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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 你信因果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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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悦以为老板放松归来会马不停蹄投入工作,没想到交代自己的第一件事竟是出差。
“老板,我这趟出差时间不好说儿,您一个人应付的来?”
“方总那儿会调人过来。”
“方总的人用着哪有自己人方便?”闻悦建议,“不如我给您招个二助。”
孙停蔚现在是越来越忙,的确缺个二助,他也听出闻悦的意思,直问她,“不想出差啊?”
“老板,我不是这个意思。”
孙停蔚靠在转椅里,盯着口是心非的人,“这件事很重要,除了你,我交给谁都不放心。”
闻悦斗胆问了一句,“这是您送桑小姐的礼物?”
他没否认,“事儿能办漂亮,回来我给你涨工资,外加半个月欧洲旅行,”停顿的人咬文嚼字,“双人游。”
捡大便宜的事,闻悦脸上的笑容憋不住,略显谄媚,“老板,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让您和桑小姐都满意。”
孙停蔚懒得搭理,掸了下手,闻悦屁颠颠退下,回去收拾行李了。
方宇杰那儿调了位男助手过来,孙停蔚用的还称手,回来连续几日都在忙着应酬,等歇下来,也正好到了章瑾之婚礼。
孙停蔚提前过问桑静池意愿,她表示就是天塌下来,也要亲自去送上这份祝福。
章瑾之就是替桑松清牵线搭桥的那位恩人。
参加婚礼晚宴,孙停蔚替桑静池备了服装,褪去平时偏素的通勤装束,一众人里,出挑的像个花仙子,走到哪都有眼神打量。
当然,也少不了她挽着孙停蔚的原因。
方宇杰和陈望京是第一次见桑静池,两人常说孙停蔚不够兄弟,几个月都没见过真人一面,今儿当真肉眼看见,两人背着孙停蔚交头接耳。
方宇杰打量在穿蓝色花朵裙的女人身上,有点移不开眼睛,“他把我一人儿丢在机场的时候,我只当他脑袋瓜抽疯,为了个女人叫王至简不快活。现在来看,感情用事的下场,无非就是面包和爱情两手揣。你瞧他看那姑娘的眼睛,齐梦雨见了,夜里做梦都要拿刀砍他。”
陈望京慢悠悠移了眼睛,满场溜达,“上头的时候,谁对他来说都一样。”
方宇杰不大认同的口吻,“你知道闻悦被他派去棠城出差是干什么去?”
陈望京曾听胡立鑫说过,孙停蔚的新欢是地道的南方人,他脸色顿时沉了沉,“不至于吧?”
“我现在就担心他头脑一热。”
这边刚聊完,孙停蔚带人过来介绍。
桑静池听说过他的两位合伙人,一一打了招呼,不够熟络的笑容,在那二人看来略显矜持。
章瑾之大孙停蔚两岁,三十而立的年纪成家刚好,与夫人青梅竹马,两人长跑数载,如今终成眷属。
孙停蔚没参加过几场婚礼,今日有桑静池作伴,他兴致不错,喝了不少酒。
桑静池之前参加婚礼都跟着父母较多,小门小户的仪式很朴素,围坐的也都是普通百姓,今日亲临一场千万级别的婚宴,身边都是富贵名流,难免有些局促。
孙停蔚见她很沉默,贴耳问,“哪儿不舒服?”
桑静池摇头,“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去。”
“桌上还有人,你留下吧。”
孙停蔚用餐巾擦了擦嘴,牵上她的手起身,“失陪一下。”
桑静池欠了欠身子,跟着孙停蔚往宴会厅外走。
等桑静池从洗手间出来,孙停蔚正靠在走廊的大理石墙上,耷拉着脑袋的人显然是酒劲上头。
她慢慢走过去,双手环上孙停蔚的腰,垫脚亲了他一下,吻像羽毛轻柔压在唇上,挠醒了人。
孙停蔚睁着不太清醒的双眼看她,嘴角提起笑意,举止自然地替她整理着耳边的碎发。
“不习惯人多的场合?”
她摇头,“只是有些陌生,但我过来祝福是真心的。”
孙停蔚遂牵起她的手往电梯走。
桑静池跟着他,“去哪?”
“回家。”
她惊讶,“不打招呼就走,是不是不太好?”
“我拐的又不是新娘子,管他三七二十一。”孙停蔚回头看她,踩着高跟鞋的人走得吃力,二话不说将她拦腰抱起。
桑静池顿时紧张,倒不是觉得丢人,“你胳膊还没好透,别再伤了,放我下来。”
“少来,你能不知道我胳膊好没好透?”
桑静池知道他什么心思,难以启齿地白了一眼他。
孙停蔚脸上挂起不着调的笑,一身轻松地抱着她进了电梯。
电梯里有人,桑静池一直将脸埋在他心口。
今儿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注定了某些偶然因素。
孙停蔚抱桑静池刚进地下车库,隔壁电梯也有两人踏出来,伴随着沉闷的咳嗽声。
孙停蔚盛满笑容的脸瞬间冰封,第一时间用手按住桑静池后脑。
孙照云老友的孙女今日在这大摆满月酒,他携妻子前来祝贺,因病中有些不适,只能提前退场,不成想竟撞见自己的逆子。
蔚百卉隔着两米远,孙停蔚眼尾的提防,她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叹他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有人正要当做没看见,抬脚就走,孙照云忽然出声,“站住!”
蔚百卉立即走上前,“他这副脱不了身的模样,你喊他做什么?”
孙照云虽对他百般不满,却替妻子唏嘘,生他的人都能视而不见,连个畜生都不如。
孙停蔚果真听而不闻,快步走到车边,拉开后座车门,将桑静池抱坐进去。
“刚刚谁在叫你?”
“我父亲。”孙停蔚没想隐瞒,摸摸她闷得通红的脸,亲了一下,“你在车上等司机,不要下来,我去去就回。”
桑静池点了下头,见他带上车门,转身走了,脸色看上去不是太好。
孙停蔚往回走,孙照云和蔚百卉还在原地,夫妇二人脸色沉重,一个是因为气色不好,一个是因为提心吊胆。
孙照云那双眼睛像两把开过刃的刀,锐利地刮在他身上,“孙停蔚,你这冷血乖张的性子不改改,早晚有一天,你身边的人都要走光!”
两米之外,醉醺醺的人提着冷笑问,“骨头里的自带的贱,您告诉我怎么改?”
孙照云自然被气得不轻,猛地咳嗽起来,招蔚百卉紧张,上前替他顺气,轻轻拍着后背。
“你既然走了,还回头做什么?存了心气你父亲是不是?”蔚百卉怪他。
人到晚年良心大发的表现,就是一味地寻求心安理得,可不积善报,何来的福报?
孙家,只有因果报应。
“我若真存了心气他,你该清楚我会怎会做。”
蔚百卉脸色一下白了,冷嘲小心翼翼的人,“你能担得住才算本事!”
孙停蔚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又慢慢恢复正经之色,“我的确不该意气用事。”
蔚百卉真听懂他的话,只觉得钝刀拉肉,赶他走的语气,“少在这招人厌,赶紧走吧。”
破天荒的,孙停蔚叫了一声,“妈。”
蔚百卉只觉得心思越来越沉,他何曾有过软肋?陷得深到头来只会叫自己痛苦,徒劳一场,收获的不过一桩噩梦罢了。
可她知道,有人已经动真心,不到黄河心不死。
“过几日我要去寺庙上香,你若有空,随我一道儿?”
孙停蔚没说不好,也没说好,目送王临江将车开来,又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上车前,孙照云往他停车的方向看了眼,又移回反骨的人脸上,似乎不欲与他浪费口舌,摇着头坐进了车里。
车子驶出视野,孙停蔚缓缓吐了口气,转身去找桑静池。
她太听话了,一直候在车里等他过来。
孙停蔚坐上车就来吻她,无论刚才他心里有多忐忑,至少这刻他实在地拥有她的全部。
桑静池有些受不住他的热烈,被酒气蒸得缺氧,一直在找机会换气,“你……怎么了?”
也许是桑静池开口问了,孙停蔚泄了心底的忐忑,“静池,你会离开我吗?”
桑静池虽没下车,却心里摸清大概,他母亲不喜欢她,父亲亦会如此。
不被祝福的二人,此刻心心相印,她似乎是感知到孙停蔚的不安,埋进他怀里抱紧,最坚固的心意,“不会。”
孙停蔚信了。
隔了两日,孙停蔚推了一切事务,亲自来老宅接蔚百卉去寺庙上香。
六月下旬,北城已经入夏许久,天气却阴不阴晴不晴,黯淡无光。
潭柘寺的古柏苍翠如盖,香炉里的烟气袅袅地升上去,被风一吹就散了,融进灰白色的天光里。
穿素色衣衫的人闭着眼睛跪在蒲团上,面朝菩萨,嘴唇微微翕动。
孙停蔚长身站在殿外,看着母亲挺拔的背影,她在佛祖面前跪了很久,久到他的腿都站麻了,她才起身,将那香插·进炉里。
蔚百卉几十年如一日地与佛祖对话,每烧一炷香,便求得一刻心安,在她看来,她的业障本该还清,却因为当初的执念,恶报上身。
她的恶报,从不信佛,却向主持请了一炷香,在佛前双膝跪下,那副虔诚之色叫蔚百卉的心不寒而栗。
香插.进炉里,孙停蔚回身找蔚百卉,母子二人并肩往外走,踩着深浅不一的树影。
“你刚求什么了?”
“跟你一样,”孙停蔚顿了一下,“心安。”
蔚百卉看他一眼,嘴角动了下,神情有说不清的苦涩,“佛祖不会怜悯动机不纯的人,你求错了。”
孙停蔚轻笑了笑,“你心里有愧,能找佛祖忏悔。我这种半路悔悟的人,不怕佛祖鉴真心。”
蔚百卉的脚步慢下来,停在古柏树下,转过身看着他。
风从山门那边吹过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微微飘动,她看着孙停蔚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孙照云年轻时像极了,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底色。
孙照云的眼睛里是恨,是怨,是放不下的执念。
孙停蔚的眼睛里,只有怕。
他怕失去,怕那些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永远不属于他。
蔚百卉不忍心叫他经历他父亲走过的路,决定坦诚,“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女孩的事,我可以向你坦白。”
有人呼吸深了深,打断她,“我如今不想知道。过来就是转告你,不要多事。”
蔚百卉冷笑两声,死死盯着不知悔改的人,“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别自欺欺人了,你跟她只能结出恶果!”
孙停蔚冷着脸,望去那袅袅的香烟,多少人带着心中的因果来净化,他亦是需要信念的支撑。
“没有因,何来的果?”他指着自己心口质问蔚百卉,“如果我的身份必须为你们的恶承担后果,那我宁愿抽干自己身上的血,断绝一切关系!”
蔚百卉听得震怒,抬手要给他一巴掌,孙停蔚见状,主动将脸迎上来,眼睛狠狠地瞪着她,“你打!让佛祖见识下你的心安不过就是牺牲你的孩子!蔚百卉,你信因果报应,我信苍天有眼。我从前不是你用来挽回孙照云的工具,日后也不会成为你们恶果中的祭品!”
曾经最难堪的事实被戳穿,蔚百卉满含羞愤的泪水,这在孙停蔚看来不值得同情。
不是只有她后悔带他来到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