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僵局 “不是说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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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安言椿和杜吟夏淋着雨回到家时，安女士惊讶地捂住嘴：“天呐，居然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猫！”
“没关系，”杜吟夏从衣架上抓起毛巾，随意擦了下头发上的水珠，“我回来了，也把妹妹接回家了。”
她说“接回家”的时候，念出来的分明是“捡回家”。
这句话刚好落在安言椿的耳中。
安女士把二人的东西放下，又瞧见安言椿腿上的摔伤，她用疑惑的目光走过二人的脸庞，问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两个，在雨里打架了吗？”
“没有，”安言椿摇摇头，“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腿摔破了。”
望着外面下着连绵不断的小雨，安女士总觉得这两个人像是动画片里，会在雨夜造访的不速之客。
她催促着二人：“既然回家了，那咱们就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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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饭桌上，安言椿和杜吟夏也是一言不发。
安女士一直在暗中观察她们的表情，她的目光先是停顿在杜吟夏脸上，杜吟夏默默夹菜，似乎故意避开安言椿夹过的地方。
她的目光又落在安言椿脸上，安言椿一声不吭夹菜，每次在杜吟夏即将要伸筷子时，她便飞速下手，夹走杜吟夏想要夹走的菜。
安女士左顾右盼，瞪圆眼睛注视着两人的明争暗斗。
“……那个，”安女士顿了顿，试图打破饭桌上的尴尬局面，“小夏，因为搬家收拾东西的事，回来住的这些日子，你可能要和小椿挤一张床了。”
然后暗中观察二人的反应。
依旧是淡淡的“嗯”了句，丝毫没有多余的话。
安女士夹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块土豆片，正巧这时杜吟夏也伸出筷子，安言椿见势，飞速伸出自己的筷子——
安言椿莫名其妙夹走了安女士筷子上的土豆片。
“吃慢点，别着急。”安女士微微有些汗流浃背，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只知道这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为自己所知的秘密。
安女士看准了盘子里另一块完美的土豆片，她刚伸出筷子，杜吟夏便匆匆夹走那块完美的土豆，独留安女士的筷子悬停在半空中。
“……那个，”安女士试图转移话题，她想起今天下午林老师的电话，便对安言椿说道，“小椿，今天你新来的外语老师林老师和我煲了一顿电话粥，说你以后每周一周三周五下午都可以去那家咖啡厅找她，学习上有任何不会的问题都可以向她询……”
她眼睁睁看着安言椿眼里的光一点点灭去。
“问。”
安女士顿了顿，终于把最后一个字说出了口。
杜吟夏正给碗里的鱼挑出细刺，她把刺丢进垃圾桶，幽幽说道：“记得跟在林老师后面好好学习，小椿。”
“不好好学习，是不能和姐姐一起考上京市的大学的。”杜吟夏不忘补上这句。
安言椿觉得自己就是杜吟夏碗里那条被一根根挑出刺的鱼。
“对呀，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长大也要当姐姐的跟屁虫吗？”安女士趁机朝一头乌云的安言椿挤挤眼。
“嗯、嗯……”
安言椿猛咬一口米饭，以惊人的速度结束了这场尴尬的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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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安言椿准备去洗澡，今天她被雨淋了头发，水闷在发丝里，很容易得偏头痛。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毛巾，这条毛巾已经好久了，是淡黄色的，上面绣了一只圆眼睛的三花猫。她注意到，这条毛巾下面，还压着另一条浅蓝色毛巾，上面是一只黑猫。
她想起这是没和杜吟夏争吵前，她们一起买的毛巾。
安言椿只拿了自己的那条毛巾，正准备去洗漱间，结果却看见杜吟夏抢先一步关上洗漱间的磨砂玻璃门。
“喂，明明是我先洗，”安言椿趴在玻璃门外，“怎么先进去的人是你？”
门内的杜吟夏没搭理她，自顾自丢下被雨淋透的外套，然后从上往下解开衬衫的扣子。隔着磨砂玻璃门，安言椿在外面都能看见她的动作。
衬衫从杜吟夏身上彻底落下的那一瞬间，安言椿背过身去，她靠在玻璃门外，拽着自己的毛巾。
安女士正巧路过洗漱间，她好奇问道：“小椿，你怎么靠在玻璃门上？”
“嗯……”安言椿不知道要如何向安女士解释自己和杜吟夏的矛盾，只好说道，“我准备去洗澡，但姐姐在里面。”
安女士问：“那你和她一起洗嘛，之前不都这样？”
安言椿指了指自己腿上的跌伤，说：“膝盖破了，怕跟她一起洗沾到水。”
安女士说了句“那也是，记得以后小心”便走开了，她盘腿窝在玫红色沙发里，打开了每日必看的晚间剧场。
安言椿瞄了眼亮着的电视，里面刚好在重播之前的动画片“冤家姐妹”。
剧情很简单，讲的是两个性格全然迥异、每天上演对抗路的姐妹的故事。剧中姐姐的年龄要比妹妹大很多，妹妹每次干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幼稚事，都能让一本正经的姐姐烦恼不已。
安女士显然完全沉浸在剧情之中。
安言椿盯着电视，剧情刚好来到姐姐带妹妹一起来理发，幼稚的妹妹学着店里的猫去扑蜜蜂，结果却反被蜜蜂蜇肿脸颊。
镜头给了妹妹表情特写，她鼓着脸腮，泪眼汪汪，夸张地长大嘴巴大声喊道：
“姐姐——”
几乎震坏了姐姐正在用的烫发器。
于是剧中的姐姐顶着一头爆炸发型，慌慌张张跑来过来一看——妹妹却肿胀着脸，和蜜蜂玩得不亦乐乎。
真是无厘头的剧情。
安言椿撇开视线，她才不相信，现实里会有哪个妹妹像动画片中刻画得如此幼稚。
“刚才叫我叫那么大声干嘛？”
是杜吟夏的声音。
背后的玻璃门发出“咔哒”一声，惊得安言椿猛然往前一扑，又跌跌撞撞转过身去——
杜吟夏的身影就这样恰好落在她的视线中。
是刚出浴的身影。
安言椿下意识用毛巾盖住双眼，她才不想看所有和她有关的一切。
只听见杜吟夏的声音落入耳中：“把我的毛巾拿给我，在你的衣柜里。”
然后玻璃门又“咔哒”一声关上。
安言椿愣在原地，脑海里杜吟夏刚才那副身影久久挥之不去。
她浑身挂满了晶莹的水珠，水，顺着她的短发流至锁骨，然后滑过匈口，流过复部，最后再落到地面的瓷砖上。
明明安言椿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杜吟夏，却不知为何，她开始脸红。
刚才用毛巾便是为了遮掩自己发红的双颊。
她怀疑是被杜吟夏携带而来的洗漱间的热气在作祟，小时候，她们经常一起洗澡，彼此都记得对方每寸肌肤，甚至哪个部位有几个痣，她们都一清二楚。
久而久之，安言椿就对“坦然相对”不以为然。
可为什么看到刚才那一幕，她的内心还是止不住翻涌。
奇怪。
正思索着，安言椿听见里面的杜吟夏说道：“把我的毛巾递给我。”
这人洗澡怎么还忘记带毛巾。
安言椿折回房间，从衣柜里翻出那条浅蓝色的毛巾，从杜吟夏敞开的那条门缝里递了进去。
刚好瞧见她手上的那枚银戒。
安言椿记得，安女士和杜女士手上都有像这样的银戒，她记得她们都把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代表在一起。
杜吟夏的银戒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代表恋爱中。
安言椿其实不太想承认这个现实，她也摸不透杜吟夏这样做，是否是在报复自己之前的暗恋。
嗯。
安言椿很讨厌杜吟夏，尤其是和她站在一起，自己总是显得像个陪衬品。越是和她亲近，这种“我是陪衬品”的感觉就会愈加强烈。
她想，或许她们明面上是姐妹，所以会更容易被人放在一起对比。
但如果不是姐妹，那就不会有很多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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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椿洗完澡后，走入了房间。
由于偏远，江镇晚上也没什么娱乐设施。唯一的广场还在离家几公里外，连广场舞的劲爆音乐都传不到这里。
平常夜里大家就看看电视，散散步，早早便睡了——如果睡前刷一下手机，那应该只能晚晚睡了。
房间里原本是一张上下双人床，这是独属于安言椿童年的记忆，那张漆着白漆的木床，她睡在上面，杜吟夏就睡在下面。晚上，她睡不着时，就掀开被褥敲一下身下的床板，杜吟夏就会醒来和她讲悄悄话。
靠窗的书架上，以前是各式各样的摆件和玩偶，现在只剩下一只三花猫和一只黑猫布偶，其余的地方都被高中课本所淹没。
猫布偶是安言椿的阿贝贝，她不准任何人碰，就连妈女士们都不可以碰。
安言椿拉亮电灯，却看见杜吟夏在自己的床边打起了地铺。她穿着一身十分可笑的黑猫猫头睡衣，兜帽上还有两只尖尖的耳朵。
她盘腿坐在垫子上，腿上架着一本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打字很快，声音细密如落雨。
安言椿砸砸嘴，坐在床缘附身问她：“睡地上干什么？”
“没什么，你睡的早，我担心我工作会影响到你。”
杜吟夏噼里啪啦敲着字。
言外之意便是阴阳安言椿不爱写作业。
“地上晚上会有你最怕的某种动物，不想死就滚到床上来，”想起之前餐桌上和洗漱间的事，安言椿咬咬牙，揪住杜吟夏兜帽上的猫耳，压低声音说道，“另外，什么工作那么重要，床上不也能做？”
“还是说——你还在因为我女朋友不是你而吃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僵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