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26 我们会比蓝 ...
-
桑松清走后没多久,孙停蔚过来。
约好一起吃晚餐,他连酒都备好了,有人临时变卦不止,连他的车也不准停在楼下。
吃饱喝足的人给孙停蔚热了最后两份菜,端上桌,桑静池托着脸陪他吃,见他没有说话欲望,决定先去卸妆。
“吃完把碗洗了。”
他不说话,边吃边搞手机。
桑静池背后白了眼他,径直进了卫生间。
卸完妆,桑静池去阳台洗积攒的衣服,顺便把晒干的衣服取下,洗衣机的转动声和洗碗的水声融合,在无人说话的小家默契地打着配合。
等桑静池熨好衣服挂进衣柜,孙停蔚突然冒出来,杠起她就往浴室走。
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洗漱干净,孙停蔚用浴巾裹着桑静池抱去卧室床上,她像只蚕茧一样行动不便,见他光身子拿了提前倒好的酒进来,砰一声关上了门。
桑静池伸手关了顶灯,留床头那盏夜灯,昏暗里照明彼此。
孙停蔚单膝跪上床,喂她喝酒,她尝了口,入喉冰凉又辛辣,过于浓重的木质调,眉头也跟着蹙了蹙。
他倒不觉得刺激,一口干了她剩的酒,然后,掐住下巴吻了上去。
桑静池口里全是麦卡伦30年浓郁又复杂的酒香,挥之不去的余味冲上头,逐渐适应的人撤出撑在身后的手搂住孙停蔚,主动汲取他唇舌上残余的酒香。
“再喝点儿?”孙停蔚吻了会松开,问意乱情迷的人。
桑静池点头。
孙停蔚下地,直接取了酒瓶回卧室,往空杯里倒了小半,依旧喂她。
微醺时做.爱更放得开,无所顾及的一轮结束,正好十点。
桑静池口干舌燥靠在床头,孙停蔚倒了杯温水来喂她,她喝够了,手往外推,声音还带着点余韵,“够了。”
剩的半杯,孙停蔚抬手饮下,刚喝完,桑静池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伸手取来,点开后,突然看了孙停蔚一眼。
“谁?”
桑静池看他答,“李朝元。”
“说了什么?”
“不知道。”桑静池没什么好遮掩,当他面点开了语音,李朝元那边有乐队的背景声,来意明确。
“桑小姐,这都快一周了,我的策划案有信儿了没?”
上周五递给周主任,按理说,最迟这周也有准信了。
桑静池刚要回复,手机被孙停蔚夺了,她眉头瞬间一皱,“还我!”
孙停蔚充耳不闻,沉下声,手指按住说话,“李朝元,你夜店半夜上班搞不清正常人作息,我女朋友现在可是休息时间,你打扰我跟她忙正事了。什么急要的事都得等明儿天亮了再说。”
说罢,替她关了机。
“今晚不许开机!”孙停蔚吓唬她,“否则我叫你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两人大眼瞪小眼,桑静池无奈极了,手机扔回床头,躺下来睡觉。
“你困了?”
桑静池不理会,枕着脸假寐,没一会,有只手伸进被窝揉起来。
她吓得往上躲,孙停蔚整个人压上来,又贴住了。
桑静池推他,“不要了,好累!”
“被吸精气的是我,你个妖精到底在累什么?”孙停蔚说着,又进去了。
桑静池抗拒了一会,又欲罢不能,不过这回,孙停蔚刻意慢下来。
“你哥哥岳父那边怎么说?”
她小声喘着,“下周一手术。”
“我托人打听过,赵主任零失误率,手术一定会成功。你等那边恢复好了再去,省得人家还要照顾你喝茶吃水果,双方都不方便。”孙停蔚吻她一口,“懂吗?”
桑静池笑了,“你和我哥哥说的差不离,但他更直接,说我帮不上什么忙。”
“是,你去了也是碍眼睛。”
她不客气地在他肩膀扭了一把,换来的呼吸顿时又急又促,问,“你要……出差几天啊?”
“不舍得我走?”
桑静池摇头,得到重重的几下惩罚……
次日,桑静池醒来,屋外天刚蒙蒙亮,闹钟还有五分钟才响。
她翻身看了眼身后,被窝温凉,人刚走不久。
又眯了一会,闹钟响了,桑静池才爬起床,跟前几次一样,胸口、大腿、小腿上不少淤青,孙停蔚见了都要轻轻摸一摸,说她比玻璃还脆,又问疼不疼。
这东西就是爱情的印记,想来都心跳加速,半点痛觉没有,倒是羞耻得很。
睡衣在床尾放着,桑静池扯过来,一个圆形的植绒盒子跟着滚到手边,像是某人为她准备的惊喜。
桑静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蓝钻项链,像人鱼眼泪一样闪烁,光下清冷又冰透,美得反复端详。
盒子里还有张纸条,看着像是他从助理办公桌上随手拿的方形便签,也是清新的蓝色。
留言:
我们会比蓝眼泪更长久。
——爱你的孙停蔚
浪漫奇迹的发生本身就可遇不可求,但有的人,不仅遇到求得,更要打破这无言的诅咒。
桑静池用心感受他的爱意,镜子前戴上蓝眼泪项链,钻石正好落在锁骨中心点下方,她用手摸了摸,凉凉的,心却热得要化开。
*
周洋与理事会商讨后通过桑静池递上来的策划案,要求她作为项目牵头人尽快联系对方,下周约个时间开会,先把框架定下来。
桑静池得知后,第一时间联系李朝元,坐实某人口中的作息混乱,对方直到入夜才回话。
策划会定在周一上午,桑静池提前半小时到会议室,把策划案的初稿又看了一遍。
九点半,李朝元准时报到,天气晴朗,他穿了件卡其色薄外套,深色头发散在肩上,有点古早日系美男风。
“桑小姐,又见面了。”
“李先生,请坐。”桑静池把策划案推过去,切入正题,“我们主任那边已经通过了,原则上同意合作,但有几个地方需要再细聊。”
李朝元不紧不慢坐下,先喝了口瓷杯里的茶,才翻开策划案,一页一页地看。
虽说舞台上看着放浪形骸,此刻也算认真到逐字逐句地读。
看到预算那一页时,李朝元皱了皱眉,“场地费用这块,我之前的预估可能偏低。我想找的是有历史感的老建筑,能跟音乐、艺术结合的那种。这种场地租金不便宜。”
桑静池想了想,“基金会名下有一处合作场地,在东城的胡同里,民国时期的建筑,做过几次展览, acoustics也还可以。我帮你问问,如果能以合作方的名义拿下来,费用能压到很低。”
李朝元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点欣赏,“真的?”
“我不能保证,但可以试试。”
“好。”他在预算那页折了一个角,“那先按这个方向走。”
两人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把场地、宣传、票务、善款去向都过了一遍。
桑静池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三页,水也喝了整整两杯。
“我去下洗手间。”
李朝元点头,目送她离开了会议室。
桑静池回来时,李朝元还在座位上,只不过手里的策划案变成她的笔记本。
她走近一看,脸色不由自主尴尬了下。
李朝元翻看的那页上有孙停蔚留的字,求得的人对那个“叉”耿耿于怀,上周过来接她下班,孩子气的涂改掉了,又在边上留了他的姓,画了个大大的“勾”,还叫她不许画蛇添足,简直和五六岁的桑一舟没两样。
此时,李朝元满脸淡笑,没头没尾的问了句,“你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最幼稚?”
显然,他认出这是孙停蔚的字。
桑静池不答,夺回笔记本,坐下,“这跟我们谈的工作有联系吗?”
“桑小姐让我大开眼界,孙停蔚在你之前可从未有过……”李朝元嗤笑了声,“这么幼稚的行为。可想而知,你有多令他惊喜。”
“不过。”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想请教下桑小姐是怎么能忍受得了孙停蔚?”
桑静池不喜欢有人在自己面前发表不利于她男友的言论,于是,脸色瞬间僵硬下来。
“他可是我们圈子里出了名的脾气差、嘴巴毒,前任也是能忍气吞声的金丝雀那挂,难不成就是因为他肯砸钱?不过我看桑小姐不是见钱眼开的女人。”
桑静池想,李朝元恐怕与孙停蔚有什么过节,否则张口闭口都是他的过去,在他的现任面前,这是极大的不尊重,以及,她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自然是因为我脾气也够差,能互相引爆吧。”
李朝元被她的冷幽默噗嗤逗笑。
桑静池抬手合上笔记本,瞬间公事公办的嘴脸,“策划会的会议纪要我明天发你。宣传时间定在四月中旬怎么样?春暖花开,老建筑配春天的光线,照片也好拍。演出的话,放在五一后。前期筹备大概需要八到十周,足够把场地、宣传、票务都跑通。你认为呢?”
李朝元目光在她不卑不亢的脸上仔细走过,难得有一次认同孙停蔚的眼光,不论皮相还是性格,若不是他硬抢,眼前的女人,原是他的才对。
“听你的。”李朝元淡笑起身,朝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桑静池站起来,面朝他递出手,“合作愉快。”
两人轻轻握了下,桑静池先松手,原以为他该走了,出其不意的一句话拖延了一会。
“孙停蔚送的蓝眼泪不错。”
桑静池下意识摸了摸那颗蓝钻,没说话。
倒是李朝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开口,“我好像在谁脖子上也见过。”
说罢,他提出告辞,推开会议室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