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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 我已经认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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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桑静池一个人回了棠城。
陈鸣五一期间被工作塞满,只有二号当天能休息,两人约好在棠城见面。
桑静池刚到家,桑东林就告诉她,新房那边的水管修好了,叫她假期有空过去看看。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聊着聊着,杨静又提起陈鸣,问她这次过去两人见没见面?
桑静池拨着米饭吃了一口,突然宣布,“我们昨晚确认关系了。”
“这么快?”杨静看了眼桑东林,他倒稳如泰山,脸上不显山不露水。
“快吗?”桑静池夹了块鸡翅放进碗里,提醒他们,“哥哥介绍我们认识已经半年多了。”
“都半年啦。”可杨静还是觉得快。
上回陈鸣来家中做客,静池明显对他的感情还不够浓烈,这次从上海回来就在一起了,心里难免有些惊讶。
“听你意思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那怎么会?”杨静解释,“陈鸣那孩子待人接物都挺好的。妈妈就是觉得你对他……转折有点快哦。”
“不想再耗了。”桑静池冲他们笑了笑,“他是你们都把过关的人,我自己……也挺满意。”
见她犹豫,杨静心里咯噔一下,有些话还是该说:“宝贝,家人的意见只能佐助你判断,关键是你要发自内心喜欢陈鸣,你们才能在一起。”
“妈妈。”她不否认,也说服了自己,“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我给陈鸣机会,也是在给自己可能。”
饭桌上,桑东林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她回了楼上,两口子才敢谈论此事。
“老林,她是不是求我们安心,所以才委屈自己接受陈鸣的?”
厨房里,桑东林在洗碗,冲净了才递给杨静擦拭,“你别添油加醋了,是她自己决定重新开始。”
“可那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她对陈鸣还没有那么喜欢。”
“感情能过得去就行,太投入,到头来害得都是自己。”
桑东林虽这么说,但心里其实不愿闺女进入这段感情,毕竟两情相悦才是一段缘份最坚实的基础。
陈鸣这个人工作家庭长相都好,唯一让桑东林不满的地方是优柔寡断,较比曾经那个人,他始终缺了份不顾一切的果断。
*
五一当天,胡可怡约了桑静池逛街。
两人在商场shopping了一圈,盆满钵满进了一家咖啡店歇脚。
胡可怡不客气道:“不管,你恋爱了你请我!”
桑静池笑着将手机递给她,“想吃什么自己选啊,别跟池姐客气。”
胡可怡挑了一份套餐,桑静池不想吃甜食,单要了一杯冰椰soe美式。
“池姐这是咖啡的苦要吃,爱情的苦也要吃啦。”胡可怡挖了一大勺柠檬巴斯克,边尝边冲她挤眉弄眼。
桑静池没搭腔,带走话题,“你呢?”
“我?”胡可怡转而头疼地透露道:“我跟你讲,可烦了,我堂姐最近老要给我讲对象,什么歪瓜裂枣都推给我,我都怀疑她私下是不是收回扣。”
“你可以拒绝。”
“我当然拒绝了,架不住她的骚操作!”胡可怡娓娓道来。
反正这位堂姐私下撮合不成,经常将男嘉宾个人信息发布在家族群,并且艾特胡可怡父母收集印象考察。
“我爸也烦她,让她直接问我这个当事人意见,结果她在群里阴阳怪气,说不敢单独找我,听着好像我蛮不讲理似的!”胡可怡越说越气,“我真烦她拎不清,昨晚一气之下退群了,眼不见为净。”
桑静池吸了一口咖啡,真心道:“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自由自在,最大的烦恼就是明天吃什么,如果能懂得自己爱自己,会比大部分渴望得到认可的人活得更好。”
胡可怡不置可否,话锋一转,笑眯眯打听,“还没问你呢,你和陈鸣的关系一夜突飞猛进,是不是在上海出差发生了什么?”
上海之于桑静池不再安全,但凡听到这两个字,脑海自动呈现一张越来越深刻的脸。
胡可怡察觉到静池脸色的变化,小心翼翼道:“静池,你怎么了?”
桑静池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是不是太八卦了?其实我就是关心你,前两年你在外地工作,咱俩都不常见,偶尔网上聊聊,又各自忙了,连你在北边有过一段感……”胡可怡实在嘴快,一不注意就说漏了,立马改口,“哎呀,不提了,看看今晚吃什么,我请你。”
“可可。”桑静池看着她,“过去我因为种种原因没向你提过,是我心理压力太大了。”
“我知道的,我没有怪你。”胡可怡握住她的手,仿佛感知到她当时的压力,明知全家都反对她在外工作、交男朋友,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尊崇内心的指引。
“我这次去上海碰到了他。”
“谁啊?”胡可怡没反应过来,张望她沉重的神色许久,猛然懂了,“就那个……你爸要拿棍子打死的那个人?”
桑静池点头。
“多大事啊!”胡可怡摆手宽慰她,“上海两千多万人口,碰见一次容易,碰见第二次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是第二次。”
她顿时石化了,“你……你们这么有……缘呢?”
“不是你想的那样。”桑静池脸色转瞬苦恼起来,“他现在和我们集团有合作项目,我恰好是负责人。”
“什么?”胡可怡往坏处想,“他是不是还想纠缠你,然后故意找上门的?”
昨晚,桑静池特意查了望山的资料,孙停蔚近一年多的确偏移了投资方向,棠城作为长三角地区的旅游城市,也确实有很大的发展前景。
“应该不是。这个项目从启动到正式开始,负责对接的人是另外一位同事,前段时间她身体不适,我才接手。”
胡可怡心里念叨:完了,完了,歪打正着不就是孽缘吗?
这么想着,突然醍醐灌顶,“所以你是因为撞见他,才这么着急和陈鸣确定关系?”
话说出口,胡可怡就后悔了,磕磕巴巴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就是……”
桑静池不否认,也诚实面对内心深处的想法,“是。”
胡可怡彻底噤声了,直到她再次开口坦白。
“得知他是我目前跟进项目的投资方,我焦虑得一整晚没睡着,反复在想他的目的。和陈鸣约看话剧那晚,我被迫跟他的项目组吃了一顿饭,全程毫无胃口,接到陈鸣的来电就匆匆走了。那刻,我只想离他越远越好,好像只有看不见他,我才能自由呼吸,可他却追出来,说了一些让我不安的话。”
胡可怡觉得自己像在追一档虐心言情剧,托着下巴入神了,“什么话啊?”
桑静池垂下头,再回忆那晚,心底亦是波涛汹涌,“他问我是不爱了扔掉他,还是因为不得已扔掉他。”
有什么东西扎上胡可怡心脏,她也跟着碎成两半,与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同样困惑,“所以是不爱了,还是不得已呢?”
对桑静池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毫无意义。
他与孙停蔚之间横亘的是两个家庭的恩怨。她亲眼目睹过他不松手的下场,没有勇气再经历一次痛彻心扉,更不希望他为自己承受那些不属于他的恨意,只愿彼此在各自的轨道里渐行渐远。
“可可,我已经认命了。”
听懂弦外之音,胡可怡心里叹了一口气,仍旧担心她的处境,“可你和他在同一个项目,以后多多少少要见面,你怎么办呢?”
躲不了的事只能直面,桑静池既已接受命运,就不会容忍自己再重蹈覆辙。
“他对我而言,从今往后只是合作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胡可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经意提起,“其实陈鸣挺好的,家境工作性格都适合你。”
桑静池抬头看她,释然地笑道:“我家里人也这么说,都挺喜欢他。”
“关键要你自己喜欢。”胡可怡拷问她,“你喜欢陈鸣吗?”
桑静池极其坦诚,“我还不够喜欢他。”
胡可怡觉得问题不大,“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觉得你们现在最先要解决的就是异地,两个人待久了,感情自然而然也就升温了。”
桑静池发自内心道:“之前为了不让他们觉得我还困在上段感情,硬头皮答应了哥哥跟陈鸣接触,实际上一直没有打开心深交,但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也慢慢发现他是一个挺不错的男人。用我妈妈的话来说,踏实的男人比较适合过日子。”
胡可怡噗嗤笑出声。
桑静池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笑你说话怎么好像我妈那辈人。”
“这不是被唠叨久了也学会了。”桑静池拿腔拿调,“女孩子要恋爱结婚啊,还是得选踏实可靠的男人,花言巧语的都是花头精,不靠谱的。”
“帅能当饭吃吗?个子高能当饭吃吗?还是得看这个人好不好,家庭条件好的话,长相个子过得去就行了!”
两人一唱一和,有样学样,笑得前仰后合。
“真烦,恋不恋爱结不结婚关他们什么事?非得搞得和菜市场卖猪肉一样,这缘分来了自然会有结果。不如管好自己,吃好睡好,多挣点钱花。反正人就活一世,操.死后的心都他妈是闲得蛋疼。”
胡可怡痛快骂完,天色快暗下了,两人急忙转场去吃晚餐。
外头晚霞无限好,连风都带着沁甜。
这刻,桑静池第一次有重新开始的感觉,依于自己勇敢踏出的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