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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长相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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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桑静池跟主任请了两小时假,非要送爸爸去机场。
桑东林搭航班回了棠城,她的心却再也沉不下。
准备叫车离开机场,有人在她肩头拍了一下,回头就看见嬉皮笑脸的胡立鑫。
“静池,你特意过来接我的?”
近墨者黑的人连不要脸的样子都跟孙停蔚七分像,桑静池别提多厌烦,冷漠地别过头,朝前走,不搭理他。
胡立鑫多敏锐一人,当即察觉出不对,一手提行李箱跟上,一手拨电话给孙停蔚。
那头接通后,明显不耐烦的语气,“又怎么了?”
“你跟静池又吵架了?”
孙停蔚直接问他,“你在哪?”
“机场啊,出来就碰到静池,看见我脸色立马垮下,就知道我又替你当垫背的了。”
谁给谁做垫背,有人心里门清,热血一下子涌上头,“你给我闭嘴,就算垫背也是我替你!”
胡立鑫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孙停蔚没说几句挂了。
胡立鑫一脸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表情,没多细想,加快脚步追上桑静池。
“静池,你别走那么快啊。”
桑静池抱着胳膊不理他。
胡立鑫自顾自废话一堆,“我刚从上海回来,前几天跟阿蔚一块儿去的,你们那地也太潮了,夏天真不是人待的地。”
桑静池心想,爱待不待,又不是人民币,跟谁热烈欢迎似的?
“阿蔚搁那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一结束手头上的事甩下我就回来了,他心里,你的位置可比我重要多了。”
不提还好,一提,桑静池心里膈应加深,更加证明有人说谎骗她的事实!
受够他的纠缠,桑静池停下脚步,面色僵硬地转向喋喋不休的人,“你想说什么直说,拐弯抹角也不嫌累得慌,你们北方人都这么磨叽的是吗?”
行!脾气上头的女人半点不能招惹。
胡立鑫直说:“你误会阿蔚了,和闻悦有事的人是我。”
想到他们可能通了气,桑静池更提防的眼神盯着他。
“你别这样盯着我。”胡立鑫洒脱又坦荡的口吻,“他要真出轨了,做对不起你的事儿,我肯定站你这边一起讨伐他!”
他边说边拨了个电话给闻悦,第一通被挂了,第二通末了才接,没等胡立鑫先道明来意,闻悦已经心烦意乱开口。
“别打了!我在上海见你时已经说清楚,我不想和你发展,那晚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不行吗?”
胡立鑫立刻回,“我也说过,不做吃干抹净拍屁股就走的人。”
“我没觉着你占我便宜,你不用给我们这段关系上道德价值。实际上,我也是利用你给前男友一记教训。”
“那就让他的教训深刻到底!”胡立鑫当真进入谈判状态,“闻悦,那天电话里,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我心里从不放随手丢下我的人,左潇已经翻篇儿了。我真挺喜欢你,要不咱两儿试试?”
闻悦似乎被他逼到墙角,无路可退,只能一声不吭挂了电话。
又被拒了,胡立鑫脸色不大好,没再回拨过去,想起身旁的女人,瞥去一眼,桑静池满脸尴尬。
“信了吧?一夜情的人是我。阿蔚知道后一直骂我贱,他对闻悦是惜才,对你才是怕失去。”胡立鑫的车来了,他拉开后车门,叫傻站着的人,“上车吧,顺道儿送你。”
桑静池上了车。
胡立鑫去了前座。
驱车到基金会,桑静池丢了句谢正要下车,胡立鑫又叫住她,“静池,别跟阿蔚闹别扭了。他这阵子真的忙,回来那晚孙叔还进了医院做手术,公司家里都一摊事儿,除了你,真没心思跟别人搞七搞八。两个人谈恋爱不就为了开心吗,你说是不是?”
桑静池已经冷静不少,看着胡立鑫苦口婆心的脸,一时反应过来,“什么手术?”
胡立鑫说:“心脏搭桥。我听我妈说的,再晚点儿送去可能人说没就没了。蔚姨手抖签不了同意书,还是阿蔚过去签的。”
这些沉重的事,他从没告知过桑静池,她心口不免有些酸胀,背上包下了车。
下午,桑静池外出对接工作,打车回到基金会,隔着窗就看见孙停蔚的车停在大门口。
她付了钱下车,盛夏的阳光里站了一会,额头已经冒出几粒汗。
孙停蔚似乎才看见她,推门下来,白衫长裤的人走到眼前停下,轻轻替她揩了额头的汗,牵起她的手,说:“替你请过假了,跟我去一个地方。”
桑静池没抽回手,跟在身后问,“去哪?”
“到地方就知道了。”
车子从市区一路向西开,上了山路才放慢。
山间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凉丝丝的惬意。
桑静池偏头看向窗外,潭柘寺已经映入眼帘。
已经下午四点,寺门前的古柏投下长长的影子,斜阳把门前的石阶照得发白。
香客都在往外走,只有他们牵着手往大殿去。
殿前的香炉里还有几炷残香,烟气袅袅地往暮色里升,檐角垂下的铜铃在风里轻轻地晃,古老铃音驱散了心头杂乱的愁绪。
他们一路从天王殿走上去,没有跪拜,走到最后一进院子,孙停蔚突然面朝角落停下。
桑静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棵姻缘树上挂满红色木牌,密密匝匝的,在风里轻轻地转。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那晚电话里除了骗你还在上海,其余都是真心的。”他突然说。
胡立鑫来一趟,确实解开心头最大的误会,但桑静池也早有判断,直言不讳,“你不想见我爸爸可以直说,犯不着打自己脸。”
“你不会懂我这种人的心理,”孙停蔚锁着眉头看向她,“关于你父亲,我不是不想见他,是不能随便见他。”
等上海那边的团队落实,等棠城的房子装修好,刚好差不多是年尾,到时,他再带着诚意去见她父母,这才算是他作为男人最基本的交代。
可桑静池不明白,依旧等他坦白的眼神。
“在一起前,你拿异地拒绝进入感情,那时我跟你说,必要时,你在哪,我在哪。我没骗你,这段日子,我一直在为我们的将来做打算。”孙停蔚没必要再藏了,“上个月我差闻悦跑了趟棠城,买了栋带院子的房子,正在装修阶段。她来酒店的那个下午,除了对接本职工作,还有汇报施工进度。这事儿我本打算当做惊喜给你,没想过弄巧成拙。”
桑静池一脸的意外之色,完全怔住了。
“但有一件事,希望你可以体谅下我的处境。我没法将南部的重心放在棠城,上周我是去上海设办事处,不出意外,团队估计九月底可以正常运转。”说到这,孙停蔚不得不坦白现实,“等你回去后,我们面临的问题依然没有改变,但好在距离缩短了,我答应你,一有空我就回棠城陪你。如果你想来上海过假期,我安排车接送,保证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有人眼眶里早已打转着泪,眨眼全部滴到石砖上,湿了一小片。
孙停蔚看着揪心,替她抹泪,“哭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陈望京那番话的分量,她心底一直是忐忑的,担心他无法平衡事业与感情。可他却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一切。
“我就知道你没有骗我。”她抽噎道,心底里激动。
“不,我骗了你。”孙停蔚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在这个地方,他不敢说谎话。
桑静池看在眼里,想当然记起陈望京说的那句话,代价不是一个人能抗的。
“我虽然不能为了你留在这,但我愿意为了我们的感情驻守。”
桑静池提起笑容那刻,孙停蔚眼眶却渐渐红了,伸手将她抱进怀里,“静池,我带你来这说的每一句话都由佛祖明鉴。无论何时,发生任何事,你要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耳边沉重的气息叫她的心跳快到无以复加,在最神圣且不可冒犯的地方,桑静池收获她以为人生最好的一段爱情,没有欺骗,没有谎言,只有共同奔赴同一个结果的决心。
桑静池紧紧地抱住他,“孙停蔚,我爱你。”
那股爱意透过心脏传递至孙停蔚耳中,在沉重的钟声里获得强大的力量,可这股力量依旧需要永恒的寄托。
姻缘树下,桑静池看着孙停蔚将那块双人牌挂到高处,系在一根开满绿叶的槐树枝上。
打了个死结后,孙停蔚跳下来,回身就听见桑静池问,“你不是从不信这东西吗?”
他拍了拍衬衫上蹭到的灰尘,不记得有这回事,“我是不信空头支票。”
桑静池笑了笑,伸手替他将翻上去的衣领抚平。
夕阳从枝丫间漏下来,光斑落在她铺满笑容的脸上,有人情不自禁低头去索吻,叫她双手死死抵住肩膀。
“不可以亵渎神明。”
怪他一高兴就忘了不合时宜,作罢后,立即牵起她的手,“回家。”
两人转身,沿来时的路往外走。
身后的老槐树安静地站在暮色里,枝头的木牌在风中转了几个圈,那上面的字迹既有力度,又不失温润,正面刻着一双人名,反面是六个字:
长相守,不回头。
*
持续高温的天气迎来一场暴雨,北城上空电闪雷鸣不断。
桑静池被孙停蔚接来公寓过夜,两人依偎在客厅沙发选房子的软装。
桑静池对孙停蔚的眼光无刺可挑,硬装他拿主意,一部分软装她做主,正意犹未尽地讨论,窗外忽然一道闪电掠过。
巨大声响吓得桑静池本能地往孙停蔚怀里钻,他也顺势搂紧了胆小的人。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等她抚平心情,抬头端详着他,“你又做什么坏事了?”
“我准备做点……”孙停蔚牙尖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下,气若游丝,“你也喜欢的坏事。”
有人的心像被蚂蚁掐了一下,痒痒的,又觉得不太节制,推了推他乱揉的手,“天天做,你不厌倦的吗?”
孙停蔚打横抱起她,问,“你告诉我,生理性吸引怎么厌倦?”
她没法回答,身体诚实地贴紧他,两人吻着进了屋。
门关上,卧室立刻暗下,床褥被角落里一盏萤火似的灯铺亮……
第二天,是出差上海的日子,闻悦准时过来接孙停蔚,碰见桑静池在这,脸上还有些不自在。
误会的人准备了一份薄礼送她,被闻悦推回去,“桑小姐,您太客气了,不用这样的。”
“一对降噪耳机,对你工作生活都有帮助,收下吧。”桑静池执意塞进她手里,又说:“你比我大两岁,都是同龄人,叫我静池就好了。”
再往外推就是不识好歹,闻悦收下了,“谢谢你,静池。”
孙停蔚收拾好短途行李出来,两个女人正在厅里闲聊,他目光落在素面朝天的人脸上,喝了桌上备的那杯温水,脚下朝两人走来。
闻悦嗅觉灵敏,连忙接过老板手中的行李,“孙总,我去楼下等您。”
闻悦和桑静池道别,刚走,孙停蔚便搂住她的腰,低头来索吻。
桑静池也抱住他,两人依恋许久,松开时,孙停蔚温柔地摸着她的脸,“在家等我。”
桑静池点点头,脸上全是女孩恋爱时的娇柔与眷恋,说:“想你。”
他又依依不舍地盖了一枚吻在额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