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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4 有就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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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影从车窗外飞快地向后掠去。
整整一年半,孙停蔚没有再见过桑静池。
他甚至不知道她做什么工作,过得好不好,更没有刻意打探过她的消息。
两人默契地回归各自的轨道,再无交集。
他以为只要分开的时间足够久,便可以将一个人从记忆深处磨平。
但那条纱巾飘过来的时候,独属于她的气息钻进鼻腔,孙停蔚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
有关她的一切在那瞬间全涌上来,身体最诚实的反应压过理性,他不顾一切追上去确认,只为叫自己彻底死心。
可当那扇车窗摇下时,他并没有想象中激动,心里甚至有一丝后悔。
回到公司,孙停蔚穿过前厅上楼。
助理宋柏注意到老板脸色不太好,后脚跟进办公室,连忙上前帮他接外套挂去衣架,发现口袋里鼓鼓囊囊装塞了什么东西。
他没敢乱动,等人坐下喝了两口水先平定,才带上文件走去桌边汇报,“孙总,下午的会改到四点了,这是调整后的议程。”
孙停蔚接过文件,没着急看,先朝他望来,“宋柏。”
“在。”
“两件事。君澜沈总的车在楼下,一会儿给人送过去。”
“好。”宋柏接过车钥匙,等待老板吩咐另件事,却看见他撕了张便签。
“再帮我查一个车牌号,我需要知道车主全部信息,越快越好。”他搁下笔,将便签递去。
结合平常的工作,宋柏想当然认为是被投方的背景调查,接过便签看了眼,“我尽快给您答复。”
办公室门关上了。
空气静下来,孙停蔚闭上眼,整个人彻底陷进椅背,脑海中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桑静池正襟危坐在副驾驶座,若不是他身旁的男人坐不住,他不会有机会再看见她。
她瘦了,脸部线条变得锋利,头发也短了许多,面无表情时,只有生人勿近的冷感,叫人陌生。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与当年目睹他趴在血泊时一样的无动于衷,仿佛他对她只是路过的一位陌生人。
下班点。
宋柏带资料进办公室,可见,孙停蔚要查的人背景简单,也不具备被投资条件。
“孙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孙停蔚插着兜,正站在窗前发呆。
屋外天色已经黑透,静安寺的尖顶亮起暖黄色的灯,像一盏悬浮在暮色里的旧灯笼,引人遐想。
“孙总。”
孙停蔚回过神,一手接过资料,一面纸的背景,基本信息要素齐全。
“就查到这些?”
宋柏盯着他,“陈鸣的基本情况就是这些。不知道您还想了解哪个方面?”
“配偶呢?”
宋柏摇头,“据我查到的来看,他还没有结婚。”
不知是不是宋柏看花眼,竟看出老板松了口气,又问自己,“交往对象呢?”
搞半天,原来是为了打听对方是否单身,宋柏还真没往这方面深挖,不过根据对方条件来看,很难空窗才对。
模棱两可道:“估计有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孙停蔚一下子冷了脸。
这是对宋柏工作表示不满的意思,他立刻心领神会,“我这就去查。”
“等会儿。”
宋柏及时刹住脚,老板又跟他提了几个要求,“我只需要知道有几个,叫什么,其他不用。”
宋柏心里大跌眼镜,往坏处想,老板别是让那帮嘴没把门的说准,一直单着的原因是真出柜了,否则怎么好端端叫他调查一个男人的私生活?
不过他内心风暴,面上却波澜不惊,带着任务立马退下了。
*
陈鸣与桑静池的午餐匆匆结束,前者接到上级通知,要紧急赶回公司。
桑静池培训的地点与他反方向,两人在餐厅门口作别。
春季研修班设在上海西区一栋老洋房内,每天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课程排得密,中午只歇一个半小时。
时间紧迫,桑静池马不停蹄赶了回去。
下午的课讲的是古城案例和ip联动,桑静池在笔记本上记了几页纸。
课间休息,她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在走廊尽头站了片刻。
窗外的庭院里有一棵白玉兰开得正好,满树的白花在午后的光里亮得晃眼。
站在窗前发了会呆,陈鸣发来一条消息:晚上重新吃个饭?
她不大有精力在同一天应邀两次,直截了当地回绝:有些累,改天吧。
陈鸣没有坚持,回了个“好”。
周五中午结业仪式结束,桑静池步行回下榻的君澜收拾行李,准备下午就坐动车回棠城。
路上,桑静池又接到陈鸣电话。
这几天各自都忙,那顿饭只能后延,不过陈鸣下午有一两小时的空闲,可以送她去高铁站。
桑静池怕麻烦他,“来回折腾你,不如我自己打车过去。”
“不折腾。”陈鸣一口咬定,顿了下,挑明道:“主要我想见你。”
桑静池快走到君澜门口,忽然撞见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大G,她转身便想逃,可驾驶座推门下来的却是另个人。
陈鸣没等到回应,反倒听见一声庆幸的短叹,像是被什么吓到一般,问她,“静池,你怎么了?”
“……没事。”
“那我一会过来接你。”
她犹豫了一下,反复确认车内没有其他人,才回道:“好。”
挂断电话,桑静池从那个男人身侧若无其事擦过,他却跟着一起进了君澜大门,不过没往客房区走。
桑静池踏进电梯后,彻底松了一口气。
陈鸣过来时,桑静池刚收拾好行李。
“我来拿。”陈鸣接过她手里的拉杆,自觉代劳。
两人乘电梯下楼,他的车就停在马路对面,与那辆黑色大G隔街相望。
陈鸣显然早注意到,一直观察着桑静池的表情,她反倒遗忘干净,路过时瞧也没瞧一眼。
那日,那个男人莫名其妙的来了又走,看他的眼神更充满敌意,陈鸣其实不太相信桑静池的解释。
车里,他问她,“你们认识?”
“不认识。”
“为什么不把纱巾拿回来?”
“脏了,不想要了。”
再问下去,就是怀疑,陈鸣更不愿成为一个刨根问底的人。
眼下,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桑静池刚系上安全带坐好,陈鸣突然递来一个手提袋,“送你的。”
她愣了愣,“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山茶花包装袋里是一个方盒,打开盒盖,一条米色纱巾映入眼帘,与她前几天丢的那条花色类似。
“销售说你那款停产了,我买了最新款。”陈鸣有丝紧张,“希望你喜欢。”
漂亮的东西总不缺人喜欢,桑静池挑不出毛病,更无法拒绝他的用心,拆开来,比在脖子上试了试,认可他的眼光,“好看,谢谢。”
陈鸣心情大好,两人一路闲聊至高铁站,桑静池推门下了车。
他帮她提下行李箱,交到她手中,分别时刻,少不了磨蹭环节。
“我送你进站。”
“我认识路。”
他无奈一笑,“我只是还想跟你多待会。”
桑静池在阳光下打量陈鸣,他固然是一个优秀的男人,抛开家境不谈,工作能力一向突出,个人情绪也稳定,有边界感,有耐心,更善于细节,她越来越找不出拒绝他的理由。
“下周五我生日,你直接过来就好,不需要带任何东西。”
“你这是管上我了?”陈鸣开玩笑问道。
桑静池随风笑了笑,自然地岔走话题,“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陈鸣轻轻点头,目送她进站,人走出几米远,他心里的空落感加重,期盼着她能回头看自己一眼。
可桑静池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铁抵达棠城,离傍晚还有一个多小时。
桑东林来接站口接应,捎了一杯酒酿圆子给她,还是热乎的。
父女两的关系自那场意外后曾消极过一阵。
那个秋老虎的天气,空气里飘着浓烈的血腥味,地上躺着的人头部鲜血淋漓,被桑东林打到几乎奄奄一息。
桑静池始终未上前阻拦,却再做不到围观,她转身飞奔回楼上,找到包里的手机给孙照云拨电话。
她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顾杨静与周辰欣的眼光,通知孙照云,“我求你赶紧来棠城把他接走,管得住就让他一辈子别再过来……管不住我也不管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不要让我听到他的消息,更不要在我眼前……”
孙停蔚被送进医院后不久,蔚百卉亲自来棠城将人接走。
这之后,桑东林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严父形象,为的就是让桑静池彻底断了死灰复燃的可能。
桑静池用了半年回归正常生活,重新投入工作后,一家人也渐渐淡忘那段记忆,回到一开始的家庭氛围。
桑东林更是用加倍的疼爱偿还那段时间的严厉,动用积蓄给女儿买房买车,一切只为她能高兴。
桑东林今日开的就是桑静池那辆宝马,父女两上车,一路闲聊到家门口。
“想吃烤鸭还是烧鹅?我下去斩个半只当晚饭。你妈妈一早还买了花蟹跟罗氏虾,做你爱吃的清蒸和盐焗,今晚你有口福了。”桑东林边说边解了安全带。
她却吸着酒酿圆子吃在嘴里刁难道:“两个都想吃,各斩四分之一吧,也是一半的分量。”
桑东林不嫌麻烦,“行行,听你的,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爸爸下了车后,桑静池挪到了驾驶座,等他买好烤鸭和烧鹅回来,换自己将车开进小区。
桑静池拿驾照还没满一年,侧方位停车一直是薄弱点,抓住机会每回都加练,老司机一旁指挥,越来越看好她。
“等你驾校本满一年,爸爸带你跑几回高速,你就能出师了。”
她拎包下车说:“一个人开高速不如坐高铁了。”
“一个人孤单是孤单了点奥。”
桑静池没接话。
两人提行李上楼,杨静刚好将花蟹放进蒸锅。
“宝贝,你这次去培训得怎么样?难不难啊?”杨静一见她先关心工作。
“挺好的,不太难,都能消化。”
“那就好。你在那这些天吃得怎么样啊?”
“就那样,吃来吃去都是甜的。”桑静池放下包,去了卫生间洗手。
“那边东西死放糖,齁甜,一会我那个罗氏虾多放点盐焗。”说着,杨静语锋一转,“对了,在那有没有见到什么熟人啊?”
桑东林嫌她一眼,意思是:你不要太明显了!
掠过一笔细节,桑静池实事求是,“见了陈鸣。”
“陈鸣啊,他约你吃饭的吗?”杨静高兴地跑来卫生间门口打听。
桑静池点头,跟她说:“下周五他会来一起吃饭。”
“好啊!你问陈鸣那孩子爱吃什么,妈妈给他做。”
桑静池冲净手上的泡沫,从镜子里看妈妈不值钱的笑脸,“妈妈,是我过生日,又不是他。”
“你过生日,人家过来庆祝也是心意,总要做一道符合他口味的。”
说的也是。
“他喜欢牛肉,应该。”
“连他喜欢牛肉都知道啊,你两接触到什么程度了?”
桑静池简直头大,还好爸爸来解围。
“老杨,你那个锅里烧的什么?水好像快干的了。”
“喔呦!我的排骨!”
杨静赶紧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