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南木知春

7、吴玉 身体健康，

　　“许愿”望过去的瞬间，那个女孩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自己就见到这个方才救了他的男生。
　　两人相对视，女孩迅速将头埋下去，试图躲避“许愿”的视线。
　　一节课无聊得就这么过去，“许愿”耐不住性子，起身往后排角落走去。
　　“你好，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许愿。
　　我妈妈希望我身体健康，所愿皆所成，顺遂圆满，这就是我名字的来源。”
　　闻言，坐在角落里的刘海遮住眼睛的家伙瞥了一眼自己。
　　“许愿”仔细打量那个男生，和女孩一样，黝黑的肤色，沉默寡言，不出众的外表，容易让人看过一眼之后便再也记不住。
　　“今天谢谢你，我叫吴玉。”女孩羞涩地回应着，和脸上狰狞的伤疤显得十分违和，不过“许愿”没在意。
　　他早上问女孩的事情过于唐突，他在这里给她赔不是，“很抱歉，今天早上是我吓到你了吧，看你走得那么快。”
　　女孩显然没想到这一层，连忙摆动双手否认，“不是，你没有吓着我，是我自己的原因。”
　　说完女孩内心感叹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人时一边又唾弃自己的家庭。
　　“那我们认识了就是朋友了，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吧。”“许愿”发出邀请，他认为眼前的女孩肯定很适合做朋友，反正他不知道要在这个地方呆多久，但哪一天不是过呢。
　　“我们顺路吗？”女孩不禁发出疑问。
　　“是哦，你看我都忘了这个问题，”“许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家就住在学校前面的那个红色大房子，我和我外婆住。”
　　吴玉点了点头，“是赵阿婆吗？”
　　“对，那是我外婆。”“许愿”骄傲地说出自己是外婆的外孙。
　　看着“许愿”的机灵劲儿，吴玉噗地笑出声：“我知道啦，赵阿婆人很好。我家就在她家后面过去点，顺路的呢。”
　　吴玉今早刚被她们欺负过，下午应该不会来找她的茬，便爽快地应下“许愿”的邀约。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进教室宣布开学的注意事项，需要买校服交班费，嘱咐班长在明天之内收集。
　　“许愿”坐在位置上一边埋头画自己未完成的画，一边听着班主任的发言。
　　坐在角落的两位便犯了难，吴玉昨天因为向父亲要生活费才遭了一顿毒打，今天回去开口要校服费和班费恐怕没有好日子过。
　　而陈实想到了坐在棺材前的老爸一个一个地雕刻他新发明的冥间纸币，说卖给他的大客户会赚大发，陈实也不知道这可不可信。可眼前需要的各种费用却让他回家难以开口。
　　放学铃声一响，“许愿”迫不及待的跑向教室的最后排，“吴玉，走吗？”
　　“马上来了。”吴玉将桌洞里的书抽了两本塞进书包里，瞥见“许愿”站在后面等她，她提起书包就往外走去。
　　不巧的是陈实这会儿也起身，将板凳往后挪的同时挪在了吴玉的右脚上。
　　“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吴玉下意识地叫出声，抬起头便看见同桌和“许愿”纷纷向他看来。
　　陈实低头看到时自己的失误便低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楚楚可怜的陈实看着像是被人一小姑娘欺负了一般，弄得吴玉哑口无言。
　　“许愿”上前扶住吴玉，看了眼同样可怜的男同学，“你下次小心一点。”
　　陈实头埋得更低，“嗯，好。”
　　两人在回家的路上闲聊，吴玉知道“许愿”是新转来的，她就说以前怎么没见过这么帅的小伙子，还是赵阿婆的外孙。
　　“许愿”一路上也没主动的问起早上的事情，两人做朋友就够了，有些事情越界了就不好收场。
　　回到家中的“许愿”一进门就收到外婆热切的关心，“愿愿，今天认识了新同学吗？”
　　在外婆眼里“许愿”是招人喜欢的小孩，理应学校里的孩子也会喜欢他的。但最近出了一些事，外婆很是担心“许愿”的精神状态。
　　不得不对自己仅剩的唯一的宝贝外孙关心呵护。
　　“外婆，我可受欢迎了，不过我今天只交了一个朋友。”
　　“哦，外婆认识吗？”
　　镇子上总的就这一所中学，读书的孩子也就那么几家，大概率他们的父母辈都认识。
　　“叫吴玉，外婆，你应该认识，她说她家住在这后面不远处。”“许愿”想起今天的事情，不好直接问，如果外婆认识的话说不定能知道点别的。
　　“嗯，外婆知道她，是个很乖巧的丫头，人也挺老实。”外婆想起那个寒冬腊月都穿不起厚棉服的小姑娘叹了口气。
　　“许愿”注意到外婆的叹气，顺势问：“外婆，她怎么那么瘦啊，看着都不像个高中生。”
　　外婆抖着手中的筛子，看向外孙，“愿愿，她爹真不是个人。
　　她妈生她的时候生出来的是个女娃，医生说她母亲底子不好，以后生孩子风险会很大，所以建议就生这么一个。
　　可是他们那家人就想要个男娃，当即把她妈给休了，准备重新找一个。
　　可是后面找的生出来还是女娃，她爸受不了就开始酗酒，打人，家暴。
　　那个后来娶的人遭受不住就带着孩子跑了，可怜玉玉没有人管她，所以就这么被她爸打了这么多年，年纪轻轻的就要在镇上找兼职，全被她爸拿去赌钱喝酒，有时候一不高兴还打得更起劲，造孽啊。”
　　“许愿”听着外婆的叙述很心疼吴玉的遭遇，“她爸家暴都能报警了，为什么警察不管。”
　　外婆听见这话笑着摇了摇头，“这里是农村，他们只觉得这是小事，而且每次都说孩子要认定什么伤的级别，总之就是会所玉玉不符合。
　　一开始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会劝劝玉玉她爸，但那个酒疯子醉起来谁都打，警察也没权限管，久而久之，大家都只能看着玉玉被那畜生打。”
　　似乎这是旧时代任何一个女孩都逃不过的封建思想压迫，可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许愿”只觉得吴玉不该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一辈子都难以逃出原生家庭。
　　“许愿”听完更多的是对吴玉的心疼，这么可怜的女孩被压迫了十多年。在家里被酒蒙子父亲打，在学校还要被别的女生瞧不起，随便扯一个理由就能轻而易举地欺负她，直到家里没有人能为她撑腰，所以变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辱，如此恶性循环。
　　许愿听见外婆对“他”讲的这些，想起照片里的和现在一样瘦弱，看着胆怯的女孩，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会和吴玉做朋友，更多的是怜惜吧。
　　那陈实呢，他也很可怜吗？
　　毕竟今天一整天的观察下来，陈实似乎也有许多未知谜团等着他解开。
　　“陈实，你为什么会和我做朋友呢？”许愿望着漆黑得足以看见星星的天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