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南木知春

4、离别 陈实，下次

　　陈实在焦急等待的过程仔细回忆昨天父亲一旁出现的声音。
　　好像是有人说时间到了？
　　陈实不确定，他当时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父亲脸色也没有不好，他并未察觉异常。
　　他只有这一种方式能与父亲联系，如果再联系不上父亲的话，他必须得回去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实一想到昨天下午自己把许愿给惹生气了，就唾弃自己。他必须得和人道歉，才能安心的回去。
　　在床上翻转了一夜，终于熬来天明。他想起父亲在他临行前的交代，说让他照顾好自己，当时他只当来这里几天却没想到真的让父亲说中了。
　　陈实快速洗漱完毕，在楼下买完早点就朝许愿的学校出发。
　　学校门口学生络绎不绝，陈实在角落里站了半天也没看见许愿的身影。
　　手里的包子吃完，靠在墙上的陈实起身将垃圾袋丢进垃圾桶，提着另一袋新鲜的早点往学校后门过去。
　　打算今天就回去的他将全身的家当放在一个背包里。陈实将包扔进去，随即待腿踩在墙边的一棵大树枝丫上，双手撑着墙沿利落地翻过去。
　　正在打扫卫生的人看见这架势提起扫把王前乱挥，听见熟悉的声音才认出这是陈实。
　　“陈实？你怎么在这里。”今天轮到许愿值日，他早早地便来打扫卫生，没想到还碰见昨天令他生气的人。
　　陈实看清扫把后面的人，开口：“许愿，你值日？”他不明白这么大的学校怎么还需要学生来打扫卫生，也没想到自己等了许久的人原来早就再学校里做苦力活。
　　“你这不是废话吗？好端端的我来这里干什么？看你翻墙？”许愿反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方才紧握着扫把的双手适当地放松下来。
　　陈实抓紧了胸前的书包带子，诚心实意地说：“对不起，许愿，昨天我不是那个意思。”许愿单手拿着扫把杵在原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其实我知道你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我想着他身体不好的话可能你也会有影响，所以昨天才会那么问的。”陈实话是真话，但没说全。
　　“所以，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关心我咯。”许愿眯着眼睛凑近陈实，对方感受到自己的靠近脸上浮起红晕。
　　“是的，我很关心你，”陈实知道自己的目的，不在低着头，看着许愿一字一句地说：“许愿，你要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平安健康，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话说得像是遗言似的，许愿在心里吐槽。可看着这么正经的陈实他也觉得这不是玩笑话。
　　“好，我会的。”
　　“你是要回去了吗？”陈实跟着许愿这么多天了，许愿都没发现他今天背上的黑色书包。
　　“嗯，我要去找我爸，我们失联了？”陈实今天是来跟许愿告别的。
　　“要我帮你报警吗？”许愿担心镇上来的小子没背景，自己拜托家里人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他的父亲。
　　“没事，我大概知道他在哪里，我自己去就行。”陈实不想让许愿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接着他想起什么，连忙从书包里拿出今早买的早点，“我跟你这么久了，都没来得及请你吃饭，今天早上我给你买了早点，你尝尝。”
　　“听着像是什么珍馐美味似的，”许愿嘴上嘟囔两句，手却诚实的接过从陈实手里递来的热乎乎的烧麦和豆浆。
　　好吧，还算他上道，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陈实心里原谅昨天很不礼貌的陈实。
　　许愿来得早也没吃上早点，当下就将插管插进豆浆里吸了一口。
　　“对了，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陈实的书包好像一个百宝箱，看着不大，但他却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许愿擦了擦嘴，“什么啊？
　　礼盒被装在手提袋里，许愿往里面瞅了瞅。就听见陈实的声音：“回家再看好吗？”
　　“这么严实啊。”许愿抬头看了陈实一眼。
　　对方撇开脸：“嗯。”
　　“好吧，看在早点的份上我答应了。”
　　“哦，对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许愿好不容易才认识的朋友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再说吧！”陈实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有再次回来的机会，但他也不想让人这么苦苦等着自己。
　　“好吧。”许愿低着头看了眼手中的礼盒。
　　“找到你爸爸就来找我吧，陈实，你既然喜欢我就知道，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不会给你机会的。”许愿试图放狠话让陈实知道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陈实需要很努力才能够得上他，这是许愿对暗恋者陈实的要求。
　　陈实听着许愿的这一番话不知为什么他再一次体会到了当时的心情：心口好疼。是因为要和他告别了吗，所以内心早已替自己作出决定了是吗。
　　他喜欢许愿，可他更希望许愿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而不是耗在他身上。
　　好在上一次许愿并不喜欢他，这一次也是。
　　只要许愿幸福陈实也就无憾了。
　　上课铃声敲响，外宿的同学们纷纷小跑进入教室，许愿转身往回看了眼眼前的教学楼，想走又不想走。
　　陈实看出了他的想法，出声道：“快进去吧，许愿。”
　　许愿望着陈实，这次不用感觉，他能直观的体会到陈实的不舍，好似这一去便不回来了似的。
　　铃声响完最后一声，许愿点头：“好。”
　　许愿一手提着扫帚和簸箕一手提着陈实送给他的礼物朝教学楼跑去。
　　踏进教学楼门口时，许愿转身，看见陈实果然还在墙下站着。许愿扬着手挥了挥，
　　“陈实，下次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远远地只见陈实单肩背着书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少见的笑容。
　　许愿知道陈实会回来的，所以他把手上的扫帚和簸箕放下提着自己的礼物就往三楼的教室冲上去。
　　热闹的校园瞬间冷清，只剩下树叶被风吹得发出沙沙的声音。
　　陈实转身翻墙出去，离开这所他还未来得及熟悉就要再见的学校。
　　上次父亲送自己过来时是在一座荒无人烟的旧工厂，陈实凭着记忆中的样子找到那里，到达旧工厂之后，他仔细走了一圈确保周围无人这才拿出包里的道具。
　　一张符纸，一个黑色上面写着看不明白的经文转盘。陈实把转盘放在自己面前，符纸贴在自己胸前，原地打坐，嘴里念着不同于上次沟通的咒语。
　　在陈实的周围一圈泛起黑色光芒，断断续续的光芒逐渐聚拢形成一个旋转的柱形。陈实感受着风力将自己吸进转盘，身体不受控制的在空间里不断旋转。
　　过了一会儿风力减小，陈实慢慢落在一片水波之上。他走去上次经过的岔路口，前方有一口黑色、四角挂着铃铛的棺材。陈实取下自己的书包整个人跳进棺材，棺盖合上，陈实安静地闭上双眼。
　　凤城的旧工厂黑雾散去，恢复原本破旧不堪的样貌。
　　——
　　响了许久的铃铛声终于暂停，陈实迫不及待地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臂，用力推开头上的棺材盖，这副棺材没有寻常的那般重，一个未成年人也足够推动。
　　棺材盖被推到一半，空间足够陈实起身站直。
　　映入眼前的是自家的灵堂，只是为什么满屋子这会儿挂满了白布。
　　陈实走出棺材，往左一瞥发觉常年供奉着自家祖宗的供桌上平时都是摆放着香，这会儿却燃着一支白色的蜡烛，旁边的火盆里还有未烧尽的钱纸，似乎是老爸最新研究的冥间纸币。
　　他疑惑老爸最近是发财了吗，低声说：“这么舍得给老祖宗们用最贵的钱纸，真可以啊，老陈。”
　　视线往上挪，墙上挂着自己的黑白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