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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玻璃碎片 你来啦,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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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在学校熬到放学铃声响起,屁股从椅子里弹起,提着陈实送给他的礼物往家里跑。
穿过小巷子,右转就是他家。到客厅时发现许乐还没回来,不过他也不想和人分享自己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进入卧室,许愿把袋子放在自己的课桌上,小心翼翼地拿出礼盒。正方形大小,颜色是他最喜欢的绿色。
许愿没什么耐心地撕开封在礼盒边缘的贴纸,礼盒是翻盖的。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打的照片。
许愿拿起相册,看了两张,发现照片的主人公是自己。
他想要不是陈实长得还算可以,否则这就是跟踪加偷拍自己了,报警都是铁板钉上钉的事儿。就这短短的一个月,对方居然能抓怕下自己这么多的瞬间,也还算有心。
前两张照片只有许愿自己一个人,可接下来的照片有别人和他的合影,甚至照片中的他在一旁笑着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好奇怪。
明明照片里的人是许愿,但他怎么觉得那不是自己呢。
直到他翻到一张三人的合影:许愿,陈实,还有要一个没有见过的女孩。
相册里的陈实和女孩看起来黝黑,营养不良。
许愿将照片翻过背面,上面写了两个字:吴玉。
哦,女孩原来叫吴玉。
可不对啊,他在此之前就没见过陈实,这个女孩也是。这张照片的背景一看就是在哪个不知名的乡下,四面环山,天空比凤城的蓝多了。
许愿越来越焦急,手中翻动照片的速度加快,里面甚至还出现了看着奄奄一息的他,真的太奇怪了。
突然,楼下传来吵闹声。应该是许乐回来了。许愿要去将这件事情告诉许乐,他的脑子比许愿的好使,应该能看出来这些是合成的假照片。
许愿将散在桌子上的照片合拢一股脑地放在盒子里,抱着盒子往门外去找许乐。
手靠近门把手的那瞬间,一股电流袭来,许愿腿当即就软下来,他看着自己摔下去,脑子在接触到地板时昏了过去。
他在心里纳闷:见鬼了吗?
视线完全消失之后,许愿从另一个地方醒来。
准确的说是一个空间。
抬眼望去,视野空旷。水波荡漾的地面,他浮在水面之上。
许愿忍不住害怕:这是哪儿,为什么看着这么渗人。
过了一会儿,他打起精神,试探性地往前走两步,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沉下去。
当他不知道往哪里走时,眼前突然出现许多大块的玻璃碎片朝他袭来。他下意识的往回跑,跑了几步玻璃碎片的速度居然比他还快。
这些碎片看着锋利,但好像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安静地贴在两旁。
许愿发现了这个现象,停下脚步深喘两口气,看了眼旁边的碎片没动静之后再慢慢地转身看向后方的碎片大军。
一切仿佛暂停了似的,他伸手点了点离他最近的玻璃碎片。碎片被他触碰上的那一刻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吓得许愿想将手缩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
玻璃碎片里有魔法,在碎片将他猛地吸入进去时许愿内心是这样想的。
头好疼,许愿蹲下身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眼睛一瞥,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刚才那个诡异的水波世界里。
许愿头也没有那么痛,他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站起来,警惕地观察四周。
周围的场景很陌生,他不知道自己被那个玻璃碎片吸到哪里去了。
留给许愿能探索的场景不多,此时他无措地站在马路上中央,一辆开得飞快的车迅速擦过他身边穿过去,听见车司机骂了一句:“小子,你他妈不长眼啊!”
本来就烦躁的许愿被这么一吼怼回去:“你他妈赶着投胎啊”又不是他想站在马路中央,都怪他手欠,摸那个玻璃碎片干什么。
不过这下也不是抱怨的时候,看着马路上涌入的车辆许愿赶紧跑向一边,就怕哪个司机赶着投胎顺带着他一起。
许愿想找一个人问问这里是哪里,他感觉眼前的场景很逼真。如果能找到一部手机那就更好了,如果能给许乐打去电话他就不用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了。
沿着一旁的车路走走停停,大概过了十分钟。周围除了热得要死的天气以及开得飞快的小汽车,荒无人烟。
在许愿想放弃摆烂时,眼前出现了一座看起来挺大的人家户。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找到了。
许愿想:这破碎片把自己弄来这么个鬼地方,可算是让他找到一点希望了。
只是眼前的人家户好像有白事,远远就能看见挂在屋前两边的白布。
许愿没多想,只需要问清楚这里是哪里就好了,别的不用他多想,便拔腿走向前方。
快到人家户的院子前时,许愿瞥见院子的外面边上有一个正在蹲着的人。
走运了,这不是个大活人吗。许愿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去,站在蹲在地上的人面前。
还没有蹲下去,许愿便听到地上的少年埋着头失声哽咽的动静。
他转头一看,这家院子前不知怎么忽然多了好些人,全都穿着黑色衣服,表情带着悲伤和痛苦。
少年是因为这个去世的人而哭吗?
许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站了一会儿便弯下身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你好,请问这是哪里呀?”
那人听见许愿出声的瞬间停止哭泣,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搭理许愿。
他缓缓抬起头,整张脸被泪水濡湿,泪眼朦胧间,满眼是挥之不去的难过。待许愿看清楚那张熟悉的脸,心脏骤然一缩,惊愕之感瞬间席卷全身。
许愿骤然怔住,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失声落哭的人,竟然是陈实。
对方说:“这里是安鸣镇,你有什么事情吗?”
许愿惊讶之余才想起问:“陈实,你不记得我了吗?”
对方的震惊不比许愿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一口冷水塞住了许愿的牙缝:“你自己告诉我的名字的呀,你不是说要去找你爸爸吗,你怎么在这里。”
许愿这一路上想了许多,最终得出结论:还是得怪陈实,如果他不送自己那些照片,自己也不至于被拉扯进什么莫名的空间,也不至于来到这么个叫天天不灵喊地地不应的鬼地方。
结果在这里碰上陈实,不该好好问他一番吗。
怎么陈实看上去比他还懵。
“你到底是谁,不说的话赶紧走,别在这里吵到他。”眼前的陈实眼里全是不耐烦,语气也不委婉,完全不是之前许愿认识的样子。
许愿翻了个白眼,“陈实,你在这里给我装呢,我是许愿啊。”
说完自己的名字许愿眼前的画面破碎,陈实的身影变成黑乎乎的一团,龇牙咧嘴地朝自己笑。
许愿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惊恐地向四周望去,这个刚建成的世界正在以玻璃碎片的形式逐渐破灭。
他看着自己慢慢消失的身体一位自己离死不远,坦然接受时,他猛地睁开眼。
大口大口的深吸着新鲜空气,身体像是在水中憋气许久,再不呼吸空气他就要真的死了。
等肺里涌入鲜活气体时,他才弯下身观察四周情况。
他还在水波空间里。
刚才自己触碰的玻璃碎片现在迅速地退去光泽,通身漆黑。
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
列在一旁的其他碎片还是完好无损。
“这是什么鬼?角色扮演?还是身临其境?还是说记忆?”许愿挠了挠头,这玻璃碎片究竟有什么秘密,刚刚被呼啸而来的车差点撞上时,陈实那张真实的脸就在自己面前痛苦哭泣时,他觉得这画面假得太过于真实。
难道那是真实发生的世界吗?
许愿心里一万个为什么,但终究找不出个答案。
突然灵光一现,许愿想起方才见到的房子,他说怎么那么熟悉呢,原来是陈实给他的一打照片中就出现过这样一张背景图,许愿身后的房子可不就是刚刚那座房子吗。
难不成那真是许愿家?
可他也没去过啊,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哦,对了,刚刚陈实说那里是安鸣镇。好熟悉,似乎几天前见过面的陈实说过他在安鸣镇读高一。
所以那里应该是陈实的老家吧。
许愿脑子里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不管怎么抓也抓不住。
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四处望去都是水面,没什么新的发现。
许愿看了眼旁边奇形怪状的玻璃碎片,心里嘀咕:都看看好了,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于是他找到离黑了的这块玻璃最近的另一块碎片,伸手碰了碰。
果不其然,碎片以同样的方式将他吸了进去。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许愿这回并没有被放在危险的大马路中央。
而是在十分安全的屋子里。
这个场景是自己现在凤城的家。
他推开大门,看着客厅里的佣人乱做一锅粥,不知道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什么东西。
他看见管家在一旁急忙地拨打电话,他走过去喊了声:“秦叔,发生什么事情了。”
过了一会儿也不见秦叔回应他,他想再喊,却听见秦叔电话那头打通了。
“喂,120吗,这里是凤宁小区39号,白血病病人出现大量吐血情况,你们快来救命啊。”
接着说完秦叔跑过去说:“120马上就来了。”
大少爷?他哥哥吗?许乐生病了?
许愿怎么越听越糊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又喊了一声:“秦叔。”
没人回应他。
接着佣人散开,里面的情况许愿终于能看见。
地上一滩新鲜冒着小泡的血液,往上看,许乐嘴里、衣领、胸前一大片都是鲜红色的血液。
许乐露出的手臂布满了青紫,全身瘦骨嶙峋的,看着像是一碰就能碎掉。
母亲在一旁哭着抱紧怀里的孩子,父亲在一旁焦急的等待救援。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情景心脏很疼,仿佛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又被人狠狠地撕开。
“爸,妈,哥哥。”
许愿喊了喊。
依旧没人回应他。
难道他们都看不见、听不到自己吗?
他走上前去摇一摇许乐的肩膀,许乐原本苍白的脸,紧闭着双眼哼着痛苦的压抑声。
似乎是感受到弟弟的呼唤,许乐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眼见的他嘴角极其痛苦的扯出一抹笑容:“你来啦,愿愿。”
“许乐,你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身上有这么多血啊。”许愿忍不住哭出声,骂了一句:“这他妈的怎么这么真实啊。”
许愿想继续问许乐,耳旁传来急救车的声音。大门口那里冲出来好多穿着白色衣服的人。架着担架从他旁边穿过,父亲和母亲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将许乐送上担架,接着一群人冲向救护车。
许愿反应过来立即跟上跳进急救车,他似乎成了孤魂野鬼,身体轻轻的,不占车里谁的位置。
许乐精神很差,刚刚还能睁眼和他说话,这会儿只能精疲力尽的躺着,眼睛也是紧紧地闭着。
身旁的人不管他如何喊,如何推,都没有人能理他。
车达到医院里时,他就看见许乐被推着进入手术室。母亲靠在父亲身上,眼神空洞的就那么望着手术室。
墙上的时钟转了一圈,大门打开了。
父母跑上前,还没开口问结果如何,只见领头的那个医生摘了口罩,身躯往下弯做了一个表示抱歉的姿势。
这是什么意思,许愿想上前理论:你们到底好好治没啊。
却看到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母亲一下失了重心骨,往地上滑去。
随后,许乐被盖上了白布,推向医院底层的太平间。
许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许乐明明身体健康,每天骂他都不带喘气的,怎么这会儿会在这里安静的躺着呢。
画面一转,他看到家里的“他”。
对方眼里尽是麻木,似乎对爸妈说关于许乐的结果没有感到一丝震惊。
仿佛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般。
许愿盯着那个人久了,对方抬头和他远远的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