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69 人死帐烂 ...
-
傍晚,陈鸣大包小包过来。
杨静给他开的门,连声说:“陈鸣,你也太客气,过来吃饭就行了,又带这么多东西。”
陈鸣放下礼盒,笑道:“不常回来,带些东西给您和叔叔尝尝。”
桑东林也笑着跟他寒暄了几句。
“叔叔,静池呢?”
“她在楼上,我去叫她。”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吧。”
桑东林瞧他已经上了楼,脸色慢慢凉下来。
杨静看在眼里,悄声说了他一句,“你一会别这副扫兴的脸色。”
“又没订婚,你说他上楼做什么?”桑东林不满地叨咕了一句。
杨静皱眉,“你这人就不该有女儿!陈鸣这么好的准女婿还不满意?”
“不成规矩。”
“行了行了,老思想!两人一个礼拜没见了,独处一会能出什么事?”杨静赶他去厨房,“把鱼弄了。”
楼上,桑静池听见动静,刚出卧室门就撞见陈鸣。
因为今早的事,她脸色不太自在,话到嘴边抖了一下,“你…来了。”
陈鸣过来先搂住她的腰,贴着唇吻了下。
“累吗?”
“让我抱会就不累了。”
桑静池不动了,直到楼下传来杨静的呐喊,“静池,跟陈鸣下来吃点水果吧。”
“来了。”
两人下了楼。
桑松清晚上一个人过来了,老婆孩子在岳父那吃饭,他陪着陈鸣跟桑东林喝酒,几人都喝得有点多。
结束后,桑静池送哥哥和陈鸣下楼。
“上去吧。”楼下,桑松清朝静池掸了掸手。
她往回走,目光看向正醉着的陈鸣,“到家跟我说一声。”
桑松清看见陈鸣冲静池笑了笑,眼底里是与日俱增的爱意,“好。”
桑静池走了。
陈鸣直到看不见她,才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去取车的路上,桑松清心情依旧复杂,冷不定听到陈鸣提起那几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孙停蔚是谁?”
桑松清下意识认为,“你看见了?”
陈鸣早知道有猫腻,点头,“在上海碰见过两次。”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桑松清没提视频的事,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一次三月份,这个人在路上追我的车,还有一次是前不久,在静池入住的酒店大厅。”这个疑问埋在陈鸣心底有一阵,他因为忐忑不敢向静池提起,却有胆量质问桑松清,“他跟静池是不是有过一段关系?”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桑松清万分肯定地表示,“是那个人一味地纠缠,静池不可能跟他再有什么!”
听到答案的陈鸣,喉咙犹如梗了块石头,难以下咽,“原来是真的。”
静池果然骗了他,但陈鸣却不感到愤怒,反而觉得心里好受许多。
桑松清跟他保证,“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哥。”陈鸣省了过去的前缀,格外真诚地表示自己对这段关系的态度,“我对静池是认真的,我也相信她是被纠缠的那个,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结果,也珍惜叔叔阿姨及你和嫂子对我的认可。”
桑松清听得心里阵阵憋闷,“我知道你对静池是认真的。”
“我已经爱上她了。”陈鸣说到这,酒后的呼吸愈发沉重,“有时候我会觉得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在我最想留住一段感情的年纪,给了我一条最难跨越的路。”
桑松清以为他指的是孙停蔚这个障碍,心底犹豫的决定立即敲定,隔天一早就去了上海。
*
孙停蔚接到桑松清来电时,人正在外滩这的餐厅聚会,对面坐着胡立鑫和他的未婚妻。
报了餐厅位置,孙停蔚挂了电话。
“谁打来的?”胡立鑫直觉他神色不对劲。
“桑松清。”
这姓这名太耳熟,胡立鑫惊道:“大舅哥?”
他的未婚妻晋甄不悦地蹙了下眉头,“我哥姓晋。”
“不是你哥。”
“不是我哥,那你叫什么大舅哥?”晋甄不高兴地瞪他一眼。
“此大舅哥非彼大舅哥。”胡立鑫冲她不耐烦,只关心对方找孙停蔚的目的,“又出什么事了?“
晋甄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边的包打他,“胡立鑫!你对我什么态度?信不信我回去告儿你一状?”
“不是,我怎么了?动不动就抄包儿挥人,我他妈石头儿做的,半点儿不知道心疼人呢?”
“那不是你活该的吗?对我永远毫无耐心,我不清楚状况多问几嘴怎么了?”
两人吵吵巴巴起来,顿时鸡飞狗跳,对面的孙停蔚见惯不怪了,默默起身下了楼。
十五分钟后,桑松清来势汹汹到了一楼的咖啡厅。
孙停蔚点了两杯美式在窗边的座位候等他。
桑松清可没闲情雅致陪他品咖,在对面沙发坐下后,单刀直入,“你什么意思?”
不愧是一家人,开口的第一句话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孙停蔚平淡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面对桑松清已经没有当年狗急跳墙的心态,反而掌控了接下来的对峙走向。
“你托人找的我联系方式,突然过来找的我,在这问我什么意思?”孙停蔚摇头,“我不明白。”
桑松清还是一如既往讨厌这小子的目中无人,不再废话,“静池已经有对象了,我警告你别再骚扰她,打搅甚至破坏我们的家庭!”
孙停蔚蹙眉一笑,“你们一家都格外团结,我上哪儿破坏去?”
桑松清见不得他这副阴阳怪气的嘴脸,忍住动手的冲动,拍桌道:“你还认不清状况呢?孙停蔚,你知道自己正在插足一段感情吗?你是不是忘记曾经为何动手打我?反倒现在,你因为一己私欲对自己宽容了?”
孙停蔚不曾忘记,就像他每次回忆当年所受的打击,依旧是不甘占据上风,“那你是否又记得我是怎么被逼着跟她分开?口口声声指责我宽容自己,但你们作为亲人,却可以用过去的恩怨苛责两个无辜的人?”
之所以不能完全的心安理得,桑松清气势弱下来,“你要怪就怪命。”
“我不怪任何人。”孙停蔚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心里越来越苦,肯定道:“但我会拿回本属于我的。”
面对如此不识好歹的人,桑松清只能冷笑着戳他心窝子,“你还活在梦里是吧?我告诉你,陈鸣年底就回棠城,静池跟他不出意外是奔着结婚去的。不论你在我家没有容身之地,你拿什么跟陈鸣比?拿你的钱你的势?如果我父母真看重这些,当初也不可能将你拒之门外。说破了天,你跟静池也不可能有结果!”
“所以你们就可以忽视她的真实意愿,强行逼她分手,然后再接受一个你们为她千挑万选的好女婿?”孙停蔚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该有的怒意。
桑松清反倒平静下来,“孙停蔚,你既然爱过静池,就该明白,她做的一切选择都是自愿的。”
哪怕这个过程中经历过沉痛,经历过深思熟虑,也是桑静池自己的意愿。
“既然一切选择都是自愿,倘若日后她做了让你们无法接受的决定,也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桑松清脸上的平静在慢慢消退,咬紧牙关道:“你真要这么做,就是害她重蹈覆辙!她两头为难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认为问题关键不在我。”
“我父亲跟你父亲永远不会和解,理由我不再解释,你心里清楚!”
“这是上一辈的恩怨。”
“可你是他生的,从根源上就无解!”桑松清无可奈何地吼他!
孙停蔚看着情绪过于激动的人,久而久之可笑了一声,脱口而出的话叫桑松清彻底怔住。
“难道人死了还要祸害活在世上的人?”
“在这我,人死帐烂。”临走之前,他又丢下一句值得深思的话,“或许有一天你会更痛恨自己。”
孙停蔚回了楼上,剩下桑松清坐在那,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也终于知道这个人的厉害,不在于他爱的多么执着,而是发自内心地清楚,他是无辜的。
*
七月的第一天早晨,桑静池与姜宁一道乘高铁前往上海。
落地还是在君澜办的入住,集团统一定的双人标间。
傍晚下班,陈鸣过来接桑静池,顺便捎上姜宁一起去吃晚饭。
姜宁坐在对面,全程观摩二人,说不出口的羡慕,自觉掐出了点空间给他们,“静池姐,我去上个厕所。”
桑静池冲她点了下头。
人走后,陈鸣突然跟桑静池提道:“上次回家,我爸妈提到你,想请你上门吃顿便饭。你愿意吗?”
陈鸣与桑静池从相识到恋爱快一年,他已经见过桑家父母几次,桑静池却至今未露面,现在人家父母主动开口,她当然没有回绝的理由。
怔了怔后,点头,“愿意。”
陈鸣松了口气,搂着她说:“计划这个月中,东西我来准备。”
“你准备你的,我准备我的,又不冲突。”桑静池转而就跟他打听叔叔阿姨的喜好,两人凑着脑袋交流,外人看来十分亲密。
聊了会,基本掌握后,桑静池一抬头,就看见对面那桌坐着一个女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这边。
“看什么呢?”陈鸣被她的目光吸引过去,松弛的身子瞬间绷紧,立刻垂下了头,“吃饱了吗?”
“饱了。等宁宁回来,我们就走。”
“今晚……不能送你了。”
“没事,我正好跟宁宁再逛逛。”她又关心他,“你晚上有事?”
“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一会过去。”
桑静池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轻轻倚靠在他肩头休息,已经忘了刚刚那个不善的眼神。
桑静池走后,陈鸣回了车上,不久,餐厅里那个女人坐上副驾。
“确实,如果我碰到这样条件的女人,也不愿放手。”
“你到底想干嘛?”
“我来是告诉你,有个男人过来找我,张口闭口都是你的女朋友。”
不用说,陈鸣也知道是那位孙先生,想当然认为是他撺掇,“所以你是打算反悔,毁掉我的人生,才跑到眼前找存在感?”
女人笑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天底下也没有被弃如敝屣还不知悔改的人!”对于过去那段感情,陈鸣问心无愧,能做的努力都做了。
当初她做的坚决,说出国就出国,分手也毫不犹豫,甚至演变到可以不用过问他的意见,直接给他的人生添了一笔永远无法回头的痕迹。
可不爱就是不爱了,陈鸣骗不了自己的心。
长久的沉默后,女人开口,“他让我转告你尽快分手。”
陈鸣火气直往上蹭,“你叫他直接来找我!”
“他说不想他爱的女人受欺骗,最好的方式就是你认清处境主动退出,趁那个女人还不爱你的时候,大家体面地结束,否则等他找你算账,就不是一回事了。”
陈鸣深受刺激,发泄地垂在方向盘,无法再忍受有这样一个狂妄的人,继续横插在他与桑静池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