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66 感情是一瞬 ...
-
病毒来势凶猛,孙停蔚直到六月才好转,人又瘦了一圈下来。
蔚明薇借工作之便顺道来上海探望,见着本尊后,嘴巴一刻没停下过,“钱是挣不完的,你不要为了工作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依我瞧,你当初就该招个女助理,心细点儿能顾上你生活方面。你倒好,整个公司连前台都是男的,你这儿是特种兵部队啊?”
“还有,你也不小了,胡立鑫都要结婚了,你瞧你自个儿,回到家都没个人儿说话,不孤单寂寞冷吗?”
孙停蔚没让人这么叨过,两手揉着太阳穴,“你瞧儿我现在像孤单的样吗?”
蔚明蔚翻他白眼,“不识好歹的臭小子,来瞧你,还嫌我吵。”
“什么时候回去?”
“明早的飞机。”
孙停蔚说:“一起吃个晚饭吧。”
蔚明蔚瞧了眼时间,“行儿,我去Citywalk一下,你结束后call我。”
说罢,拎着包走了。
门外,宋柏正好要进来汇报,蔚明薇一把拖住他。
“小宋,咱儿加个微信。”
“啊?”宋柏讶异地看着眼前穿着奢华的女人。
“别误会,就是想偶尔向你打听一下阿蔚的近况。”蔚明蔚亮出二维码,红唇咧开笑容,“你也知道,他一个人在这打拼不容易,作为家人总要关心一下的。”
宋柏深有体会,“好,我扫您。”
添加过后,蔚明蔚提点道:“对了,小宋,别告儿你老板加了我。”
宋柏没想到还有后招,一时有些犹豫的神情。
蔚明蔚拍拍他的肩,“不会叫你做为难的事儿,但是,你也不能骗我。”
“那怎么可能。”
蔚明蔚瞧了眼身后的门,将他拉到一边询问,“那你老实告儿我,你老板现在有交往的女人吗?”
宋柏立刻想起桑经理,但人家有男朋友,老板和她是否有一段过去暂且还无法验证,如今也算不上交往的状态,明显更像是有人想从中横插一脚。
他摇摇头。
蔚明蔚左看右看,觉得他挺老实的,应该不会骗人。
“行儿。不打搅你工作了。”
见蔚明蔚走了,宋柏调整好状态,才敲门走进办公室。
“孙总,望山那边已经确定好过来的时间。”
孙停蔚坐在那问他,“哪天?”
“下周二。”
孙停蔚嗯了声,吩咐他,“晚上的慈善酒会你替我去,拍品你自己做主。”
宋柏提醒他,“孙总,乔小姐邀请了您,您本人不去的话,我……”
孙停蔚打断他,“我有重要的事。”
宋柏哑口无言,后来才知道,重要的事是和蔚明蔚吃晚饭。
正对东方明珠的观景餐厅,姐弟二人慢吞吞地用着餐。
“你真打算在上海干一辈子?”吃得好好的,蔚明蔚又提起此事。
“北城那地儿我回不去了。”孙停蔚回答的干脆。
蔚明蔚沉默了好一阵,似是无法反驳。
当初铁了心要南下,闹得拆伙儿的下场,再回去东山再起,只怕是不如从前。
可那地儿到底扎根生长过几十年,倘若他的追逐有利可图,蔚明蔚拼了命也会助他,但问题是,他的初心已经走了,而他留在这更多的原因,是缘于那个家空了。
“只要你想回来,家里有的是办法。”
孙停蔚喝了口红酒,看向窗外的夜景,“无牵无挂的地方,回去做什么?”
蔚明蔚顿时难以下咽,忍不住要呛他,“那上海更不是你该留念的地儿!”
“你又知道了?”
她听着不太对劲,询问,“怎么?你瞒着我在这交女朋友了?”
孙停蔚不作答,一味地托着杯品酒,间或转了下脸,无所事事的目光停在一处角落,忽然蹙起了眉。
蔚明蔚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斜对角的沙发坐里有一家三口,夫妻二人年纪不大,男孩也才两三岁的模样,看着是叫孤家寡人艳羡不已。
“瞧什么呢?”
孙停蔚又盯着看了几秒,才摆正头,一副状况之外的神色。
“羡慕人家?”蔚明蔚旁敲侧击,“你想成家,又不是什么难事儿。”
“你觉得那是一家三口?”
蔚明蔚让孙停蔚格外认真的目光盯得有些自我怀疑,她又扭头仔细看了几眼,十分肯定自己的判断,“孩子下半张脸跟爸爸几乎一样。我告儿你,生孩子我是有话语权的,jasper就是眉眼像我,其他哪哪都跟他那个不要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听了蔚明蔚的话,孙停蔚面无表情几秒,忽然间笑了,不安好心的那种。
她越看越糊涂,菜也不敢吃了,“脑子抽风啊?”
刚刚的插曲带过,孙停蔚重拾心情,一边切牛排,一边问她,“姓冯的怎么了?”
蔚明蔚顿了会,脸色不佳道:“离都离了,谈恋爱乃至再婚都是个人自由,但我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儿!”
孙停蔚嚼着牛排,一副吃瓜也不尽兴的模样。
“不要脸的东西,跟jasper同学的姐姐搞在一块儿,人姑娘才二十岁,说难听点儿,叫他爸都成!”
“要不怎么说老不要脸。”
蔚明蔚叫调侃得哑口无言,也越想越气,“他这样不顾jasper感受,我得重新考虑抚养的问题。”
孙停蔚沉默了会,“jasper今年暑假回来?”
“必须的,飞机票都买好了。”
“你忙的话,送他到上海待几天。”
蔚明蔚有些意外,“你难道不忙?”
“我找人陪他。”主要是孙停蔚和jasper有过约定,“去年冬天答应过他。”
这顿饭的尾声,蔚明薇提起蔚百卉。
“姑姑现在忙得跟陀螺似的,不是固定时间,还见不着人。”
孙停蔚没插话,对于蔚百卉,母子二人的缘分已经尽了。
“来上海前,我们见了一面,她叫我给你带句话。”
蔚百卉托蔚明薇带的话,是在佛堂门口说的。
那日,蔚明薇跪拜完起身要走,姑姑在蒲团上没有回头,“你替我带给他一句话。”
蔚明薇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姑姑一眼。
她依旧背对着门,青灰色的僧袍和佛堂里的光线融为一体。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这是蔚百卉替他求的。
孙停蔚又一次看向夜色浓稠的上海,他早已站在新的起点,没有再被过去的恩怨阻拦,成了一个真正的自由人。
可他的心,却被锁在了从前。
*
天气转热后,桑静池每天都会来春天花园午休一会,有时带着笔记本工作,有时抱着靠枕在沙发睡觉。
闹铃响起时,桑静池惊醒过来,才发现是陈鸣打来的电话。
他要回来了。
结束新加坡的工作后,陈鸣被公司紧急召回上海,两人差不多快有一个月没见。
他向公司重新申请了两天假期,带上周末,一共有四天。
五点半准时下班,桑静池下楼,陈鸣的车就候在路边。
他早早等在车外,阔别近一月,他好像比视频里瘦了不少。
“我怎么感觉你瘦了?”桑静池停下来问他。
陈鸣盯着她看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倾身将人拢进怀里,安静地抱了会,直到有人走近才松开。
“最近忙,顾不上吃饭。”
桑静池看着他略带憔悴的脸,“上次和可可吃了一家福建菜,味道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这段关系里被动的人变开朗了,连餐厅座位都选在陈鸣身侧,两人自然又登对。
“哥哥说暑假打算带澄澄去海边转转。”肉燕汤鲜,桑静池又舀了一碗,边喝边说:“想捎上我们一起去,你有空吗?”
“七月八月?”陈鸣看过来,发现她唇边粘了根头发,伸手帮她弄走了。
“差不多月底我跟的这个项目就要收尾了,领导答应我休假,应该是七月。”
他一口答应了,“定好日子跟我说,我提前请假。”
桑静池点头,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空碗,问,“你吃饱了吗?”
“饱了。”
“胡说,你一直没怎么吃。”桑静池给他舀了一碗肉燕汤,“吃不下喝点汤也好。”
那碗汤,陈鸣一口气喝光了。
两人离开餐厅,外头突然下起大雨。
原定看电影的计划取消了,陈鸣送桑静池回春天花园关窗,顺道参观一下她的新房。
好巧不巧,桑静池和陈鸣手牵手进电梯,正好撞见地下车库上来的对过门情侣。
两人目瞪口呆地盯着她身侧的生面孔。
桑静池装作无事发生,冲他们礼貌地笑了下。
陈鸣再不舒服这两道目光,也未搭理一眼,直到五楼抵达,牵着桑静池先下了电梯。
后头跟出来的两人小声咬着耳朵,陈鸣跟在桑静池身后进门,没太听清,但也听见一句。
“上回……,怎么换了一个?”
换上拖鞋,桑静池去阳台关窗,又将地面上的雨渍拖干了。
陈鸣在客厅仔细转了一圈,说房子的装修比他那间屋看着温暖,有家的样子。
桑静池这暂时没热水,打开冰箱问他,“喝什么?”
“矿泉水吧。”
桑静池拿了一瓶给他。
屋外还在下大雨,两人在沙发上聊天,期间,桑东林来了通电话。
“你爸每天都打电话?”
桑静池放下手机,不怕他笑话,“从小就这样,去哪都要报备,因为他们不放心,生怕我出意外,或者遇人不淑。”
桑静池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酸奶,发现陈鸣突然沉默了,心事重重地垂着头。
“陈鸣,你怎么了?”
自打心里接受这段感情,桑静池不再将他的异样情绪视而不见,本质上,她也在期望自己尽快地爱上陈鸣。
“可能是开车回来累了。”陈鸣再次看向她时,明显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你有话要跟我说?”
陈鸣顿了几秒,问了她一个尖锐的问题,“静池,能说说,你为什么突然答应我吗?”
他的话叫她再次想起孙停蔚那张为所欲为的脸,连带刻意擦除的各种记忆重回脑海,她看着眼前正在期待答复的陈鸣,内心想得却不再是逃避。
“感情是一瞬间产生的,但做决定不是。陈鸣,我希望你能明白,我选择你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鸣握住她的手,“我是怕……自己不够好,委屈了你。”
可事实上,是桑静池心里对陈鸣有一丝愧疚。
陈鸣低头靠近时,桑静池尝试接住他的吻,忘了手里还有一盒酸奶,全部倒到了他衣服上。
两人瞬间手忙脚乱分开,陈鸣怕酸奶滴到沙发,拎着衣摆问她,“卫生间在哪?”
桑静池指了指,等收拾好地上的污渍,赶来卫生间,陈鸣竟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墙壁前。
衣架上挂着一件黑色的男士西装,是前不久对面邻居送来的,桑静池一直没处理。
他回过头问,“怎么有男人的衣服?”
“我哥的。上回他来我这搬东西,落下了。”桑静池撒谎了,面不改色心不跳。
陈鸣不由想起刚进门听见的那句话,没有上下文,他不知道具体的深意,但对这件西装的由来,却在内心画了一个问号。
“明天我正好见你哥,帮你带给他。”
桑静池这才感到一丝心慌,因为陈鸣不信任她。
“我忘了,他让我送去干洗的。”说罢,她取了那件西装装进了袋里。
等陈鸣擦完衣服上的污渍出来,外头的雨小了,桑静池已经背好包,手里拎着那个防水袋说:“我们走吧。”
陈鸣送桑静池回家,楼下,他固执了一次,将先前那个被打搅的吻完成了。
桑静池胸口有些发闷,正要下车透气,陈鸣突然从后座拎出一个纸袋。
“在新加坡给你带的礼物。”
和上回送的纱巾是同一个牌子,桑静池犹豫了一下,才接过黑色纸袋,“让你破费了。”
“静池。”陈鸣又一次握住她的手,桑静池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真心。
“我跟你一样,也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好的结果,让我能把全部的爱都给你。”
桑静池心口的闷堵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她倾身抱住了陈鸣,选择用接住的方式回应他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