岛都宛如披上一层银色的浅霜,正如她铺撒在甜甜圈外层的糖霜。
晚风吹拂之时,藤曼映射在地面上的细长黑影仿佛蜘蛛的腿脚,朝向四周灵巧地挪动。
他感到自己的心就像共鸣箱,聒噪得催他疲惫却无法入眠,Y/N,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他那洁净空灵的妹妹、明眸皓齿的妹妹、眉清目秀的妹妹、手艺高超不见顶的妹妹。
{7}
迟早会知道——说它迟也不算迟,说它早又不够早,一礼拜,够不够迟?够不够早?
接连六天的烘焙作战,夏洛特的子女对你的战果赞不绝口,上面的玲玲也持相同意见。
第七天,你将蛋挞放上餐盘,正想舒展自己僵硬的肩膀,猛地感受到一波强烈的磁场。
你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凝固,一股寒意窜上头皮,仿佛被一条铺满绚丽鳞片的毒蛇盯上。
你蓦然回首,发现围巾男鸦雀无声地伫立在你的身后,距你两米左右的位置。
他吓得你一激灵,害得你一踉跄,手上的餐盘没端稳,直接变飞盘跃向半空。
蛋挞满天飞,你在往后栽,最糟糕的是,你慌张焦虑地伸出手,却无能为力。
即便处于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逆境中,你也想力所能及保住你的劳动成果。
你杏目圆睁,仿佛能够想象到蛋挞被摔成稀巴烂的场景,绝望得生无可恋。
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动了,本来形同泥塑雕像的人,奇迹般动了……
{8}
可惜你的动态视力不佳,只闻蛋挞底层的铝箔纸按部就班落在陶瓷盘上的轻响。
你眼花缭乱到目难视物,压根没视清他的移动轨迹,但你深谙他正在力挽狂澜。
尘埃落定时,他一只手抵着你的侧腰,阻止了你的栽倒;另一只手端着你的餐盘,挽救了你的蛋挞。
你的面色仍惨白如霜,显然尚未适应刚才的插曲,接着仰首瞥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四目相对的一瞬,你心有余悸,亲眼确认过你的蛋挞安然无恙后,冲击心脏的血液重新流回四肢。
起初彼此两米的间距缩减到只剩两寸时,又心如擂鼓,四肢的血液再次逆袭心脏。
你脸红得像一颗熟透的番茄,却勉为其难故作镇定,直起腰身站稳后不忘道谢。
“多谢。”你趁自己鞠躬道谢的时刻,挪起小碎步向后撤,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不过他的反应神经未免可怕,先是在一秒内接住盘子,再是接住满天飞的蛋挞,又能兼顾到你,他还是人吗?
他一如既往是神秘主义者,神龙见首不见尾,你也不晓得他在厨房内蛰伏了多久。
你一如既往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祈祷他没有害你的想法,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哥。
{9}
“不客气,卡塔库栗,夏洛特家的次男。”
他安然无恙把餐盘搁置在一旁,索然无味地跟你打招呼。
你寻思次男就等于佩罗斯佩罗的二弟,也等于你的二哥。
虽然他没有佩罗斯佩罗年长,但他绝对是托兰特压迫感最强的人。
他传递给你的压迫感仅次于玲玲,夏洛特家其他子女人狠屁话多,唯一人狠话不多的奇葩舍他卡塔库栗其谁?
彼此独处的空间实在压抑,你转身收拾着桌台上的狼藉,假装闲话家常道:“幸会,敢问二哥有何指教?饿了吗?”
你特地把二哥两字着重强调,连带音量也故意提高几分,像是挤牙膏般自齿缝挤出口,理由你也说不清道不明。
一声二哥叫出口后,你在背地里紧咬自己的下唇,没成想说违心的话会这般难受别扭,牙龈跟嘴皮仿佛在掐架。
遥想你宁愿喊夏洛特家的子女为先生小姐,也不愿称夏洛特家的子女为兄弟姐妹,卡塔库栗却破天荒成为了先例。
没办法,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敦促你不得不叫他哥,你不得不提醒他,也提醒你自己:你们是兄妹。
“一周一回的外出,我负责带你出门购置材料。”
他的嗓音沉稳平静,说话风格言简意赅,丝毫不拖泥带水,未夹杂一分私人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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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最不缺的便是制作甜点的原料,但你喜欢自己寻找并搭配原料,更喜欢通过调节原料的比例发明新口味。
夏洛特家的子女们对你的用功心照不宣,每到下午茶时间都会在背后讨论你夸奖你,厨师长亦对你赞不绝口。
他们期盼你能送给他们更多的味觉惊喜,这也是他们容许你外出的缘故,毕竟没有谁希望每天吃重复的甜品。
你辛苦了一礼拜,你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可以出门呼吸新鲜的空气,可问题是难不成以后都是他陪你出差吗?
你胆战心惊地注视着眼前压迫感十足的男人,你也不敢妄自菲薄降临在你身上的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玲玲遵守诺言让你外出,不幸的是由卡塔库栗带你出门。
此举变相代表着他要监控你,以他惊天地泣鬼神的反应能力,他不会给你半点跑路的空隙。
你心存芥蒂而举棋不定,过一会才想起要作出应答,“好,现在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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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早去早回,妈妈只给你三日的假期,另外,侍女会把你的蛋挞送给妈妈。”
他的语气永远不冷不热,奈何听到他后面的那句话,让你莫名觉得他心思细腻。
你担心夏洛特子女无法及时吃到你刚出炉的作品,他却好像如蚁附膻读懂了你的担心,才加上了后面那句话,那句可有可无的话。
你不明白自己为何产生这种荒谬的感觉,卡塔库栗不应该是细致的人,可……
你杵在原地苦思冥想,他也没有催促你的意思,尽管彼此心知肚明要早去早回。
可是,第一次——你去芜存菁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
可能,你也不应该以貌取人,尤其是你不了解的人。
{12}
据闻奶酪岛的原材料最齐全,你乘上夏洛特家的货船前往奶酪岛。
中途你把需要的原料写在纸上,随后贴在船首的栏杆边吹着海风。
卡塔库栗坐在船尾闭目养神,他不会主动找你搭腔,你也不会主动找他唠嗑。
你平时不是话多的人,但很明显对方的话比你还少。
一路上除了海浪声与风声,听不见任何交流的动静。
树欲静而风不止,突然船底一阵不规则的晃动,你的耳后立马响起一阵脚步声,海浪声阴差阳错覆盖住脚步声。
水平面疯狂翻涌,你好奇地勾起脖颈踮起脚跟往下俯瞰,还没摸清具体情形就被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拽离栏杆。
你对突如其来的移形换位不知所云,思绪放空的同时两眼迷茫,下意识偏转头颅。
在你混沌的视野下,船员们拼命地敲打着驾驶舱的玻璃,唇瓣翕动无声呐喊,眼耳口鼻无限扩张。
隔着一道防弹玻璃,你听不见呐喊的内容,你也不懂唇语的学问,只隐约猜测他们在跟你传达着某则信号。
从他们慌乱的动作及眼神中判断,八九不离十在传达一则危险的信号。
危险?谁有危险?你有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