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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斧光
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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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四人第一次以小队身份进入开放式训练室。
训练室在地下三层,是一个巨大的、被厚实玻璃墙包围的方厅。里面摆满了训练靶、模拟器材,还有几个小型擂台。此刻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各个区域。
沈渡正在和陆时涧练习配合——他试着用右眼捕捉陆时涧身上那个脆弱的“点”,但什么都没看到。闻琢一个人对着训练靶练拳,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燕轻罗在另一头,把斧子从裂缝里拿出来又塞回去,反复练习召唤的速度。
“队长。”陆时涧突然小声说,“有人一直在看我们这边哦。”
沈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训练室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五六个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灰色制服。其中几个人的面孔有点眼熟——是考核时被燕轻罗淘汰的那两支小队的成员。
他们在盯着沈渡。准确地说,是盯着沈渡脖子上的疤。
燕轻罗也注意到了。她看了一眼那边,冷哼了一声:“一群老鼠。让他们看。”
但对方显然不是来看风景的。
几个人站起来,朝他们走过来。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的男生,左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比沈渡他们大一两岁。他走到沈渡面前,停下。
“你就是那个小队的队长?”
沈渡看着他:“有事吗?”
“没什么事。”刀疤脸笑了笑,目光扫过沈渡脖子上的疤,“就是想看看,被女人保护的队长,长什么样。”
旁边几个人跟着阴阳怪气地笑起来。
燕轻罗眼神一斜,斧子已经从裂缝里抽出来了,握在手里,斧刃的蓝光比平时更亮。
沈渡看了她一眼,轻轻地按住她的手。
“考核的事,”沈渡转向刀疤脸,“比赛有输赢,很正常。如果你觉得不服,我们可以再比一次。但请不要带私人情绪。”
刀疤脸的笑容冷下来:“你算什么东西?”
他突然伸手,一把推向沈渡的胸口——
沈渡没有躲。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闻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沈渡身侧,一只手抓住了刀疤脸的手腕。没有用力,但疤眉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手不想要了?”闻琢的声音很平,但所有人都不敢动。
刀疤脸身后的几个人蠢蠢欲动,要围上来。
然后一道蓝光闪过。
“轰——”
燕轻罗的巨斧劈在了地上。斧刃嵌进训练室的合金地板里,以斧刃为中心,裂开了一道手臂宽的缝隙,一直延伸到刀疤脸他们的脚尖前十厘米处。
全场安静。
训练室里其他小队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朝这边看过来。
燕轻罗把斧子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歪着头看着刀疤脸。她的眼睛没有笑意,声音也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想死吗?”
刀疤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渡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燕轻罗的头。
只拍了一下。
燕轻罗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沈渡已经收回了手。
“我说过了,”沈渡看着刀疤脸,“比赛有输赢很正常。想比试,可以。但别带私人情绪。”
刀疤脸盯着沈渡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地上那道裂缝,终于挤出一句话:“……那就比。三对三。赢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输了,你们给我们道歉。”
沈渡看了闻琢一眼。
闻琢微微点了下头。
“行。”沈渡说。
上了擂台,对方派出的三个人都是之前被淘汰的成员,憋着一股劲要找回场子。
燕轻罗站在最前面,斧子横在身前,虎视眈眈。
沈渡和闻琢站在她身后两侧。“加油哦。”陆时涧没有上场——对方只说了三对三,他乐得清闲,坐在台下笑眯眯地当观众。
“开始。”
燕轻罗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像一道蓝色的闪电,斧刃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破风声。对方三人被她的气势压得连连后退,但毕竟是正式队员,很快稳住了阵脚,开始从两侧包抄。
沈渡看到闻琢要出手,趁燕轻罗不注意,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给她。”
闻琢看了他一眼。
沈渡没有解释,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闻琢收回了已经抬起来的手。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燕轻罗的solo。闻琢只在她身后补位,挡下从侧面袭来的攻击,把人逼到她斧刃能及的范围。沈渡负责用右眼捕捉对方的破绽,用最简单的话报出位置——“左后方!”“膝盖!”“右手!”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燕轻罗一个人,把对面三个人,一个一个,劈下了擂台。
最后一人的精神体在擂台上空碎裂时,燕轻罗把斧子往地上一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渡和闻琢。
她的发丝微乱,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翘得高高的。
“爽了!”她说。
晚上,四个人又坐在了天台上。
这一次的氛围和上次完全不同。没有试探,没有尴尬,只有习习的晚风,和燕轻罗从怀里掏出来的四罐奶啤。
“哪来的?”沈渡接过一罐,有点意外。
“从食堂顺的。”燕轻罗理直气壮,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唔——今天我请客。”
“食堂的东西……算你请吗?”陆时涧笑眯眯地问。
“我说算就算。”燕轻罗对着他做了一个巨丑无比的鬼脸,陆时涧没忍住笑出了声。
闻琢拿着那罐奶啤,看了两秒,没有打开。
“喝呀。”燕轻罗说,“又不是毒药。”
闻琢还是没动。
燕轻罗见状又开始哼哼:“你们这些臭洁癖真难伺候。”
沈渡把自己那罐打开,递给他:“把你的给我吧。”
闻琢接过,把自己的奶啤递给他,看了一眼罐口,还是没有喝。
沈渡也不在意,拿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安静了一会儿。
“喂。”燕轻罗突然开口。
三个人都看向她。
她没有看他们,仰头看着天空。今晚的云层很薄,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
“你们上次不是问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沈渡愣了一下。
“今天我心情好,”她喝了一大口奶啤,“告诉你们。”
安静。
“我有个哥哥。”她说。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不像那个在战场上喊着“打的好爽”的暴君。
“他很强。比我强很多,非常多。我从小就打不过他,但他从来不欺负我,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她顿了顿,“……他对我很好。”
沈渡没有接话。陆时涧也收起了笑容。
“几个月前,他接了一个任务,走了。然后就没再回来过。”
她又喝了一口奶啤,眼睛盯着远处的夜空,声音很平,但沈渡注意到她握着罐子的手指收紧了。
“没有消息,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所以我来了这里。”
她终于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笑意没有到眼底。
“找人。顺便打架。”
沉默。
沈渡说:“找到了吗?”
燕轻罗摇了摇头,转回去看着夜空。
她皱了皱鼻子:“没有。”
闻琢低头看着手里那罐奶啤。喝了一口。
“会找到的。”沈渡说。
燕轻罗没回答,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沈渡看着她,认真的说:“谢谢。”
燕轻罗转头看他,撅起嘴:“谢什么?又不是说给你一个人听的。”
沈渡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奶啤。”
燕轻罗“切”了一声,转过头继续看天。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陆时涧举着奶啤罐,笑眯眯地说:“非常好喝哦。”
“废话。”燕轻罗说。
“想不想听一个秘密?”陆时涧问燕轻罗。
“快说!”
“闻闻刚刚喝了你的奶啤哦。”
“!”燕轻罗立刻转头看着闻琢,“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一幅着急求表扬的样子。
闻琢看着她,难得耐心地应了一声。
“嗯,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