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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5 惯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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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推进会,桑静池是主汇报人,特意来得比平时都要早。
孟雨薇带着早餐踩点到岗,方智后脚神采奕奕地来了。
“静池,你来一下。”
桑静池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跟了过去。
“方总监。”
办公室里,方智回头看了几眼,发现她今天除了口罩,气色转好许多,“你咳嗽好啦?”
昨晚挂水的效果立竿见影,配上药,今早醒来,几乎好了一半。
“好多了,我昨晚去医院挂了水。”
方智一副“不听长辈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早让你去医院,你非不听,你瞧瞧,是不是一挂水就好了?”
桑静池没搭话,站在办公桌对面问他,“方总监,您找我什么事?”
方智一边接水,一边打量她,直言不讳,“我怎么觉着你对孙总有意见呢?”
“他向你打我小报告?”
没料到她会这么想,方智皱了皱眉,不仅否认,还夸赞道:“孙总这么大度的人,怎么叫你说的小肚鸡肠?他对你的工作一直都很欣赏,昨天你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他非但没挂脸,还关心你身体,说我不体恤下属。你说,我到哪讲理去?”
见她心虚了,沉默了,方智轻咳两声,还是要提醒几句,“你啊,要有点上下级观念,对待孙总,要像对待集团副总一样,来了问好,走了也要打声招呼。”
跟领导因为这事闹不愉快是徒增烦恼,桑静池一口应道:“我知道了。”
“答应的倒是快,关键是要做到。”
沉默一会,她说:“没什么事,我先下去准备推进会了。”
方智喝了口热水,这才满意地挥挥手,“去吧去吧。”
出了办公室往回走,孟雨薇正在工位上吃三明治。
“有多的,你吃不吃?”
“早上吃过了,谢谢。”
孟雨薇坐近了点跟她打听,“听说昨天望山的创始人亲自来了,怎样?”
桑静池点开文件继续,间或看了眼孟雨薇,“什么怎样?”
“我之前听于姐说,她去上海出差,对接时见过一次,说那个创始人特别年轻有为,还长得很帅。”
桑静池看着电脑忙碌,“没你老公帅。”
“那当然!”孟雨薇屏保就是当今的现象级小生,帅得每天都要舔屏的程度,托着手机说:“我跟你讲哦,他过阵子要来隔壁做线下活动,我已经买好高铁票,决定去夜排了。”
桑静池听胡可怡说过夜排,她之前上大学追过一个偶像,那场面堪比大型迁徒行军,整一个朝圣仪式。
“你工作也不轻松,还有精力夜排?”
“你不懂,这就是追星女的精神支柱!哪怕七天一粒米不吃,但只要能见老公一面,我都愿意!”
“不吃米又算不了什么,不喝水才算厉害。”
孟雨薇瞬间变脸,“桑静池,你这是想让我死吧?”
又乱七八糟地聊了会,姜宁抱着一沓打印文件来了,桑静池立刻跟她去了会议室做准备。
九点半,望山的人准时到场。
一晚过去,孙停蔚脸上蒙了个白口罩,眼神恹恹的,看上去状态不怎么好。
方智奇怪道:“孙总,您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宋柏替他答,“孙总感冒了。”
“感冒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方智正疑惑,扫到身侧病情转好的桑静池,不经意地开玩笑,“不会是叫我们传染的吧?”
宋柏心里也这么认为。
昨晚,老板到深夜才回酒店,立马叫他过去吩咐了件事,除此之外,身上还有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紧接今早就喜提了病毒入侵。
再瞧对面的桑经理,昨天还病殃殃的,今天就跟吸了阳气似的,看上去不说容光焕发,至少有精神了。
这两人之间指定是发生了什么过近的接触。
但宋柏嘴上却解围道:“昨天酒店的空调太凉,孙总可能冻着了。”
“那一会结束会议,我安排人带孙总去趟医院。”
桑静池全程毫无反应,也不看孙停蔚,木头似的杵在那,直到有人带着沉重的鼻音开口。
“先开会吧。”
接到指令,桑静池转身去了投影前,一秒没耽搁。
深化后的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中间穿插了两次提问,一次来自孙停蔚,一次来自集团规划部的同事。
这场会议结束后,刚好饭点,孙停蔚未做停留,也拂了方智的好意,决定先回酒店休息。
宋柏留下,有部分资料需要打印。
他转向桑静池,见她目光复杂地停在走廊上,追望过去,孙停蔚的背影越走越远,进了转角的反光处后,那条走廊只剩窗外折进来的阳光,亮晃晃得刺人眼睛。
宋柏轻咳了一声,“桑经理。”
桑静池立刻回过神,“我去打印,稍等。”
说罢,匆匆踏出了门,正好撞见刚上完厕所的孟雨薇。
她跟着桑静池进了打印室,关上门后,急吼吼打听,“刚才进电梯那位就是望山的创始人吧?”
桑静池在调机器,间或点了下头。
“戴了口罩只看见半张脸,也不晓得鼻子以下长什么样。”
桑静池脑袋里嗡嗡的,心情更静不下来,一脱离工作状态,反复回忆起昨晚,孙停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包括那个不该有的吻,都在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她除了躲,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孙停蔚昨晚也说了,“桑静池,躲是躲不掉的。”
“静池?”孟雨薇喊发呆的人。
桑静池拜托她,“雨薇,我要去趟房子那,这份资料打好后,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望山的宋助理。”
“不麻烦,你有事就先走吧。”
桑静池回办公室收拾好包,人刚下集团大楼,就接到一通本地的陌生电话。
对方自称是门窗维修师傅,现在正在她家门口。
“我还没有叫师傅。”
“是这样子的,一个姓宋的先生让我来的。”
门连着锁坏了,桑静池不敢告诉桑东林,也不敢叫先前的师傅过来维修,正打算趁中午时间去处理这事,有人却替她想周全了。
可问题是,她不愿接受。
“不需要,我自己会找人,您请回吧。”
说罢,她就挂了,去的途中一直在找靠谱的介绍。
等桑静池赶到春天花园的新房,维修师傅竟然还在,就带着家伙事坐在门边上。
“丫头,你可算来了,赶紧开门吧。”师傅显然是着急赶下一家,立马弹起身。
桑静池锁着眉头,“我不叫您回吗?”
“我已经收了定金,往哪回啊?”师傅催她,“你赶紧开门,我中午饭没吃就来了,一会下午还有几家等着。我跟你讲啊,来你这都是插队的。”
“不用了,我这不需要,那个钱您退不退都随意。”
师傅瞧这丫头轴得很,左右都说不通,但他收钱办事,这要真拍屁股走人,不好交代啊。
桑静池一旁等师傅自动回复离开,他却打了通电话,大嗓门震在耳边。
“喂,宋先生,我是上门维修的师傅。现在是这个情况,我跟你讲一下,户主说不需要我维修……行,那我再等一会吧。”
师傅挂断通话,没两分钟,孙停蔚致电过来。
桑静池立马接通,当着师傅的面骂他,“你是不是管闲事过头了?”
电话那头的人连呼吸都有气无力,但说出口的话却精准砸在桑静池的高压线上,“或者我让物业联系你父亲过来处理,你自己选一个。”
她终于爆发了,“孙停蔚,我警告你少威胁我!”
维修师傅吓了一跳,打量过去,发现这丫头被气得脸色通红。
孙停蔚则口吻无奈,“桑静池,你就是被惯坏了,所以在这不识好歹。”
“我没让你惯我!也不需要你的自作多情!”
“可我就是想惯你!哪怕我不在那个位置上,也要做到最好!”孙停蔚一如既往的强硬态度,顿了下,“这是惯性。”
可怕的惯性是人心所无法控制的本能,桑静池用力握住了拳头,企图攥紧自己那颗失去节奏的心脏。
孙停蔚好半天没等到她回话,语气软下,近乎是在哄她,“好了,别跟我犟了,我这儿还头疼,一晚没睡好。让师傅进去,弄完就走,好过你父亲重新考虑独居的安全性。”
桑静池不敢向桑东林坦白,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不好解释如何解围,其二就是担心不给自己独居。
孙停蔚算是拿捏了她的命门!
桑静池一肚子憋屈地挂了电话。
维修师傅如愿进了家,查看一番,发现是画板倒下时将锁芯震坏,所以导致门锁打不开。
师傅一边可惜新门,一边修补,后面还给换了最好的锁。
桑静池顺道给师傅点了午饭,两人吃完,他又去了阳台东张西望。
“师傅,这里没有东西坏,不需要修的。”
“晓得,我是给你这安装一套电子报警系统。”
桑静池感到意外,人愣在阳台边上。
师傅一边忙活一边跟她说:“宋先生讲啊,你一个女孩住不安全,现在防盗网不给安,最安全的就是电子报警系统。”
师傅完事走后,桑静池卡点回了集团。
下午还有走访的环节,桑静池没看见孙停蔚,听说是午后突发高烧,之后的工作全权交由宋柏代理。
隔天是周六,望山的人走光了。
桑静池最后一次来医院输液,正和陈鸣在视频通话,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短信。
“还有一周我就回国了,公司会放两天假,我到时候待在棠城好好陪你。”陈鸣说完,发现静池眼神偏了,有点心不在焉的状态。
依旧是那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我回上海了,别把我忘了。
“静池,怎么了?”陈鸣喊她。
桑静池瞬间清醒过来,看向屏幕正中心,“垃圾短信。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陈鸣改口问她,“你想我吗?”
桑静池被问住了。
她连被锁在自己家,那样束手无策、走投无路的环境下,都没有产生过这个惯性。
陈鸣看出她很难回答,心里也懂两人还未有很深的链接,而问题关键出在自己身上。
“静池,等这次出差回去,我就跟领导正式申请调任回棠城。”
他在做改变,努力推着一段感情往正轨发展,桑静池更需要认清自己的选择。
“陈鸣,我们的确需要更近一点。”
“我知道,等我回来。”
视频挂断后,桑静池又看了眼那条短信,毫不犹豫地给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