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彼长》停止梦游

68、68 我跟他不会

　　桑静池回棠城后不久，于晓的孩子出生了。

　　部门同事约好趁周五午休时间探望，一人送上了一份贺喜红包。

　　于晓还在恢复当中，一行人匆匆送完祝福，又一道离开了医院。

　　午饭方总监请客，老黄捡贵的点，又自掏腰包给几位女同事点了奶茶。

　　“于姐的孩子怎么能一点不像她呢？奇了怪了，跟她老公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孟雨薇一边喝奶茶，一边叹息孩子没遗传到于晓的颜值。

　　对面的老黄说：“这有什么奇怪？好比我孩子，浑身上下就没一个地方像我，跟她妈年轻时候倒越长越像，成翻版了。不过也好，像我砸蛋了。”

　　桌上一圈人哈哈大笑。

　　方智也说：“我家是一边一个，女儿像我，儿子像我老婆，谁也不吃亏。”

　　孟雨薇紧接跟上拍马屁，“要不怎么说方总监最有福气呢，儿女双全，人生赢家。”

　　桑静池看他们聊，安静地吸着奶茶，直到方智点到她的名。

　　“静池。”

　　桑静池看向对面，方智提了一句，“下个月的培训，你捎上姜宁一块去。”

　　桑静池看了眼毕恭毕敬的姜宁，她前阵子刚转正，工作状态越来越好了。

　　“知道了。”

　　话题不知道怎么从生育聊到婚恋，方智听说桑静池恋爱有一阵子，于是多打听了几句，对方在哪工作，做什么的，今年多大了，诸如此类调查户口的问题。

　　而后，感慨，“这异地恋不好谈啊。”

　　孟雨薇替她答，“总监，人家年底就回来了。”

　　方智脸色这才有所缓和，“那就好。”

　　菜呈上来，方智喝了点小酒，对着桌上几个女孩苦口婆心，“跟你们都提个醒啊，交男朋友一定擦亮眼睛，男人远不止你们表面所看到的，他背地里的一切都要在婚恋前查清楚。”

　　老黄点头附和，“是是。”

　　“像是有没有欠贷负债，有没有感情债没了结，有没有私生子未公布，直系亲属有无犯罪历史，这些问题影响很大，你们都得考虑到。”

　　老黄一个劲地点头，“方总监有女儿就是不一样，这看问题更全面。”

　　方智摆手，“现在年轻人跟我们那会不一样，花花肠子没个定数，我年轻时候一门心思进取，从恋爱到结婚就我老婆一个人。”

　　老黄跟着奉承，一口一句方总监绝世好男人，嫂子真幸福之类的。

　　敢情是夸自己来了，孟雨薇忍不住偷笑，被桑静池提醒了一眼。

　　吃过饭，几个女孩一起去了卫生间。

　　饭点人多，里头在排队，前面两个姑娘在刷短视频，交谈甚欢。

　　“这人是嫌命还不够长吧？五楼也敢爬出去。”

　　“这是哪个小区啊？看着还挺新的。”

　　“定位上不写着吗？春天花园。”

　　孟雨薇无聊地排在两人身后，听见“春天花园”几个字，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桑静池，她正在跟姜宁聊天，说的是下周培训的事。

　　“他为什么翻窗户去隔壁啊？”

　　“不太清楚，这个发视频的人没说，底下猜什么的都有。”

　　孟雨薇听入神，抻近点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翻窗的那个人上半张脸有点眼熟。

　　“不好意思，你们这个视频号名字叫什么？”

　　前头两姑娘也是热心肠，连忙将视频id号报给她。

　　孟雨薇上完厕所出来，反复斟酌了视频几遍，愈发认准自己的第一直觉。

　　她见桑静池出了卫生间，立马抱着手机上前确认，“静池，你看看，这是不是望山的孙总？”

　　桑静池的反应慢了几拍，倒是姜宁盯着屏幕肯定道：“没错，这是孙总。”

　　那晚的危险，桑静池没有亲眼目睹，连想象都隔着一层模糊的纱，此刻从头至尾看完视频，才知道当时有多惊险。

　　孟雨薇眼看她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许多，比任何一个看到视频的人都多了一份恐惧。

　　“静池？”

　　桑静池看了眼那个id号，问她，“这是什么时候发的？”

　　孟雨薇看了眼时间，“昨天半夜。”

　　姜宁又看了眼右侧一栏，“这个视频的点赞和评论好多啊。”

　　“可不是，我刚在评论区都吃一轮瓜了。”说到这，孟雨薇突然想起来，“欸，静池，这视频就在你家小区拍的，你不知道这事吗？”

　　桑静池摇着头夺过孟雨薇手机，替她切了软件，“别看了，先回去吧。”

　　下午上班，孟雨薇外出了一趟，人不在，桑静池才敢上网翻出那个视频。

　　点赞转发量还在上升，评论里猜什么的都有，还有人笃定爬窗户过去是捉奸，完全脱离了事实，越来越往造谣上走。

　　桑静池尝试在后台联系对方，直到下班也未收到回复，所以傍晚后，直接去了一趟春天花园。

　　可门外按了半天铃，里头也没反应。

　　以现在的传播速度，不下架这个视频，桑静池心有不安，她没有罢休，去了物业要对方的联系方式。

　　电话拨了两次才接通。

　　“喂，谁啊？”

　　“你好，我是住你对面的。”

　　“奥，是你啊。你怎么有我电话？”

　　“我找物业要的。”

　　“你找我什么事？”

　　女孩那边有海浪声，桑静池问她，“你不在棠城？”

　　“我出国玩了，怎么了？”

　　“是这样的……”简洁表述完，桑静池请求，“希望你能下架这个视频。”

　　“那视频不是我发的，你没看见ip地址都不一样吗？我现在在泰国。”

　　桑静池才反应过来，“那就麻烦你男朋友删掉。”

　　“他已经不是我男朋友，前几天跟他分了。”

　　桑静池沉默了一会道：“那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自己联系。”

　　女孩叹了一声，似乎有难言之隐，“我估计他不会删的。”

　　桑静池没说话，仍旧在等她给联系方式。

　　临了，号码到手，女孩又多问了一嘴，“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桑静池主动坦白了，“爬窗那个是我前男友，电梯那个是我现在的男朋友。”

　　女孩突然问，“那你这算是脚踩两条船吗？”

　　桑静池没辩解，“我只想要安宁的生活。打搅你了。”

　　如女孩所说，她的前男友并不愿删除这个视频，还给出了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当初我拍这个视频是本着免责的目的，我不认为有哪里不妥。况且，视频里也没有侵犯你的肖像权，是不是？你现在以什么理由让我删掉呢？”

　　桑静池只好说：“你不愿删，我就只能向平台举报，翻窗画面容易诱导他人模仿，存在人身伤害风险。”

　　“你举报吧，我不怕，大不了再发呗。不过，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对面冷笑道：“你怕电梯里那个人认出这个翻窗户的，是吧？”

　　桑静池心里咯噔一声，直截了当道：“你想干嘛？”

　　对面不答，反倒嘲讽，“你们女的都这样吗？喜欢脚踩两条船？”

　　“你认为是就是吧。我只关心到底什么条件，你才愿意删除视频？”

　　“我的号，我想发什么发什么，除非你让本人来告我啊！否则，别过来骚扰我！”对面挂了，说到做到，给桑静池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视频到了深夜重新编辑，加了一个极具话题度的词条——“三角恋”，评论里瞬间炸开锅，全是本地及周边的吃瓜群众，热度延续到了周六白天。

　　一大早，桑松清就来了凤梧街，一脸的沉重。

　　杨静正好煮了面条，“松清，你早上吃过没？”

　　“妈，我吃过了，我过来接静池去房子那。”

　　桑静池刚起床不久，还在状况之外，好半天才从哥哥暗示的眼神中意识到什么。

　　杨静奇怪地看向静池，“大早上去房子那做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编了谎，“我有幅画要上墙，哥哥说帮我弄。”

　　“那吃过早饭再去吧。”

　　桑松清朝心虚的人抬了抬下巴，“快吃。”

　　面条刚吃完，桑东林买菜回来了。

　　杨静在塑料袋里翻了几下，相当满意，“这个鱼和虾不错蛮，活蹦乱跳的，先放池子里养着，等陈鸣晚上过来了再做。”

　　兄妹二人要出门，桑东林问了一嘴，被杨静拖回来。

　　“他们去房子那，你别跟着了，替我摘摘菜。”

　　桑静池跟在哥哥身后，两人上了车，开出凤梧街后，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熄了火。

　　桑松清二话不说，调出手机里保存的视频，扔给桑静池质问，“这是不是孙停蔚？”

　　那段翻窗的画面反复播放在桑静池眼前，她做不到无动于衷，立刻按灭了屏幕。

　　“回答我！”

　　桑静池垂着头，“是他。”

　　昨晚临睡前，周辰欣先刷到这条视频，倒不是被人吸引注意，是认出了对面阳台的装饰。

　　“欸，老公，你看，这是不是静池的房子？”

　　公司这阵业务有所下滑，桑松清忙了一天，哪有闲工夫看短视频，上下眼皮狠狠打架。

　　周辰欣给他摇醒了，“老公，你别睡，赶紧起来看看！”

　　桑松清迫于无奈睁开眼，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瞌睡彻底醒了。

　　“是不是啊？”周辰欣提心吊胆道：“我看这评论下面有人讨论什么脚踩两条船，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有，这翻窗户的人看着有点眼熟啊？”

　　桑松清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存下视频转发给自己后，愁得一夜没睡踏实。

　　此刻，他已经迫不及待确认评论里的传闻，“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桑静池不明白。

　　“脚踩两条船？”

　　她无奈地笑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把桑松清气坏了。

　　“桑静池！你现在不是单身，既然选择跟陈鸣在一起，私底下怎么能继续和他纠缠呢？你忘了当初怎么答应爸的？”

　　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她倔强地看着此刻恼火至极的桑松清，“我没有！”

　　“你跟他什么时候联系的？”

　　“我没有跟他联系！”

　　“那他为什么在棠城？！为什么翻窗户进你家？！”

　　“他公司前几个月投资了我们集团的项目，所以这段时间我不可避免与他有接触。”解释到这，她顿了一下，“视频那晚，我不小心将自己锁在储藏间，出不去，也没有手机联系，他就翻窗户过来了。”

　　事情原委听完，桑松清一阵发笑，“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真是好本事！”

　　见她陷入沉默，又低下头，桑松清心里警铃大作，“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没有任何想法。”

　　“当初跟他一刀两段，你自己选的。现如今，陈鸣的调任报告已经提交，人正在往棠城这边回来，你不能做让人家寒心的事！”

　　“我知道！”她抬起头，情绪有些激动，“我很努力在维持这段感情往正轨发展，我也请你对我多一点信任！”

　　“好吗？哥哥。”她眼眶红了。

　　桑松清不该对她的选择产生怀疑，也清楚自己的忐忑更深层次源于另一个人。

　　看着转在她眼眶里的泪求，桑松清心口一阵难受，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对不起，是我太紧张了。”

　　桑静池不怪他，擦着泪道：“这个项目已经收尾了，我跟他不会再有交集。”

　　“我信你，但我不信那个像狗皮膏药似的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