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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家的气息 ...

  •   第二天中午,闻悦过来送餐,正巧在住院部楼下碰到桑静池。

      两人手里都提着午餐,不一样的是桑静池那份用保温桶装,闻悦看破不说破,“我们老板能有桑小姐这样气度的女朋友,怎么不算是打着灯笼找的呢?”

      桑静池微微笑了下。

      闻悦送到后,简单汇报了工作上的事,孙停蔚交代完她,再来找桑静池,她已经布好菜,坐在床边等待。

      “不用等我。”

      桑静池说:“一起吃。”

      孙停蔚给她递筷子,再看眼菜色,发现保温桶里的汤黄不黄,绿不绿的,看着混不见底,皱了皱眉。

      “这什么?涮锅水?闻悦疯了?还是厨子疯了?”

      桑静池满脸尴尬,骂不识好歹的人,“我看你才疯了!”

      孙停蔚不知她为何生气,只见她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汤,在他眼前重重放下,“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榨菜肉丝汤,里头绿色的是鸡毛菜,我早上现买的!”

      他的确有只眼看不清楚,低头闻了闻那汤,疑惑得很,“你诓我吧?榨菜配粥吃的,还能烧汤?”

      “我们南方都这么吃,你不吃就算!”

      孙停蔚立刻抢回来,半信半疑喝了一口,舌头顿时活过来,比前几日的汤有滋味多了。

      小时候,桑静池生病,嫌老母鸡汤和排骨汤喝得乏味,爸妈都爱做榨菜肉丝汤给她喝,若是时令不巧,鸡毛菜就得换成蛋花,反正,两种都鲜咸。

      孙停蔚胃口大开,喝完一碗,管她要第二碗时,桑静池可算不计较了。

      午后,早起的人有些犯困,孙停蔚往床边上腾了腾,邀请她,“上来,一起睡。”

      “不要了,容易挤着你,我在沙发躺会。”

      孙停蔚不给,拉她到自己怀里躺下,桑静池发现床也不是特别拥挤,就没动弹了。

      她眼皮一沉一沉地看着睁大眼睛的孙停蔚,呢喃,“你怎么不困?”

      “你试试天天躺着还困不困?”孙停蔚枕在她脖后的胳膊曲着,食指尖轻刮在她那颗蓝钻上,说:“我让闻悦查了,这两个月是蓝眼泪爆发期。”

      桑静池眨着沉重的眼睛,想起什么,“你要带我去看?”

      “嗯。”孙停蔚吻她眼睛,不给她打瞌睡,“我答应过你的。”

      “可我要上班,没那么多假期。”

      “申请休假。”

      “影响不好。”她有些顾虑。

      “你领导收我钱的时候可没觉得影响不好。”

      “我不想走特权。”

      孙停蔚像看天外来人,扒开她犯困的眼睛,“我要有你这样的员工,一年得占多少便宜?宝贝,你真是被卖了都在替人数钱。请休假在职工正常权益内,公司按规定扣钱就是。”

      “那我全勤没了。”

      ……还真是一工作狂。

      “谁说的?你在我这也是全勤,老公给你。”孙停蔚凑去吻她,半诱半哄着撬开唇。

      桑静池被他逗笑,口里含糊不清,“你刚乱说什么?”

      孙停蔚含着她的唇低语,“昨儿护士说的,你没否认,今儿倒跟我耍赖了?”

      她不承认,“不要脸。”

      “我还有更不要脸的。”孙停蔚不忍了,唇一路往下走,用牙咬开了胸前的衣扣。

      桑静池困死了,随他怎么折腾,再大的动静也只有哼几声,临了,彻底睡了过去。

      孙停蔚见她睡着,头又靠上来,静静看着她熟睡后的容颜,刚还在悸动的心,一下宁静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猛然窜起。

      他不知形容的对否,但此刻,他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安稳的幸福感。

      *

      固定期的第三周结束,孙停蔚来医院拆了绷带。

      做了大半月杨过,可给他憋坏了,刚能正常活动,晚上就来扒桑静池睡裤。

      桑静池避着他刚恢复好的胳膊,一脚踹在他胸口,“刚拆固定,你不想好了?”

      饥渴难耐的人一把捉住她脚腕,拽向自己,“我就是太想对自己好点儿!”

      不方便期间,孙停蔚也缠着她主动过几回,哪次都没尽兴,因为桑静池怕他动作大扯了胳膊。

      孙停蔚说她光顾着自己爽到就行。

      桑静池没否认。

      今儿,他胳膊释放出来,能屈能伸,某人不再轻易能逃了的。

      睡裤连吊带一起扔了……

      周末休息,两人赖到午后才起床。

      桑静池自孙停蔚骨折后,一直住在他这帮衬,两人同吃同睡,家里到处都是她的行李,还有不少孙停蔚买给她的。

      衣服包包堆了一面柜子,她不愿背,也不愿穿,只肯往脸上擦贵妇面霜。

      孙停蔚见了,嘲她假清高。

      桑静池不生气,本意也是不想落人口舌,被单位同事议论纷纷,但万元面霜的一夜回春效果深得她心,还叫他给自己买那个搭配用的吸收美容仪。

      孙停蔚叫她自己选,他付账,下过单后,桑静池亲了他一口,给不痛不痒的人逗笑。

      “你就这点出息?”

      沙发上,桑静池吃着凤梨果切,窝在孙停蔚怀里看左潇的Vlog,她去了欧洲游玩,这一站在米兰看展。

      “我贪图你全部资产,你给吗?”

      “只要合法,没什么不可以。”

      桑静池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似真非真的脸,只当他是随口一说,继续看左潇介绍的米兰美食。

      孙停蔚瞥了眼她看的内容,愈发认为浪费时间不如干点正事。

      他给平板抢了,扔到沙发最角落,又凑去抢了她嘴里的半块凤梨,边吃,边扒她睡裤,“差点搞.黄我们,不许瞧儿她!”

      桑静池蹬着腿骂口无遮拦的人,“你满脑子都是干这个!”

      “别装,你明明也喜欢。”孙停蔚哄她,“手别闲着,宝贝。”

      “给你掐断!”

      “嘶——”

      听见孙停蔚嘶声,她赶紧松了,只能认栽……

      午后时光,两人在沙发上又忘情地做了一次。

      直至平息,桑静池双手圈在他出汗的脖后,说自己已经跟主任请过假。

      *

      周三,桑静池和孙停蔚启程去福建。

      六月初的平潭,岛上浪花击石,风里裹着海水的咸腥气。

      孙停蔚牵着桑静池的手,两人沿海岸线往东走。

      月亮隐进云层之后,海面暗下来,只剩浪涛一声一声地撞在岸上。

      慢慢地,第一道蓝光从浪尖上亮起,犹如水下点了一盏灯,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直至整片海面被幽蓝色的光铺盖,随着浪涌一明一灭,像星河倾泻进大海,更像亿万只萤火虫沉进水里。

      白浪扑上沙滩,蓝光在脚边碎成千百片,退下去,又在下一波浪里重新聚拢。

      桑静池穿着白色的苎麻长裙,迎风站在海边,出神地注视着梦幻的景色,看着海浪一次又一次地点亮,又熄灭。

      孙停蔚站在身后半步的地方,静静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幽暗蓝光一闪一闪映在她眼底,和脖颈上那颗蓝钻的色泽一致。

      她用手摸了摸那颗在发光的钻,忽然转头看向孙停蔚,眼里打转着莫名的湿气。

      “海风迷眼睛了?”孙停蔚抬手覆去她眼角,轻轻抹了抹。

      桑静池摇头,有股说不出的伤感,“我想到退潮后,它会消失,就像做了场梦一样。”

      一句无心的感慨,成了正中心脏的匕首。

      孙停蔚呼吸不由自主一紧,伸手去抱她,看着那片梦境里才有的蓝色海洋,第一次忐忑潮水退去之后,如何收场。

      蓝眼泪太过浪漫,海浪里有不少游客正在打包这场美梦。

      孙停蔚也下了海,穿一件深蓝色亚麻衬衫,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手里拿着桑静池换的玻璃瓶,装了有七分满才带上岸。

      桑静池也想下海玩,但孙停蔚不允许,说那儿看着美,实际脏的很,她皮肤娇气,很容易就过敏了。

      去商店买了瓶矿泉水冲净玻璃瓶身,孙停蔚才将真的蓝眼泪交给桑静池。

      她托起瓶身在夜光下瞧,上下使劲晃了几下,看见蓝色幽光在瓶里晃荡,一惊一乍地兴奋,活像个小丫头似的。

      孙停蔚发笑地看着她,直到桑静池发现,莫名道:“你笑什么?”

      “我感觉自己像在养女儿。”

      “别想占我便宜!”桑静池白他一眼,心里却甜蜜,笑容挂在嘴边。

      海风迎面吹来,孙停蔚顺势牵起她的手,脸慢慢压下来。

      蓝眼泪方才还在浪花里翻涌,此刻,已被桑静池牢牢握在手中。

      悲观化为信念,桑静池用力回握他的手,存在的力量像这阵海风,即便过境之时,波涛汹涌,剩下的却只有温柔,像她爱的人留在唇上的吻。

      福建待了三日,周六,孙停蔚携桑静池飞去上海。

      回到念大学的地方,桑静池可比孙停蔚熟悉多了,白天走了遍学生时代爱逛的店。

      晚上,孙停蔚带她去了王至简家做客。

      王至简和夫人在上海的房子是一幢独栋小别墅,加地下室刚好三层面积,院子里花团锦簇,还有一棵绿油油的桂花树,秋千旁是一组喝下午茶的户外桌椅,支着一顶可以随时收放的黑色遮阳棚。

      王夫人叫秦闽,十分欢喜他们从福建带回的家乡特产,与桑静池也极投缘,吃过饭,双胞胎回楼上写作业,两人避开谈生意经的男人们,去了户外庭院喝花茶。

      秦闽虽大桑静池十岁,交流却不见代沟,抛开婚姻孩子的话题,聊得都是各自的爱好、兴趣,口干舌燥了才喝一口温掉的茶。

      “秦小姐,这花茶里的桂花是这棵树上结的?”桑静池指着近旁那棵沉睡的树。

      秦闽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爸爸喜欢喝茶,每年九月,我家楼下那棵桂花树开花,我妈妈会取一点晒干,留给我爸爸泡茶,剩的还会做一些点心。”

      “你父母感情一定很好。”

      桑静池点头,“他们是我爱情路上的榜样。”

      秦闽不由想起高傲的小孙先生,家宴上时刻为桑小姐添菜,还愿吃她剩下的食物,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再冷酷乖张的男人,碰见心爱的女人,也得化成一滩温柔的水。

      秦闽祝福,“希望下次再见桑小姐,能听见你和小孙先生的好消息。”

      桑静池腼腆地笑了一下,又望去那棵桂花树。

      秦闽也望去,问她,“你喜欢桂花香?”

      桑静池嗯声,“对我来说,桂花香是家的气息。”

      可惜了,北城那地太寒冷干燥,根本养不活南方的桂花。

      秦闽盯着出神的桑静池看了一会,满眼都是对她的欣赏,一个年轻女孩在异乡追梦,谈着一场炙热的恋爱,心底里却藏着一份对故乡的不舍。

      正宁静,后头传来一声咳嗽。

      秦闽回头看见孙停蔚,他满面红光,眼尾落在桑静池身上,眉宇间有股说不出的疼惜。

      “要走了吗?”桑静池回过神,起身问台阶上的人。

      孙停蔚走来牵起她的手,语气温和地应了声,“跟王夫人道别吧。”

      “王夫人,谢谢您和您先生今天的款待,有机会,我们下次再见。”

      “再会。”秦闽先进了屋里。

      王至简送他们上车,刚要走,秦闽急匆匆跑来,往车窗内递了一个自制的桂花香包,相视之中,彼此心意互通。

      司机将车开远,上了宽阔的马路。

      车厢里,桑静池凑在鼻尖闻了闻香包,听见喝得有些醉的孙停蔚在问,“和王至简的夫人聊得来?”

      “嗯。秦小姐是一个很懂生活的女人。”

      孙停蔚慢慢眨着眼睛在看她,“你喜欢她那栋房子?”

      桑静池承认,“秦小姐的房子很温暖,不是每个人都有打理家庭的能力,足见她在背后做的付出。”

      孙停蔚更不置可否,“王至简能有今天少不了他夫人的牺牲。”

      这里的牺牲指的是时间与精力,没有秦闽的托举,王至简不可能心无旁骛地搞研发。

      桑静池突然意识到,两个人走到婚姻这步,必定都要或多或少割舍一部分利益,去实现回报更大的共赢未来。

      眼下已经六月,这份炙热的爱能否度过秋天,桑静池心里不再疑惑。

      时间会证明她的选择,不是一场虚无的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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