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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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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钟楼院已经是下午了。
四个人先去教官办公室汇报任务。教官坐在桌子后面，听完沈渡的简述——低阶鸣泣者清理顺利，但突然出现了一只至少B级的高级种，沈渡受伤，最后四人合力击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情报上写的是C级。”燕轻罗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语气不太客气，“我们差点死在那里。”
教官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燕轻罗还要再说些什么，沈渡拉住她，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燕轻罗冷哼一声，闭嘴了。
“这件事我会查。”他说，“你们先回去休息。任务报告明天交。”
沈渡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沈渡。”教官叫住他。
沈渡回头。
教官看着他脖子上那道浅粉色的疤，沉默了两秒：“……伤没事吧。”
“没事。”沈渡摸了摸脖子，“陆时涧治好了。”
教官“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走出办公室，燕轻罗小声嘀咕：“就这样？‘我会查’？谁不会说。”
“听话。”沈渡看了她一眼，“他也没办法。”
燕轻罗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回到宿舍楼，四个人在走廊里分开了。
闻琢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陆时涧跟在他后面：“真的不需要治疗吗？拳骨裂开不是小事哦。”
“不用。”闻琢头也没回，关上了门。
陆时涧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转身对沈渡说：“队长，我有点生气了哦，他好倔。”
沈渡没忍住笑了一下：“随他吧。”
燕轻罗活动着肩膀，伤口已经在陆时涧的治疗下愈合了，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我的没问题。”她说，“洗澡去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沈渡。”
“嗯？”
“……你脖子上的疤，会不会消不掉？”
沈渡见她神色难得有些认真，摸了摸那道疤：“不知道。消不掉也没事。”
燕轻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了。
陆时涧笑着对沈渡说：“诶，她是在担心你哦。”
沈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
夜深了。
陆时涧已经睡着了——还是眯着眼，不知道做梦的时候能不能看见东西。
沈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右眼在黑暗中隐隐发烫，但他试着“主动”使用它——盯着头顶的灯，想看它有没有裂纹。
没有。
又盯着衣柜的把手。
也没有。
只有那阵隐隐的灼热感，像一只沉睡的兽，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枕在脑后。
今天的事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只高级鸣泣者出现的瞬间，他喊出的“躲开”；他拼命盯着裂纹，眼泪止不住地流；怪物的爪子挥过来，脖子上的凉意；陆时涧那双完全睁开的琥珀色眼睛；闻琢一拳一拳砸下去，像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陆时涧的能力绝对不止A级。闻琢暴打怪物时的样子。燕轻罗为什么来这里——她上次说的“没有而且”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而他，连自己的能力都控制不了。
右眼只是偶尔“赏脸”给他看一些东西，大部分时间它只是在发烫，像在嘲笑他。
他闭上眼睛。
下次，一定要自己抓住那条裂纹。
同一片夜空下，费忍还坐在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沈渡出生以来的所有记录——病历、成绩单、体检报告，甚至连小学时的疫苗接种记录都有。但没有任何一条与“异能”有关。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孩子。
直到十七岁。
觉醒那天，他的档案开始出现了第一条异常：“右眼变异，疑似虚序系能力，具体不明。”
费忍盯着那张证件照看了很久。照片里的沈渡眼睛是黑色的。
他又调出今天的任务记录。四人小组遇到了高级鸣泣者，沈渡受伤，陆时涧治疗——他看到“陆时涧”这个名字时，手指顿了一下。
“回溯系，A级。”他念着档案上的评级，摇了摇头。
A级？以今天那个治疗速度……
他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桌上的电话。
“查一个人，”他说，“陆时涧。也是第五钟楼辖区。我要他的全部记录。”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这支小队，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天中午，四个人又坐到了食堂的同一张桌子上。
燕轻罗用筷子戳着闻琢盘子里的肉：“你不吃吧？”
闻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燕轻罗理直气壮地把肉夹走了，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这个好吃。”
沈渡看着闻琢，以为他会把肉夹回来，但他没有。他只是继续挑青椒，一块一块码在餐盘边上。
陆时涧见状，侧过头小声对沈渡说：“闻琢今天心情不错哦。”
“你怎么看出来的？”沈渡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声问道。
“他的性格，应该不会让人抢肉的哦。”陆时涧笑眯眯地说。
沈渡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
他低头吃饭，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笑森么(笑什么)？”燕轻罗又趁机夹了一块沈渡盘子里的肉，放到嘴里大嚼特嚼。
“没什么。”沈渡说，“就是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沈渡看了看他们三个——闻琢在挑青椒，燕轻罗在往嘴里塞肉，陆时涧在笑眯眯地喝汤。
“这支队伍。”他说。
安静了一秒。
燕轻罗“切”了一声，但满意地点点头，挥舞着筷子，“我们可是最强的。”
陆时涧推了推眼镜，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闻琢没有反应，但他挑青椒的动作，好像慢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