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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火锅
周末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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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晚上,林哥忽然出现在基地门口,手里拎着两瓶红酒。
"今晚不训练了,"他把酒瓶举了举,"我订了火锅,东区那家你们爱吃的。花狸上次说想去的。"
花狸从训练室里蹦出来,抱着汤圆,眼睛亮得像灯泡:"林哥!真的吗!那家要排三个小时队的——"
"我提前三天订的。"林哥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收拾收拾,全队出发。"
“林哥,你是我唯一的光!!!”说要花狸就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顾云飞从训练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门口的阵仗——林哥靠在车门边,花狸已经抱着猫钻进了后座,猛男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汤圆的猫粮。浪浪最后一个出来,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兜帽拉得低低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经过顾云飞身边的时候鼻子"哼"了一声。
"你上次的橙子放坏了没?"
"吃完了,"顾云飞说,"挺甜的。"
浪浪没接话,但兜帽底下嘴角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然后快步上了车。
江枫走在顾云飞旁边,两个人一起上了第三排。花狸和猛男坐第二排,浪浪坐副驾驶。车子发动的时候花狸把汤圆从猫包里抱出来放在腿上,汤圆眯着眼蹭了蹭他的手指,又蜷成一团。
火锅店在东区的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但里面宽敞,热气腾腾的雾气从每一桌飘起来,混着牛油辣椒的香味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林哥订的是二楼靠窗的包间,一张大圆桌,刚好坐下六个人。
服务员端上锅底的时候,花狸已经拿起了筷子,眼睛追着牛肉卷在盘子上转。猛男默默把两盘肉端到自己面前,防花狸的筷子偷渡。浪浪坐在顾云飞左边,江枫坐在右边,顾云飞被夹在中间,左手边是"全世界欠我钱"的臭脸,右手边是"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的沉默。
"今天不聊比赛,"林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酸梅汤,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就吃饭。谁要是提一句训练,罚一碗辣椒。"
花狸立刻举起手:"林哥,我保证不提!"
"你提了我会监督你吃。"猛男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闷闷的,像从桶底传上来的回音。
花狸瞪大眼睛看着他:"猛男哥你——"
"罚。"
全桌人都笑了。顾云飞也笑了,很轻的,低头夹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了油碟送进嘴里。牛油的香气裹着蒜泥和香菜的鲜味在舌尖炸开,烫得他吸了一口气,但好吃得舍不得吐。
"慢点吃。"江枫的声音从右边传来。然后他把他面前那盘虾滑推了过来,放在顾云飞盘子旁边。
顾云飞看了他一眼。江枫正在低头涮菜,侧脸的线条在火锅蒸腾的雾气里被柔化了一点,睫毛上沾了一小片水汽。
"江枫,"林哥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你最近怎么样?训练量是不是太大了,看着瘦了。"
"正常。"江枫说。
"他瘦了是因为他的肉都给我了,"花狸插嘴,"枫哥每天把自己的肉菜夹给Fly哥——"
浪浪"咳"了一声,力道很重,像是想把什么话从嗓子眼里咳出去。
花狸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低头塞了一大口牛肉,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顾云飞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拍,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把那片虾滑夹起来放进嘴里。但耳朵尖已经烫了,不知道是火锅的热气熏的还是别的原因。
吃了一个小时,桌上的菜空了大半。花狸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猛男面前堆了六个空盘。浪浪靠在椅背上看手机,一只脚翘在椅子横杆上,姿态比训练室里松弛了很多——兜帽已经拉下来了,露出灰蓝色的头发,被火锅的热气蒸得有点潮。
林哥放下筷子,看了看大家,笑了一下:"我说个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我准备明年给基地换个大点的房子,"林哥端起酒杯,"训练室扩建一下,再配个专门的理疗室。你们这些小孩的腰和手腕得好好养,别年纪轻轻就落下病根。"
花狸"哇"了一声,猛男点了点头,浪浪继续看手机但手指停了一下。
林哥转向顾云飞:"Fly,你来了这段时间,队里变化很大。我也是打游戏出身的人,虽然打得不好——但你来了之后,这支队伍有了魂。"
顾云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想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但林哥没给他机会。
"这杯敬你,"林哥端起了那半杯红酒,"欢迎加入LH。"
顾云飞端起酸梅汤,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他听见右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瓷器碰触声——江枫也端起了杯子,和他的杯子碰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叮"的一声,淹没在包间里的嘈杂背景音里。但顾云飞听见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花狸走在前面,被猛男半扶着,嘴里还在念叨"下次还要吃"。浪浪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步子很快,像是急着回去打排位。
顾云飞和江枫走在最后面。夜风吹过来,火锅的热气被散尽了,有点冷。他缩了缩脖子,江枫走在他右边,侧身挡住了风的方向——顾云飞注意到他调整了步速和角度,比平时走路的时候靠左了三十厘米。
"江枫,"顾云飞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为什么碰我的杯子?"
江枫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走过一盏路灯,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云飞看见江枫的侧脸在灯光下微微动了一下——他在想怎么回答。
"因为林哥敬你的时候,"江枫说,"他杯子里是红酒。"
顾云飞愣了一下。
"酸梅汤和红酒碰杯,不吉利。"
这个答案让顾云飞停了一拍。酸梅汤和红酒碰杯不吉利——这是个什么说法?他从没听说过。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忽然觉得,那个"叮"的一声后面藏着的不是迷信,是某种他说不出口但是能感觉到的东西。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掠,花狸和猛男的背影在前面不远处晃着,浪浪的身影已经拐进了基地的大门。
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江枫停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顾云飞——是一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上画着粉色的兔子。和猛男第一次见面时给的那颗一模一样。
"猛男让转交的,"江枫说,"他说你今天火锅里捞了三颗辣椒没皱眉,是条汉子。"
顾云飞接过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在舌尖蔓延开来,有一点酸,但更多的是甜。
他站在基地门口,看着江枫的背影走进大门,和花狸猛浪浪汇合,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来了,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幽幽地亮着。它看了一眼顾云飞,然后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他脚边蹭了一下。
顾云飞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汤圆"喵"了一声,然后站起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了基地。
顾云飞跟在他身后。夜风吹过来,带着深冬的冷意,但他的口袋里揣着那颗草莓糖的包装纸,舌尖上还残留着草莓的余甜。
他想——这个地方,从林哥的火锅到花狸的碎碎念到猛男那颗"是条汉子"的糖,从浪浪那盒没放芒果的水果到江枫那句"酸梅汤和红酒碰杯不吉利",每一寸都是他从前不敢想象的温度。
他弯腰换鞋的时候,手机亮了。是花狸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火锅桌上的大合照,雾气腾腾的,林哥端着酒杯,花狸比着剪刀手,猛男面无表情,浪浪在低头看手机,江枫侧着头看向镜头方向。
但顾云飞知道,那张照片里江枫看的方向,不是镜头。是他。
他把照片保存了,存进了那个名叫"LH"的相册里。相册里已经有十一张图了——训练室窗外的银杏树、那只银灰色的保温杯、三分糖奶茶的杯盖、那盒没有芒果的水果、那条河边灰色的水面、江枫放在他桌面上的文件夹截图、江枫写的那张便签纸……
他翻到最前面,是那颗草莓糖的包装纸。
他合上手机,关了灯。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进来,落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