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冠军之夜 晚宴结束后 ...
-
晚宴结束后,苏清鸢回到酒店,发现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一条是温阮发来的视频。她点开一看,是温阮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头手舞足蹈:“清鸢!你刚才在晚宴上怼苏雨柔那段,我已经看了十七遍了!每一遍都好爽!我要把它设成我的手机铃声!”
苏清鸢无奈地笑了笑,往下翻。
有大学同学发来的祝贺,有设计圈同行发来的合作邀约,有几个猎头发来的工作邀请。还有一条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苏小姐,我是《风尚》杂志的记者,希望能采访您。方便的话请回复。”
苏清鸢没有急着回复任何人。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米兰的夜色很美,古老的城市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柔的光。远处的教堂钟声悠悠地传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
她想起菲利普在晚宴上说的话——“你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设计师的作品,更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时代的开始。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什么“时代”的开始。她只是一个被苏家赶出家门的弃女,一个被继妹偷走作品的受害者,一个在廉价出租屋里熬过无数个夜晚的普通人。
但现在,她站在米兰的夜色里,手里握着米兰设计周的邀请函,口袋里装着全球总冠军的奖杯。
一切都不一样了。
手机震了一下。
陆时衍的消息:“还没睡?”
苏清鸢回了两个字:“睡不着。”
“我也是。”
“为什么?”
“在想事情。”
“想什么?”
对方的回复停顿了几秒。然后是一条语音。
苏清鸢点开,陆时衍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沙哑:“在想你。”
苏清鸢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想你”——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她想回点什么,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一个句号。
陆时衍回了一个问号。
苏清鸢没有解释。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不是不想回应,而是太想回应了,想得太多,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手机又震了。
“苏清鸢,开门。”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你在哪?”她打字问。
“你门口。”
苏清鸢怔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猫眼,还是没人。
“你骗我。”
“没有骗你。我在门口。”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口没有人。
她低头一看,地上放着一个纸袋。纸袋里是一个草莓芝士蛋糕,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庆祝你赢。不是赢比赛,是赢了自己。——陆。”
苏清鸢蹲下来,拿起那张卡片,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个男人,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给她送一个蛋糕。他不敲门,不按门铃,只是把蛋糕放在门口,然后离开。
因为他知道,她今天很累了,需要休息。
因为他不想打扰她。
因为他想让她知道——他一直在。
苏清鸢把蛋糕拿进房间,放在桌上。她没有吃,而是打开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
“蛋糕收到了。谢谢。”
“吃了吗?”
“没有。舍不得吃。”
“为什么?”
“因为是第一个专门给我买的蛋糕。”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很久没有回复。
久到苏清鸢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手机亮了。
“以后每天给你买。”
苏清鸢盯着这六个字,心脏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软软的,酸酸的。
她抱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然后把它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苏家,没有赵秀兰,没有苏雨柔,没有那些让她痛苦的回忆。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和一个站在海边的人。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第二天上午,苏清鸢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门,温阮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兴奋得脸都红了:“清鸢!你快看!你上意大利新闻了!”
苏清鸢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篇意大利语报道,标题写着:“华国天才设计师苏清鸢:从废墟中长出的花朵。”
文章用大篇幅介绍了她的作品《裂痕与新生》,称其为“本世纪最动人的建筑设计之一”。文章最后引用了菲利普·德洛尔的一句话:“苏清鸢不是华国的未来,她是世界的未来。”
苏清鸢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世界的未来。
这个评价太高了,高到她觉得自己配不上。
【叮——检测到宿主自我怀疑。本系统判定:宿主的自我认知存在偏差。根据当前数据,宿主作品在全球设计界的评价指数已超过97%的现役设计师。宿主的未来不是“配不配”的问题,而是“能走多远”的问题。】
苏清鸢在心里默默地说:“系统,你今天说话还挺好听的。”
【本系统一直很好听。只是宿主平时不愿意听。】
苏清鸢忍不住笑了。
温阮看着她突然笑起来,一脸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
“什么事?”
苏清鸢想了想:“以后每天都会有人给我买草莓蛋糕。”
温阮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捂住了嘴:“天哪天哪天哪!!!陆时衍说的?他说以后每天给你买蛋糕?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
“那他为什么说这种话?”
苏清鸢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弯得放不下来。
温阮看着她那个表情,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苏清鸢,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爱上他了。”
苏清鸢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声说:“……我知道。”
温阮愣在原地。
她认识苏清鸢七年,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柔软的、脆弱的、不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清鸢,”温阮走过去,抱住她,“你终于愿意让人走进来了。”
苏清鸢把脸埋在温阮的肩窝里,没有说话。
但她点了点头。
下午,苏清鸢和陆时衍一起去了米兰设计周的主展馆。
展馆很大,占地超过两万平方米,是米兰最古老的展览空间之一。明年三月,她的个人专场将在这里的黄金展位举办。
展位目前还是空的,只有一面巨大的白墙和空旷的地面。
苏清鸢站在那面白墙前,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画面——不是具体的作品,而是一种氛围,一种感觉。像是光穿过彩绘玻璃投在地上的斑斓,像是风拂过水面泛起的涟漪,像是时间在古老的建筑上留下的痕迹。
她睁开眼。
“我需要四个月。”她说。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够吗?”
“不够也得够。”苏清鸢看着那面白墙,“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机会,我不会让它溜走。”
“不是机会。”陆时衍说。
苏清鸢转头看他。
“是你应得的舞台。”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面白墙,深呼吸了一下。
“陆时衍。”
“嗯。”
“如果我明年三月在这里办展览,你会来吗?”
“会。”
“你会在第一排吗?”
“会。”
“你会……”
她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陆时衍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面对着那面白墙。
“我会什么?”
苏清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你会……在展览结束之后,给我一个答案吗?”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什么答案?”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展馆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施工的轻微声响。
陆时衍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到她看不到底。
“你真的不知道?”他问。
苏清鸢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想听你说。”
陆时衍慢慢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把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易碎的瓷器。
“因为你是苏清鸢。”
又是这五个字。
但这一次,苏清鸢听出了更多的含义。
不是“因为你是苏清鸢,所以你的作品好”,不是“因为你是苏清鸢,所以你值得被投资”。
而是——因为你是你,所以喜欢你。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苏清鸢的眼眶红了。
“陆时衍。”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展馆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陆时衍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苏清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笑了,笑得很好看。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想给你压力。”陆时衍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刚拿冠军,刚有米兰个展,刚摆脱苏家。你的人生刚刚开始,我不想用感情绑住你。”
苏清鸢摇了摇头。
“你不是绑住我。你是撑住我。”
陆时衍的眼神微微一颤。
苏清鸢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又是那个小动作,拉了,然后不松手。
“陆时衍,我想跟你在一起。”
展馆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苏清鸢以为他没有听到。
然后陆时衍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拥抱很紧,紧到苏清鸢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苏清鸢。”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
苏清鸢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有力的,真实的。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从今天起,她不是一个人了。
回国的飞机上,温阮一直盯着苏清鸢看。
苏清鸢被她看得发毛:“你干什么?”
“你们在一起了。”
苏清鸢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温阮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你们在展馆里单独待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你眼睛是红的,他耳朵是红的,秦舟说他的老板从来没那样笑过!”
苏清鸢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陆时衍。他正在看文件,侧脸线条分明,表情专注而认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耳朵尖,确实是红的。
苏清鸢忍不住笑了。
“在一起了。”她说,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笃定。
温阮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清鸢,你终于有人疼了……你终于不用一个人了……呜呜呜呜……”
苏清鸢被她的眼泪弄得眼眶也红了,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妆要花了。”
“我不管!我闺蜜谈恋爱了!我高兴!”
前排的秦舟听到后面的动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温阮哭得妆都花了,苏清鸢笑着给她递纸巾。
陆时衍头也没抬,翻了一页文件,语气淡淡:“秦舟,转过去。”
秦舟立刻转回去了。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洒进来,落在苏清鸢的脸上。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云海,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飞机降落的时候,苏清鸢打开手机,发现社交平台上已经炸了。
米兰设计周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公告:“热烈欢迎华国设计师苏清鸢,将于明年三月在主展馆黄金展位举办个人专场展览。这是该展位首次由三十岁以下设计师使用,也是首次由华国设计师使用。”
评论区已经疯了——
“苏清鸢!华国之光!!!”
“啊啊啊啊啊我宣布从今天起苏清鸢是我唯一的女神!!!”
“之前谁说她是靠男人的?打脸了吧?米兰设计周总不是陆时衍开的吧?”
“呜呜呜呜我哭了,华国设计终于站起来了。”
苏清鸢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弯了起来。
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而是发了一条新的动态。
只有一句话。
“我会在米兰,等你们来看。”
配图是米兰大教堂的照片,她昨晚拍的。
发出去之后,陆时衍秒转,配文只有一个字:“等。”
温阮转发了陆时衍的转发,配了一长串感叹号:“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这么甜!!!”
秦舟转发了温阮的转发,配文:“工作群禁止磕CP。”
温阮在底下回复:“那你退群。”
秦舟没有退群。
但他把这条对话截图存了下来,备注:第一次被温阮怼,纪念。
苏清鸢看着这些互动,笑出了声。
她的人生,从遇见陆时衍的那天起,就变成了一场盛大的、所有人都参与其中的狂欢。
而她,终于不再是那个独自躲在角落里画画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