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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2 我从未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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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静池怎么都想不到孙停蔚会这般无赖。
“那正好,三个人一起吃。”
“你有病吧?”她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
孙停蔚看似只花了三秒接受事实,实际上,从遇见她的那刻开始,没有一秒不在忐忑今天的到来。
眼下,她亲口说出另个男人的名字,孙停蔚的心脏犹如泡在一口醋坛中发酵,发觉自己从未从当年的身份中走出。
“不敢带他见我?”孙停蔚冷笑着连问她,“不敢告诉他我是谁?”
桑静池想他是真的疯了,来这视察恐怕只是幌子,真实目的是为了纠缠不清。
她下意识想逃进雨里,却被孙停蔚捉住手腕,一把拉回身前,躲也躲不掉,“如果你真的放下了,君澜外早就下车捡那条纱巾,可你看见我,不是躲就是装不认识,甚至不敢向你的暧昧对象承认我的身份!”
他犀利的语言像屋檐外的冷雨扑面,桑静池不禁浑身发抖,在他紧追不放的眼神下失了该有的坦然。
她扭过头,开始挣扎,“孙停蔚,你放开我!”
孙停蔚却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固执的声音凉进了人心里。
“要么你带我见他,要么你继续瞒着他。”
桑静池起初没选择坦白,如今更不会犯蠢,她望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恨意全写在脸上。
五点四十分,陈鸣来电。
桑静池左手还被孙停蔚攥在手中,任她怎么都无法挣脱,只能忍着情绪向陈鸣抱歉,“对不起,我今天要放你鸽子了,这边……”她看了眼缠在一起的双手,心头愧疚,“我暂时还走不开。”
等到现在没回信,陈鸣大概猜到结果,有了心理准备,失望反而成了下一次的期待,告诉她,“想见面有的是时间,周末我再抽空回来。”
两人又说了会话才挂断,内容听上去毫无缠绵,更像是一对还不太熟的见习恋人。
“你确定找的是男朋友,不是客户?”
桑静池被他的冷嘲激怒,举起手质问他,“这就是你作为投资方该有的行为?”
孙停蔚格外底气,“五点半过了,现在是下班时间。”
“无赖!”桑静池气得口不择言。
他却毫不在意,夺过游客刚买的一把雨伞,给人扫了成倍的价钱。
而后,撑开伞,牵着她进了雨里。
走回停车场,孙停蔚大半边身子湿了,一把伞只够遮桑静池。
她被他硬推上车,坐在曾经的方位,却再没有曾经的感受,满脑子是对他的防备。
“你来这到底什么目的?”
“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讨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孙停蔚随手一扔,启动了车。
她彻底被他惹恼,“我也没胃口跟你吃饭!”
“那你就看着我吃!”
两人谁也不让谁,等车驶上拥堵的街道,一路上再无人开口。
七点前到羽鹤楼,店里人声鼎沸。
桑静池被他拽至曾经的包厢,两人隔桌相望,一个在跟服务生点单,一个正襟危坐,脸色堪比屋外的风雨。
孙停蔚刚点好单,方智电话正好来了,他当着桑静池的面按了免提。
“孙总,我听说棠城下雨了,您这会在哪呢?”
孙停蔚看着面色沉重的人,心平气静回道:“酒楼,你的人已经安顿好我。”
“那就好,那就好。我先不打搅您用餐了,回头咱再联系。”
方智挂了后,孙停蔚将手机推到一边,举起冒烟的茶杯喝了一口。
没半分钟,桑静池手机上收到一条微信。
方智发来的:一定陪好孙总。
她当做没看见,手机重重摔在桌上,动作落在孙停蔚眼底,此刻已经攒了一肚子怒火。
“是手机惹了你,还是我惹了你?”孙停蔚放下茶杯问她。
她板着脸道:“明知故问。”
“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是谁?”
“没这个必要。”
他笑了,“话不能说得太满,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早知今日,桑静池当初在车内就该和陈鸣说实话,她此刻的确有一丝悔意,却不会当着孙停蔚的面承认,更不会由着他再随心所欲下去。
“孙停蔚,我们早在一年半前就结束了。”
她口中的结束,对孙停蔚来说,一直是单方面的叫停。他被迫承受一段恩怨带来的后果,下场就是被心爱的人抛弃,他甚至从她口中撬不出一丝希望,始终还倒在那个早晨的血泊里,心情被绝望与不甘充斥。
此刻,他更是全盘否定的态度,“我从未答应。”
桑静池脸色顿时凉了,高度警惕,“你想做什么?”
“过去我身不由已,也用过错误方式,如今,”他顿了一下,眼神固执地看向她,“我已经没有可失去的了。”
桑静池不能平静,“你是不是想死?”
“我死了,你会在乎吗?”孙停蔚永远记得她离去的那幕,致自己的生死不顾,心里应该恨她大过爱。
可他做不到,连说服自己维持原状都是一种残忍。
一个真心爱过、付出性命也要把握,却不得已放手的人,他心里自始至终都不甘,重逢予他就是命运给的第二次机会,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将她拱手相让。
桑静池再次坐立难安,拎包起身就要走,却被孙停蔚接下来的话震慑,从头至脚都散发着寒意。
“这一次,我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包括你父亲。”
她咬紧牙,捏紧拳头,大声提醒他,“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所以呢?”孙停蔚不在乎地挑着眉,不认为这是问题,他反而比当事人更清楚她的心意,“一个只能让你产生愧疚的男人,你觉得我会把他放在眼里?他不过就是被你拿来当做劝退我的工具罢了。”
桑静池一如既往厌恶他底色里的狂妄与自信,反驳道:“我喜欢他!”
这句话带来的刺激程度,堪比亲眼目睹他们在酒店门口拥抱的画面,可不到最后一刻,这能代表什么?
孙停蔚咬了咬牙,还是那副运筹帷幄的姿态,“你不要演着演着当真了。如果忘记喜欢是什么感觉,我可以带你回忆。”
桑静池气急败坏吼他,“你住口!”
他却越说越起劲,“桑静池,你该正视我们之间从未解决的问题。”
“我跟你没办法沟通!”
“你走或是留,我都在原地。”孙停蔚看着她停在门前的背影,眼底里只有义无反顾,“找的回,算我应得的,找不回,这辈子我心里也只有你。”
“疯子。”桑静池丢下这二字,拉开门走了,不再管方智的叮嘱,她只想逃离有他的地方,逃得越远越好。
*
隔天,孙停蔚提前结束棠城的临时工作,驱车回了上海。
他人虽走了,却在桑静池心里留下一颗随时引爆的炸弹,几天过去,心里仍旧惴惴不安。
周六,陈鸣从上海回了棠城。
两人约了一场电影,这是确定关系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
电影院里,桑静池靠在陈鸣怀中,他的体温比她高一些,在开了冷气的空间里像一口暖炉,不知不觉就在枯燥的剧情里打起盹。
陈鸣的注意力一半都被她吸引走,轻轻转过脸吻在她额上,发现毫无反应,低头一看,居然睡着了。
直到电影散场,人走光了,桑静池才惊醒过来。
“我睡着了吗?不好意思。”
陈鸣替她理着睡乱的头发,问,“最近工作很累?”
工作量对桑静池都能克服,唯一无法掌握的就是孙停蔚,不知道他何时会再出现,所以焦虑到失眠。
可眼下,她只能顺着他的话承认,“有点累。”
陈鸣看了眼时间,“吃完饭,我送你回去休息。”
然后,牵起她的手,两人一道往外走。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短暂的两小时,她还睡着了。
桑静池于心不忍道:“我想晚点回去,反正是周末,明天可以睡懒觉。”
陈鸣回过头,唇边掩饰不住的笑意,“那我就当你宠我了。”
桑静池也握紧他的手,两人一起出了电影院。
晚餐吃了一顿牛排,需要消化,陈鸣提议去隔壁的中心湖转转,那的夜灯长廊一直是棠城标志性特色之一。
夜晚的公园依旧人头攒动,到处能看见乘凉和散步的居民,围着夜灯长廊分布。
陈鸣牵她往桥上走时,发现她脚步越来越沉。
“怎么了?”
桑静池抱住一边胳膊,“我有点冷。”
陈鸣的短袖外有一件衬衫,连忙脱给她套上后,又牵起她的手往桥上走,那里能看到半座城市的夜景。
“自从留在上海工作,好久没来这里。”
桑静池在他身侧,不偏不倚就是当年与孙停蔚身处的位置,那张唯一的合照曾是她最珍贵的一部分记忆,后来,她选择了永久性的删除。
可深刻的记忆不会从健康的大脑中抹去。
“静池。”
桑静池回过神,再看向陈鸣,他突然低下头,黑暗压下之际,她本能地退后到光明处,脸上的错愕也一览无余在陈鸣眼底。
等她意识到自己失常的行为,陈鸣已经开口,“风变大了,我们回去吧。”
取车的路上,两人没有再牵手。
陈鸣送她回到凤梧街,桑静池脱下衬衫还给他,却没有着急推门下车。
“我刚刚……”
“我知道。”
桑静池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慢慢来。”虽然陈鸣也觉得彼此之间的进度过于缓慢,但对于一段可以有既定结果的感情,他还是愿意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和等待。
桑静池不否认对陈鸣的感觉是愧疚大于喜欢,也清楚短时间内无法说服自己的心沉浸,所以,她只需要做关系里正确的事,接受潜移默化的影响。
一个突然的倾身,陈鸣唇上落下一吻,他甚至来不及回应,她就分开了,不太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刚才我没准备好。”
“走了,你路上当心。”
陈鸣就这么看着她推门下了车,摸了摸正在发麻的嘴唇,心跳越来越快,先前发生的插曲彻底消融了。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肯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