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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哪怕她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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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宅路上,桑静池打来电话,孙停蔚第一次由着她自己挂断,直到宅门前停车,拨了回去。
那头秒接。
孙停蔚问她,“怎么了?”
桑静池愣了下,“不是说今天就回来?你现在在哪?”
“还在上海。”
“……什么时候能回来?”
“什么事你说?”他心里已经等不及要知道桑父过来的原因。
桑静池似乎走远了点,他在听筒里闻见一声关门的动静,过了没一会,她叹息道:“你给澄澄买的玩偶,我忘记把小票拿出来,爸爸看见存根上留的手机号,一声不响过来了。我来不及收拾,他都知道了,要见你一面。”
孙停蔚的预感坐实,心下的第一反应是狂跳,但脱口的气息却叫人只能听出无奈,“上海这得耽搁几天,我暂时回不去。”
对面沉默了许久,心烦的口吻,“可爸爸说不见你一面不回去。”
“这里走不开。”孙停蔚拿主意,“年底,我陪你一起回去见父母,好不好?”
人回不来,桑静池能怎么办?只好妥协。
电话掐断,孙停蔚靠在车座里喘了一口气,不由想起蔚百卉那句忠告。
“即便你真的爱她,她父母那边是死都不会接受你的,到头来只有两败俱伤。”
孙停蔚还没下车,一辆私家车开出老宅,蔚百卉和孙照云都坐在车里。
他想也未想,驱车跟上,到地方才发现是医院。
孙照云用餐后一直胸闷,浑身冒冷汗,手脚发凉,怎么都喘不上气儿来。
蔚百卉不放心医生过来,执意带他去医院检查,造影结果表示心梗,即刻就要做支架手术。
情况来得太突然,蔚百卉措手不及,签字的那只手止不住发抖,直到孙停蔚过来抢了笔和同意书,快速签了字后还回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医生还没反应过来签字的人是谁,反倒孙停蔚着急了,“还在等什么?救人要紧!”
蔚百卉赶忙说:“这是我儿子。”
手术同意书签了,医生立马带着团队进了手术室。
愁眉苦脸的妇人坐立难安,一会起身走动,一会坐下,搞得长椅上的人越发心神不宁。
“您能消停会儿不?”
蔚百卉看他一眼,坐过来,“还好你过来了。”
“心脏搭个支架而已,又不是绝症,至于这么紧张?”孙停蔚不免要讽刺,“他要是知道你后怕得不敢签字,或许醒来后能生出点悔不当初的愧疚。”
“我会跟他说是你签的字。”
孙停蔚冷笑,“我能签字的环节也不止这个。”
蔚百卉听懂,一拳头结实打在孙停蔚胳膊上,“浑小子!你以为你爸爸死了,你日子能好活到哪儿去?”
孙停蔚忍着疼看她激动的脸,“只要你们不给我添乱,我日子就能过得顺当。”
他出现在这绝非偶然,蔚百卉忽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提高警惕问他,“你过来做什么?”
“我来就为一件事。”
蔚百卉心知肚明,那一定不是为了救他父亲。
“桑静池姑姑怎么死的?”
短暂几秒,她心里已经猜出,却已然不再是潭柘寺里那副逼他进绝境的心态。如今,他父亲还在手术室抢救,蔚百卉若是这时候再激怒他,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不是说不想知道?”
孙停蔚靠在长椅仰着头,一脸的疲倦与焦躁,不欲和她迂回,“静池父亲来了,已经知道我的存在。”
蔚百卉浑身一激灵,看向同样望过来的人,母子二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你知道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我顶着孙照云这张脸见不得人!”
正因为如此,蔚百卉才要奚落他,“我劝你不要招惹她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有今天!”
“我不是怕见他,我是怕一无所知地面对。”孙停蔚凉下脸,格外认真,“我爱静池,我不能没有她。”
“那你更应该藏好自己,多久算多久。”蔚百卉红着眼眶别过头,看着手术室的方向,心口的称砣越来越沉。
“我不是你,能为了一个正宫位置隐忍多年,我要堂堂正正被桑家人接纳。”
“你别做梦了!”
“别浪费时间!我想你也不愿我当面问孙照云。”
他居然又来威胁!蔚百卉真恨不得给他塞回肚子里弄死,也好过在这被他逼得抓肝挠肺。
蔚百卉垂下头道:“那女孩就是命短。”
显然不够,孙停蔚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说具体点,从她和孙照云认识开始。”
曾经不愿追溯的记忆浸入脑海,蔚百卉满心的内疚,她攥紧了拳头,思想斗争好一番,才缓缓开口,“八几年那会儿,你父亲去南方读书时结识了桑静池父亲,两人是好兄弟,就像你和立鑫的关系。后来孙家扩展了南方的业务,你父亲很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南方,和桑东林一家往来密切。桑东林有个小几岁的亲妹妹,叫秋雨,人很聪明漂亮,你父亲接触过几次动了心,一直当做妹妹看待的女孩就成了恋人。可那时候,他早已与我有婚约。”
“他们在一起后不久,孙家生意上碰壁,只有你外祖能帮忙,但条件是必须和我尽快打证。你父亲起初不愿,可身不由己的人哪有选择?跟我结婚后,桑东林妹妹因此生了急症,年纪轻轻丧了命。”
等蔚百卉说完,孙停蔚喉咙已经哽了数块石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就这些?”除了那些前情,死因基本上能与桑静池说的对上。
“说来说去,就是你父亲负了她所致的悲剧,所以我同你说,他们到死都不会接受你。”蔚百卉又来劝他,“阿蔚,你放手吧,趁现在还没有败露,给她留一点好的念想,你也不希望你爱的人想起你时只有恨吧?”
孙停蔚沉着头不语,他只要想到桑静池有可能离开自己,深处那块会跳动的肉便一阵撕扯。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
“哪怕她恨我,也不要她离开我。”孙停蔚起身走了。
*
得知对方正在外地出差回不来的消息,桑东林对这个隐身的人又多了些不满。
本着来都来了,桑东林一连三日都待在北城,就住在公寓隔壁的快捷酒店,趁此机会,每天给闺女做早饭,午饭也准时送去基金会,等桑静池下晚班回来,还有一桌丰盛的家常菜等着她。
手心手背都是肉,桑东林出门许久,也担心家里的杨静,老婆刚手术不久,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他再为了个没礼貌的人耗下去,闺女心中也有压力。
吃过晚饭,桑东林便和闺女交代,“我买了后天一早的飞机票回棠城。你明天想吃什么?爸爸多买点回来,给你做好。”
这几天爸爸跟看守一样待在这,桑静池固然压力大,但一想到他是紧张自己受人欺负,便懂了父母的良苦用心。
“对不起,爸爸。我不该骗你们。”
桑东林早不怪她了,“我们也是主张婚恋自由的家庭,但爸爸妈妈是千万要见一面搞清楚对方才行的。你也别怪我们谨慎,你姑……”他叹了口气,及时改口,“这次见不了,那就下次。”
“年底,我带他回棠城见你们。”
他及时伸手打住,“那不行!在我没亲自考察这个人的家庭和人品之前,他是绝对没有资格上门见父母的!这一点,你必须拎的清楚哦,省得叫他以为我们多满意他!”
她抿抿唇点头,觉得一切都合理,“等他回来,妈妈情况再好点,家里能走得开,我给你们买机票过来,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桑东林没再说什么,在她后脑勺揉了两下,起身道:“我该回酒店了,你洗洗早点休息。”
“我送你。”
第二天一早,桑东林又过来做了早餐,父女两吃完,桑静池乘地铁去上班。
一整天都在忙,临晚才想起询问孙停蔚归期,那头依旧是未知的答复。
六点一到,桑静池准备回家,爸爸做了一桌好菜等着她。
归心似箭的人出门便撞见送货回来的陈妍,她一脸的纠结,欲说还休的样子看着桑静池。
“陈妍,我先走了。”
“静池,你等等。”
桑静池停下来,看着欲言又止的人,“怎么了?”
“你先听我说,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桑静池一头雾水看着她。
“我下午不是去国贸那边的酒店送货吗?交完货,等电梯下去的时候,门一开,居然看见闻助理,不过她不记得我了。”陈妍娓娓道来,“我好奇她这个点过来做什么,就躲到一旁看了看,她停在一间房门前敲了敲,你猜我看见谁给她开的门?”
桑静池的笑容一下子凝结,预感不太好。
陈妍也感觉出来,没再卖关子,“是孙停蔚。”
酒店地址,房门号,陈妍通通给了桑静池。
“有可能是我看错了。”得见桑静池脸上的沉重,陈妍无济于补地安慰她。
桑静池沉默了片刻,给爸爸回了一通电话,告诉他自己临时要加会班,得晚一点才能回去吃饭。
*
做戏做全套,孙停蔚没回公寓住,在公司附近定了间酒店,一住就是三天,公司也不去,为了就是彻底坐实自己还在上海出差的事实。
下午四点,闻悦带着一天的工作量过来找他,两人一通忙活到了晚饭点。
正事结束,还差点私事未处理。
棠城那边的装潢已经动工一段时日,闻悦时刻都要和孙停蔚汇报进度,那边就连一块砖的花纹朝向都得孙停蔚拍板。
设计师实时报送施工效果,孙停蔚过了一遍进度,不怎么满意墙上的涂料颜色,觉得那个蓝调有点深了,要求对方再调。
闻悦脑细胞死了不知多少,眼睛都快瞧花了,口不择言,“也许是照片色差问题,说不定实物就是您想要的颜色。”
孙停蔚搁这躲着不出门,憋了一身毛病,斜了眼敢替他拿主意的人,“要不你坐我的位置,我替你跑现场看?”
闻悦可经不住再出差的奔波,瞬间收声,“明白,我立马叫他改。”
孙停蔚心里不痛快,起身去了卫生间,盥洗池的水龙头刚打开,冰凉刚浇到脸上降温,手机和门铃同时响了。
他没理会铃声。
闻悦赶紧走去门口,拉开门,果真是来送餐的客房服务生,她让开空间给推车进来,背着身站在卫生间门口。
里头,孙停蔚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走,扭头问门外的闻悦,“静池这几天有没有找过你?”
闻悦摇头。
孙停蔚不大放心地叮嘱她,“她要问起你我这些天在哪,你一口咬定上海出差,公司也是。”
虽然闻悦不懂老板为何隐瞒回来的消息,但通过她的观察可鉴,他就差把“我爱桑静池”五个大字纹在脑门上,绝不存在二心的可能。
“您放心吧,跟那件事一样,我一定不多嘴。”
“行。折腾半天了,赶紧吃去吧。”孙停蔚说罢,正要回桑静池刚发来的消息,突然,闻悦大叫了一声。
“啊——桑……桑小姐,您怎么在这?”
“我在这打扰你们了是吗?”桑静池的声音凉进了某人心里。
孙停蔚头皮顿时一阵发麻,难怪她又自己问一遍!
扯过毛巾随便揩了把脸上的水,孙停蔚抬脚踏出了卫生间。
两人迎面相撞,四双眼睛来回交互,服务生率先察觉出火药味,小心地丢了句用餐祝语,赶紧推着餐车溜了。
闻悦又一次面临“捉奸”场面,知道有人误会的当下,连忙摇手解释,“桑小姐,不是你……”
孙停蔚以绝对的领导者压力快速抢断她,“闻悦,你先回去。”
“老板……”闻悦急于洗脱罪名的不舍。
“回去!”
又被孙停蔚横了一眼,闻悦唯恐再丢了工作,赶紧拿上包和电脑走了。
桑静池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看着面不改色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极度的愤怒和焦躁。
“你不用解释下吗?”
“出于个人原因,我向你隐瞒了回来的消息,是我不对。但你看到闻悦在这,绝非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副有难言之隐,且清者自清的态度,在求桑静池理解万岁。
她更加无法接受!联想上次在公寓听到的那通电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连声质问,“我想的是哪样?你的个人原因,我没资格知晓,但你的助理不仅知道,还替你瞒着我。你跟她又有多少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孙停蔚心烦意乱,反驳的声音不免有些大,“我跟她能有事早有了!犯得着等到你出现?”
她被他吓得瑟缩了下,心头失望至极,眼泪汪汪地丢下话,“的确犯不着。”
孙停蔚见她要走,立刻上前截住,“静池,你先冷静一下。”
桑静池还不够冷静吗?她到底需要多忍耐,才能谅解他不得已的谎言,藏着掖着的那些秘密,甚至可能是一段不可告人关系!
她不听,用力反抗孙停蔚的怀抱,他只能用粗,拦腰杠起她走进了卧室。
被扔到床上的人一阵眩晕,刚想起身,他突然压上来,边吻边脱她的衣服。
桑静池只觉得反感,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结果又被截住,只剩舌头跟他抵死拼搏。
孙停蔚的吻跟他最直白的欲.望一样,除了想拥有全部的她,别无其他想法,可有的人,竟那样揣度他的心意!
“你敢!”桑静池死死扣住被他扒下内裤的手,“我立马跟你分手,恨你八辈子!”
他当真顾虑,停下手上的动作,也愿意见好就收,可松了手,再要去吻她抚慰,叫桑静池一句话凉透了心。
“别碰我!我嫌你恶心。”
孙停蔚一下子失去心情,从她身上起来,冷脸回了床尾那的沙发坐着。
桑静池越想越难过,边扣内衣边流泪,哭的有人心里一抽一抽的。
“你哭成这样说到底是因为爱我。你既然爱我,为什么不愿相信我?”他实在没辙,语气有几分无力。
听在耳里的人只觉得可笑,“相信的基础是建立在坦诚的原则上!”
桑静池提上半裙,从凌乱的床褥下来,冷嘲热讽他的双标,“孙先生你做到了吗?凭什么你因为一首歌怀疑我和李朝元有一腿,我不能因为抓到你和助理一间房认定偷情呢?”
沙发上的人愣了愣,而后笑了,“孙先生?”
孙停蔚顶受不了这天差地别的称呼,“桑静池,我没想到你这么爱翻旧账。”
她语气瞬间跟点了火药桶似的,“孙停蔚,我要跟你分手!”
“不可能!”孙停蔚一副吃定她的强硬嘴脸,“桑静池,你记住,咱两生在一张床上,死进一个棺材本。你这辈子都是我孙停蔚的女人!”
桑静池没遇过这么无耻的人,他孙停蔚是独一份!
她气得只想远离他,捡起地上的包,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