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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 今夜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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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淋雨透支了桑静池身体,回来后的第二日,人就病倒了。
桑东林此前对她有多狠心,眼下就有多心疼,整日看护她直到高烧退下。
不仅如此,天天还会在楼下和周围打转。
夜里,桑东林翻来覆去睡不着,杨静习惯了,劝焦虑不安的人,“不会来的。倒是你女儿,再不见阳光要抑郁了,明天让松清带她出门转转,你就别跟着了。”
第二天,桑松清和周辰欣带澄澄过来,夫妇两买了电影票,趁最后的假期带孩子放松下,顺便捎上桑静池一道。
桑东林叮嘱他们,“天黑前必须回来。”
周辰欣道,“放心吧,爸,我们回来吃饭。”
杨静送他们出门,再三叮嘱儿子,“看紧点,你爸就怕那人找过来。”
自打清楚孙停蔚的身份,桑松清恨自己那日的迟钝,“他敢来,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唉,不讲了。”杨静看去前方,静池牵着澄澄在说话,姑侄二人还和从前一样欢乐。
“走了。”桑松清追着老婆妹妹去拿车。
三大一小看的合家欢电影,澄澄从头笑到尾。
电影结束,刚好五点半。
澄澄途中吃了冰淇淋,这会闹肚子,桑松清领他去了厕所。
先前逛街,周辰欣落了手提袋在服装店,桑静池便陪她去店里取。
“周小姐,您下午看的那条裙子有尺码了,要不要试试?”店员不错过任何能推销的机会。
周辰欣感兴趣地确认,“34码是吗?”
“是!”
“那我试试。”她看向沙发里沉默的人,“静池,你在这等我,哪也不要去。”
桑静池点头,目送嫂子进了试衣间,强行振作的情绪松懈下来,没一会,又听见嫂子求助的声音。
“吊牌卡住拉链了,来个人帮我一下。”
“我去。”店员拦住桑静池,推门进了试衣间,两人在里头窸窸窣窣。
无精打采的人刚要再坐下,一个黑影突然窜到眼前,二话不说,捉住她手腕就往店外走。
毫无征兆之下,桑静池震惊到浑身滞住,转眼便被孙停蔚拖进走廊,后知后觉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无论她使多大力气,越攥越紧的人无动于衷,带着她一路往商场楼下走。
来往行人都注意到桑静池在挣扎,只可惜没人敢上前惹麻烦,多数都当做是男女朋友在闹别扭。
两人从楼梯间进入地下车库,偌大的场地,人烟逐渐稀少,孙停蔚拽着反抗一路的人推进车内。
桑静池被他用力扣在副驾驶座,两人近距离对视,她才看清他眼底里的誓不罢休。
如果不跟他走,她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平。
这对他而言是纠缠,却也可以是桑静池要的一刀两断。
她忽然不再挣扎,撇过头,由着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车开出地下车库,往南边的高档别墅区走,路上无人说话,等天色暗下,才在一套三层高的独栋前停住。
红砖黑瓦的院子中生机盎然,池塘边种着一棵枝繁茂密的桂花树,叶子在微凉的晚风里轻轻地摇曳。
这是桑静池一直向往的家园,是孙停蔚亲自操刀送她的惊喜,也是他们原本计划中落根的地方。
她看着这栋即将坍塌的房子,不再动摇的心里慢慢渗出凉意,摆正了头。
孙停蔚却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下车。”
“在车上说吧。”她一动不动。
孙停蔚不再过问,解开安全扣,便将她倒挂杠在肩头。
桑静池顿时天旋地转,反抗不成,两只手发泄地打在他后背,“你放开我!放我下来!”
孙停蔚忍着痛,从院门一路踏进主屋,里头被暗色笼罩,一楼还在装修中,散了一地建筑材料。
他抱着她上了二楼,走廊一间屋子敞着门,快步走进去后,用脚勾上房门,才将她放下。
挣脱的人站直身子,一边喘息,一边警惕地盯着孙停蔚,见他反锁上门,心里顿时没底,“让我出去!”
孙停蔚充耳不闻,抬手打亮卧室里的灯,光线柔和地洒下,笼罩在他消瘦了一圈的轮廓,已经连续一周没睡过一个整觉,他都快分不清眼前是现实还是梦境。
可如果是梦境,她不会一心只想着离开他。
“这间卧室的软装全是你选的,家具前几天刚搬进来,我觉得没多大问题。你呢?”他开始若无其事。
桑静池对这的一切都视若无睹,包括那张不久前刚从瑞典运回国内的大床,她期盼了很久,还跟他说过,要一直睡到自己老掉牙。
但曾经的一辈子,在残酷的现实前化为了泡影。
“别自欺欺人了,你的房子跟我无关。”
最大的痛莫过于再也没有关系。
孙停蔚心里的口子不断被撕扯拉大,望着眼前不念一丝旧情的女人,只问她一句,“你到底爱过我没?”
他宁愿怀疑桑静池对他的爱不够坚定,都不愿接受因一己私欲造成的两败俱伤。
桑静池觉得可笑,“你又真的爱过我吗?”
被她质疑,被她误解,孙停蔚心中充斥着无奈与苦楚,深受刺激地指在自己心口道:“我不爱你,得到你的第一时间就该带去孙照云眼前!我不爱你,没必要转移工作重心到上海设驻点!我不爱你,这栋房子就永远只是栋房子,不会成为我和你承诺的家!桑静池,我像条狗一样死咬着不松口,出现在这只为见你一面,你就该清楚,我有多爱你!!”
感情里的真真假假,如今已不再重要,桑静池早认清自己与他的结局,叫他死心的决绝与冷漠,“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爱。我跟你之间也不仅是因为你骗我,利用我,让我对你这个人不再抱希望!更深的原因你清楚,我没得选,就不多说了。”
说罢,她绕过他往房门口逃去,却被孙停蔚捉住双肩,“什么更深的原因?”
孙停蔚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孙照云因为懦弱犯下不可挽回的错,但承担后果的人是我?就因为我身上流着他的血?”他气笑了,“所有人都说自己没得选,难道我就有选择的余地吗?!”
当他抱怨命运不公的时候,就该清楚连累无辜的下场,可即便他们之间没有欺骗,只是两个因为宿命相爱的人,在失去亲人的父亲那,她依旧得不到谅解。
对桑东林而言,姑姑是他一生的痛,孙照云更是他一生的恨!
“你觉得冤枉,那我父亲一家就活该吗?姑姑本该有大好年华,却年纪轻轻就走了,对我爸爸而言,这就是丧子之痛,是我们一家都无法跨过的坎!”她叙述的声音平静却锋利,像把刀子不断割据在两人心头,“你来我告诉我,身为这个家的一员,我以什么身份再与你继续下去?你又有哪点值得我为你抛弃他们?”
纵使现实再困难,可一个不择手段的赌徒是不会轻易知难而退。
孙停蔚不再徒劳地挽留她,他突然低头咬在桑静池唇上,像以往的每一次,攻势凶猛,企图唤醒她被克制的本能。
心脏掉帧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惊觉过来,慌忙去推他的胸膛。
孙停蔚任由她反抗,撕扯自己的衣服,舌头近乎掠夺地卷走她急促的呼吸。
桑静池被吻得晕头转向,手脚发软的间隙,毫无知觉倒去身后的大床,彻底陷进去。
她今日穿了件七分袖荷叶边连衣裙,杏色蕾丝被推至腿根,他火热的掌心刚触及肌肤,桑静池终于抽出手,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啪——”
吻也跟着打断,两人四目相对,一双含泪的眼睛率先落下,却被他胸膛遍布的青紫瘆住。
那晚,若不是王临江阻拦,孙照云说到做到,他最好的下场就是断条腿走。
此刻,孙停蔚支起身除了最后两粒扣,衬衫一脱扔去了木地板上。
桑静池由此看得更加清楚,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分布着令人惊恐的深色淤青,甚至他曾断过的那条胳膊半截都是紫的。
她受了惊吓,本能地捂住唇,眼眶里的泪不自觉淌下来。
用这身伤博取她的心软,是孙停蔚最后能征得谅解的机会,“我打小都是这样过来的,可能别人惹一桩祸最多是顿打骂,孙照云却真想要我的命。在发现那张合照前,我一直认为是父母感情不合,才造成他将自己孩子视作孽障,甚至是他发泄脾气的出口,可实际原因是我母亲毁了他一生。蔚百卉拿我拴住他的心,孙照云却拿我报复她的自私,没一个人在乎我的感受,所以我生来对他们只有怨恨。”
桑静池望着那身狰狞的伤,仿佛看见他心里的疮疤,泪水汹涌不止地流出眼眶。
他依旧被她的眼泪触及真心,手抚摸在她湿润的脸颊,生出无尽的悔意,眼眶湿润,“静池,我承认见到你的第一眼便有私心,中途也挣扎过几次,没放弃你,是我真动了心。我对你的愧疚是因为我借这份感情激怒孙照云,我知道这样做很无耻,对你不公,甚至不够尊重你死去的姑姑。我不为自己的私心辩解,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但我始终没有兑现,一直在躲孙照云,躲你父亲,因为我清楚,比起真相大白,比起我想要的痛快,我更怕的是失去你。”
这是桑静池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见他的恐惧。
她手里握着足以击溃他的决断能力,却因为这刻的心软滋生不该有的犹豫,如同他们之间还有跳出困境的其他办法。
桑静池被咸湿的吻忽地惊醒,双手推着压下来的人,“孙停蔚,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她松动了,孙停蔚便不会放弃一丝希望,“只要你足够坚定,我们之间就不存在阻碍。”
她无力地摇着头,“不可能的,爸爸不会同意的,你放过我吧。”
孙停蔚却不依不饶地问她,“静池,你爱我吗?”
桑静池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自洽。
即便深知自己与他继续下去的可能性为零,即便有那晚他口不择言的一番气话在前。眼下,她依旧能透过他的双眼感知到他最深的爱,以及被自己刻意压制住的情感,正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她哭着说:“爱不代表能在一起。”
“只要你爱我就够了。”孙停蔚得到答案,不顾一切地吻她,扒她身上的裙子。
桑静池无动于衷地由着他的动作,口里告诫他,“你这样做只会让我们更牵扯不清。”
孙停蔚慢慢停下来,掌心揉着她发烫的脸,近乎祈求的眼神讨她怜悯自己,“哪怕是一晚的时间,你都不愿留给我们?”
即便是分开,至少此刻,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值得拥有一场回忆。
桑静池在他义无反顾的吻中,轻轻闭上了眼睛,默认自己与孙停蔚最后的纠缠,就当做她在满足自己的私心。
今夜过后,再不回头。
他毫无阻碍地闯进来,带着足以颠覆理性的疯狂,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地震荡在室内。
极致的快乐裹挟着痛苦传遍全身,桑静池分不清此刻的哭声,是因为自己太不舍,还是因为太恨命运。
浓烈的私心之下,她与孙停蔚忘却时间,忘却横亘彼此之间的阻碍,只为此刻最纯粹的欲.望缠绵不休。
……
结束后,两人相拥睡了出事以来第一场好觉。
清晨的鸟鸣叫醒桑静池,她还依偎在孙停蔚怀里。
昨晚的放纵历历在目,孙停蔚一遍遍求她不要离开,她心里的痛苦都化作不甘,前所未有的热烈回应,却不曾有过一句肯定。
因为她清楚醒来后,一切都会复归原位,短暂的失控只是她对这段感情最后的留念。
桑静池刚翻身,搭在腰间的手勒紧了,他还是以往那副睡醒的口吻,仿佛未出任何岔子,胸膛贴在后背轻声问她,“浴室有水,要不要洗个澡?”
她嗯了一声,挣脱他,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淌下,孙停蔚彻底醒了,盯着虚空里的一点坐了几秒,立即下床穿衣服,离开了别墅。
等桑静池洗好澡,他正巧驱车回来,手里拎了一份早餐,除此之外,还有一盒紧急避孕药。
昨晚两人心照不宣地省略了措施,疯狂得一塌糊涂,她事后也感到后怕,先前洗澡还在懊悔自己不该冲动。
“先吃早餐。”孙停蔚买了她喜欢的红豆粥和南瓜饼。
趁桑静池吃早餐的时间,孙停蔚也去冲了把澡,再出来,她正站在绿油油的院子里发呆。
孙停蔚抄起提前买好的矿泉水,带着那盒药下楼找桑静池。
她听见脚步,回头望去,见他从铝塑板上扣下一粒药片,掌心朝上递过来,“吃了。”
桑静池没有犹豫,接过药片看了眼,放入口中后,用他拧开的矿泉水送服下去。
心彻底安定了。
八点的阳光正盛,直直地照在桑静池身上,也覆盖着这片盛开着草木的庭院。
这样炽热的笼罩下,她心头的凉意愈来愈重,最后扫了眼期盼已久的地方,横下心转身,跟孙停蔚作别,“我要回去了。”
孙停蔚沉默不语,走上前不舍地抱住她,她没有回应,却也不再挣扎,都当此刻是彼此最后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