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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你当你是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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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梦雨这边还没进组,经纪人收到噩耗,投资方临时撤资,导演要换了女一号人选。
“这合同都签了,毁约可是要赔付的。”
经纪人这边抑扬顿挫还没开始,电话里一句话终结了逆转。
“有人替我们赔付。”
这部戏是几方平台共同合作的项目,各方资本都有机会捧角,竞争激烈,塞个人得之不易,何况女一号。
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经纪人气得拿手机砸人,“齐梦雨!你离开男人不能活是吧?同期艺人脑子里是一夜爆红的梦,你脑子里尽是怎么拴住男人!就这么想嫁人回去当家庭主妇?你这张脸有这个猪脑子,活该被男人一脚踹开!”
经纪人摔门走了,留齐梦雨一脸泪,趴在沙发痛哭。
角色丢了,想再拿回来毫无可能,空出的档期不进组,相当于耗自己的红运,经纪人也爱管不管的嘴脸,由着齐梦雨在尘埃角落里期期艾艾。
被心爱的男人生动地上了一课,齐梦雨终于能说服自己恨他。
走投无路的人拨通了孙停蔚电话,那边接通后,正跟旁人吩咐,“休息下,我接个电话。”
脚步声定住后,孙停蔚凉凉开口,“我可以手下留情,你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平。”
“你为了一个刚认识几月的女人对我下狠手,你有良心吗?”
“齐梦雨,我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哥哥欠的债,你母亲的病,哪一样我没出力?你但凡有丁点当初演话剧的初心在,也会念我对你的提携之恩,好好钻营自己的日子。你是怎么做的?我跟你分手纯粹是因为我倦了,担不起你痴情的期待!你我之间本就缘尽,没有谁愧对谁一说!”
正因为如此,她才难以接受,控诉他的判若两人,“那你起初就不该对我好!让我分了手还不甘心!”
“不好意思,我已经爱上别人,非她不可,你尽可能地恨我吧!”
“孙停蔚!你混蛋!”齐梦雨吼在电话里,哭得不能自已。
“是了,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混蛋!齐梦雨,你惹她受了冤枉委屈,我半眼也看不下去。你若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拿出点诚意。否则,你飞多高,我都能拽下来!”
齐梦雨寒尽了心,抹泪道:“孙停蔚,我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跟我不得善终,跟她也会两败俱伤!我等着你遭报应的那天!”
孙停蔚冷笑,“我活在这世上就是最大的报应,天塌了都能杠得住。但是你,掂量掂量自己轻重,我不会给你太久时间。后天我回北城,在这之前,你要还有事业心,我可以做个补救,全靠你自己领悟了。”
说罢,孙停蔚挂了,半句不想跟她纠缠。
落地窗前一转头,身后三四位情场看客,全都目瞪口呆地定在那。
孙停蔚视而不见,没事人一样走来,抬了抬手,“继续。”
孙停蔚在上海停留了几天,返程前一天晚上,齐梦雨发来一段音频,是她约谈桑静池道歉的内容。
“桑小姐,那日我没搞清楚状况,言语冲撞了你。希望你不要记在心上。”
“事情过了,我已经忘了。”
“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齐小姐,你是真心的吗?其实道歉我觉得不必了,这之间存在的误会全凭良心看待。我确实起初对孙停蔚有好感,但在这桩事发生前就收回了。如果他威胁你向我道歉,我更希望你保留自己的尊严,毕竟我们成为不了朋友,何必体面?”
音频里,齐梦雨怔了许久,再开口,有自嘲,更有一点不愿承认的欣赏,“桑小姐,你如此通透,更不应该靠近孙停蔚,他的确配不上你。”
音频戛然而止,孙停蔚一口气堵在喉咙,朝沙发里扔了手机。
隔天,与上海的伙伴用完最后的午餐,孙停蔚准备动身回城,离开包间,正好看见酒店的服务生在上菜。
他心事重重地瞥了眼,脚下绕道去了前台。
方宇杰追上前,他刚点完单,独要了一份桂花糖藕。
“这粘掉牙的东西你打包回北城喂谁啊?”
孙停蔚沉着头靠那,抱着胸不说话,完全为情所困的稀罕样。
“那个非她不可?”方宇杰忍俊不禁,“你什么时候追人抠成这样,一盒莲藕就想俘获芳心?那人人都能抱得美人归了。”
“你懂个鸟。”
“我不懂,但你肯定头疼,眉头几天没松开过了。”方宇杰好奇极了,“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你朝齐梦雨下死手?比齐梦雨还漂亮?”
“她两没有可比性。”
方宇杰没明白,这意思到底是说新不如旧,还是旧不如新,或者压根就是他比不出来,不愿比较。
叹了声,“终是新人胜旧人,再无相思寄巫山。”
可是,哪有什么非你不可,终究都会沦为旧替。
*
下了班,桑静池乘地铁回公寓,路过楼下超市,进去买点紧缺物资。
她推了辆购物车,打算从生活区逛,补点卫生巾、洗脸巾什么的,在那挑了半天,小车满了三分之一。
绕过货架往食品区走,背面突然走出来一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立领深蓝夹克和黑长裤,一股扑面而来的老钱风,但看着就是不低调,不顺眼。
桑静池扭头就走。
“收回是什么意思?”孙停蔚毫无缓冲,跟上来就刨根问底。
桑静池顿步,冷冷睨他,“你以为差使前女友向我道歉,我就能翻篇跟你继续是吗?”
“她惹得麻烦,她道歉,没毛病。”
“你这人毫无人情味!”桑静池气得推车走。
他又跟上,口里讥讽,“人情味是什么东西?恋爱自由,婚姻自主,我不愿意就成了负心汉?那我付出的心力算什么?”
“你跟你前女友的事,我不关心,也不想听。别打搅我逛超市。”
“你先提的她!”
桑静池语塞,冷脸轰人,“我不想看见你。”
“不想还是不要?你说清楚。像你说的收回一样,是消失了,还是封住了!”
他跟个无赖一样步步紧逼,桑静池再好的心态也让他搅和没了,扭头告诉他,“我不要,不要再看见你,更不要和你有任何瓜葛!”
“晚了!”孙停蔚盯着她怨怒的眼睛,“桑静池,我没有退路可走,你在我这戳得全是洞眼。”他指着自己心脏。
桑静池一脸嘲笑味,“那你怎么还活着?全是洞眼,你当你是藕吗?”
他气笑了,扭头看向别处。
桑静池不管他,直奔水果区挑果切,正在比新鲜度,孙停蔚搬了一箱椰子水过来,二话不说丢进她的小车里,瞬间满当。
她鼻子气歪了,“你干嘛?”
“陪你逛超市。你想买什么就买,我搬。”
“你谁啊你?我愿意你帮我搬吗?”
“你给我小费也行。”
“这么重,我怎么推?拿走!”
他真拿走了,不过是车,连带她左手里的那盒果切,“这盒新鲜。”
桑静池气恼地追上他,要抢回车里的包走人,他眼疾手快抢了,直接套头挂自己身上,她除非剪断包带,否则只能等他松开车扶手。
“让一让,打情骂俏回家去,别挡着我上货。”有工作人员推一车货过来,嫌恶地瞥了他两一眼,“现在的年轻人不分场合闹笑话,这是买东西的地,不是你们的大床房。”
桑静池立刻放下扒他胸口抢包的手。
孙停蔚则眉头一挑,“你再说句听听。”
“呦?你倒计较上了,我夸你们感情好。”大妈指指周围,“你瞧谁像你们这样逛个超市摸来摸去?”
“你工号多少?”他瞪着眼睛问,抻头要去看。
桑静池急忙挡住,“你妨碍营业还想投诉不成?”
“投诉?”孙停蔚点点头,立刻改口,“是!我要投诉她!”
大妈脸色一变,捂紧工牌说:“哎呦,我开玩笑的,当爷们的气量得高啊!”
“高?她现在闹着要跟我分手,我就剩指甲盖那点大的心眼,谁撞上来谁死翘翘。大妈,别废话,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你扣钱,越多越好。”
大妈心凉了一截,眼珠子滴溜转在两人身上,急中生智,哄心软的那个,“小姑娘,你男朋友又高又帅又心里都是你,你也没害眼病犯得着分手吗?大妈看啊,你两俊男靓女般配得很,别因为一点小事想不开。”
“他不是我男朋友!”桑静池烦恼地解释。
“都给你挎着包呢。”大妈贴耳劝她,“你瞧瞧哪个人模人样的男人愿意挎?他还算有点贴心的,别说气话,啊。”
“阿姨,你别被他骗了!他只有剜人心!”
孙停蔚冷笑,朝那边过来的高级制服招手。
大妈眼见,苦着脸立刻要淌眼泪水,桑静池于心不忍,连忙去拉孙停蔚胳膊,被他反手十指紧扣。
大妈诚心道歉,“不好意思,我上班上得一身怨气,多嘴了。你两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大妈真心祝你们长长久久,床头吵架床尾和,早日结婚,早日贵子。”
说罢,捂着工牌推货车跑了,生怕那人模狗样的男人要投诉。
桑静池无语极了,扭头一看孙停蔚,这人呲着牙在笑,突然反应过来!
“你故意的!”
“工号11820。”
“你想干嘛?”桑静池抽手。
“当然是表扬她。”孙停蔚说着,五指越扣越紧。
桑静池气坏了,低斥,“松开!”
“不松。”孙停蔚牵着她往前走,也不问她吃什么,要什么,仅贵的拿,把那辆车堆成了一座山。
桑静池顾及场合不好发作,直到结账台,他还不松手,小发雷霆了。
“跟个老虎钳子一样!我血液要不循环了!”
收银员瞄了眼,忍俊不禁,脸上挂着“真腻歪”的表情。
孙停蔚看了眼,当真手都红了,立刻松了力道。
桑静池挣脱后,立刻来抢包,孙停蔚低头作势要吻她,吓得收银员和桑静池,一个扫错条形码,一个节节后退,连忙松了抢包的手。
“别闹,我保不准会做出什么事。”
惊吓里的人彻底罢休,躲不过只好面对,两人隔着安全距离拾东西进袋,到付款环节,孙停蔚递了卡。
等小票出来,桑静池立刻抢了,瞄了眼总价,直逼五千,她短期吃不完不说,凭什么要掏腰包认账!
“你自己买的你自己留着!”
“我留着?”他拾起一包卫生巾晃了晃,“我屁股又不流血。”然后,随手扔进了袋里。
桑静池听见收银员偷笑了声,实在丢够脸,抢过那包装卫生巾的袋子出了门。
孙停蔚推车跟上,有监管员拦上来,“先生,你这车不能推走。”
“我一会送回来。”
“不合规矩。”
“规矩人定的?”
监管员点头,“那当然了。”
“人定的就能改。我说了送回一定送回,你收好,回头我带车过来取,没来就是你的。”孙停蔚摘了腕上的表,丢给人。
监管员心里骂着什么人呐!低头一看表,惊得瞳孔放大,没心思管车不车的,跑到光下瞧“房子”去了。
桑静池头也不回快走进公寓,那阵车轮声紧随耳畔,前后脚进了电梯。
到九层,桑静池先跨出来,孙停蔚随后。
她输密码时,回头看了眼,有人早已自觉背过身。
输过密码,“咔”一声门开了,孙停蔚一手撑住门,一手将超市推车抵过去压住。
然后,蹬了鞋往里帮她搬东西。
桑静池冷眼旁观,看他大冬天夜里出了一头汗,也毫无心软。
等他搬完最后一箱椰子水,桑静池已经站在门边送客,“孙先生,你献爱心够了,可以走了。”
孙停蔚不知道从哪袋里变出一盒桂花糖藕,可能刚出超市那会去车上拿的,总之,打开盖放在了餐桌上。
“上海应该跟你们那儿差不多,尝尝。”
桑静池冷笑,“一盒桂花糖藕就想收买我?”
“非也。你要因为一盒藕就对我气消了,我反而觉得自己在你心里没那么重要。”
“打住。你在我心里从未重要过。”
“不排除未来。”
他自信的样子实在讨人厌,桑静池过来关盖,“把你这破玩意带走!”
“你说这东西从小吃到大,觉得北城味儿不对,我从江南带回来给你尝,你又不稀罕了。”孙停蔚无奈,“桑静池,你真难伺候。”
“那你别伺候,走就是了!”
孙停蔚一屁股坐下,“搬累了,渴了,给我水。”
“不伺候。”桑静池收拾袋里的东西去了。
她对孙停蔚不闻不顾,进卫生间放好东西,出来接着收拾冰箱里的生活物资,结果看着餐桌傻眼了。
孙停蔚嘴里包的全是糯米藕,上一块还没咽下去,下一块又塞进嘴里,明明恶心的要死,还硬着头皮往肚子里吞,不知道在执着什么。
她看不下去他为难自己感动别人的犟种样,移开眼睛,心里却乱糟糟的堵,过去抢了剩的半盒,“你干什么?”
“我稀罕。”他抢过去,用手抓起两块塞嘴里,大口嚼,使劲咽,跟自己的胃口较量。
有人终究于心不忍,怕他被噎死,拿了一瓶矿泉水扔桌上。
他就着水咽下嘴里剩的,将那盒桂花糖藕吃得精光,一块没给桑静池留。
“我现在觉得味道还不错。”他洗了手回来说。
“别说违心话,小心夜里报复你,胀得睡不着觉,你又厌恶了。”
“我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就没有后悔的,铁了心要得到的女人也一定拿的是心。”孙停蔚看着她比屋外空气还冷的脸,“你尽管冷脸对我,能捂热算我本事,捂不热,”他顿了下,“也得热。”
桑静池觉得自己被鄙视了,脸色越来越冷,指着门口,“你再不走,我立马报警!”
孙停蔚走了,推着空空的车,却像载满了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