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南木知春

13、告别 看够了你就

　　“陈实，你什么时候到的。”“许愿”老远就看到陈实一个人坐在那里，原来“他”也是可以被等待的，只不过那个人是陈实，所以“他”才会有许多的“正常”时刻。
　　“刚到。”其实你一给我打电话就立马出门了，陈实心里默默回答。
　　“你真好，陈实。”“许愿”若是没有生病的话觉得就这么和陈实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陈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过手里的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
　　“许愿”看着选了自己和陈实都爱吃的将菜单递到老板那儿两人就那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许愿”想多看陈实几眼，所以目光毫无忌惮地扫在对面身上，从头至尾。
　　“许愿，你今天怎么不在家。”陈实想到爸爸新发明出来的一项小玩意想第一时间给“许愿”看，到人家院子时才发现敲了许久的门没有人回应。
　　“我和外婆去我爸妈那里了。”“许愿”也没说谎，只是没说“他”去看病的事情。
　　“哦。”陈实耷拉着的脑袋听完“许愿”的解释便一下抬起，眼里的笑意露出来。
　　“怎么啦，这么高兴。”瞧见陈实的小表情“许愿”再次印证之前的想法，谁说陈实沉闷的，这不很有趣嘛，每一个小表情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很好懂。
　　陈实想第二天给“许愿”一个惊喜，摇了摇头，“没，就是想问问。”
　　“好吧。”“许愿”无奈地耸了耸肩，心里对陈实说：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以后。
　　两人都不是善谈的人，周边的吵闹声在两人这里并没有那么烦躁。
　　吃到最后，不得不说出这件事时，“许愿”还是犹豫，但在在心里对自己说：许愿，你不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才喊陈实出来的吗，现在时间到了还不说，以后就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可说了又能怎样呢，让对方和自己一样处在痛苦之中吗，可“他”走了之后只剩下陈实一个人对他来说不是更痛苦吗。
　　别了一晚上的话“许愿”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陈实，我明天不去上学了。”“许愿”让陈实成为第一个知道他消息的人。
　　陈实吃着烤年糕，听见“许愿”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慌了神，心一急便将辣椒吞进了气管，“咳咳咳，咳咳咳。”
　　“陈实，你没事吧。”“许愿”拿起手边的水递给陈实，站起身在他身后顺了几下，脸色一通红的陈实缓过来才转头带着哭腔地问着那个站着的人，“为什么？”
　　“就是我不想读了，我父母要给我转学。”
　　“为什么这么突然。”
　　“今天不是求见他们了吗，他们说还是城里的教育好一点，我现在成绩太差啦。”
　　“我可以给你补。”陈实坚定的说出这句话。
　　“许愿”的表情很为难，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明天就要走吗？”陈实知道“许愿”不属于这里，但真的走了他也会和难过，不仅仅是自己喜欢“他”。
　　“也不是，没那么急。”
　　“许愿”原本想让陈实彻底和“他”分开的，但对方明显舍不得的情绪让“他”退却。
　　“那你明天还来上学吗？”
　　“许愿”只好点头，“会来的。”
　　“许愿”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即使按时去上学也不再和陈实有过多的交集。
　　每次吴玉站在自己面前欲言又止时“许愿”也显得很无奈，没办法，“他”是真的要去世，不能陪“他”的两个好朋友一起长长久久，所以眼前的情况都是为了大家好。
　　沉静了许久的许愿看着这一幕想上前告诉“他”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但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和“他”无障碍地沟通。
　　许愿在这场记忆里待的够久，在“许愿”脑海里的回忆他也能看见，似乎他属于“他”内心深处的灵魂。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许愿看到躺在床上的哥哥，暴怒的妈妈，在一旁不出声地爸爸，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在他的世界里哥哥虽然嘴毒但是永远为他考虑。
　　爸爸妈妈不存在偏心的情况，对他更是倍加呵护。
　　看着“他”过得这么艰难，长着一样容貌的他们，仿佛自己的生活像是被精心布置的那样，美好得像童话。
　　那么他从小便生长在一场童话里，只是那个陌生的跟踪自己的男生打破了这一次幻境。
　　许愿不想再看下去了，他的爸爸妈妈和哥哥还在外面等着他，他想走了。
　　“想走了吗？”“许愿”坐在卧室里的椅子上手里随意地写着今天的家庭作业。
　　许愿：？“他”在和谁说话。
　　许愿在房间里看了几遍都确定现场只有“他”一个人。
　　“别看了，许愿，我说的就是你。”“许愿”转身对视上许愿的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和对话让许愿吓得连忙从桌子上跳下来，“你看得见我？”
　　“不然呢。”“许愿”的表情淡定得不像样，仿佛“他”早就看见了幽灵般的他。
　　许愿脑海里闪现过当时“许愿”隔着客厅遥遥地远望他，当时自己就莫名地渗出冷汗，好家伙，原来这人看得见自己。
　　“你一早就看见我了吧，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有必要吗？谁看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好奇，再说了，我发现只有我才能看见你，这不怪异吗？”“许愿”说。
　　“那你就看着我飘在你身边这么久？”许愿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原以为没人能看见自己，结果现在跟自己长着一张脸的那个人却在这风轻云淡地说出这句话。
　　“我只是想看看为什么你那么没心没肺，看来你应该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吧。”“许愿”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只是看见自己在这里这么挣扎的时候对方就像看戏一样看着自己，置身事外。
　　许愿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要不是自己经历了这么离奇的事情并不会轻而易举地相信在他所处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还跟他的一模一样。
　　瞥见许愿眼里的震惊，“他”冷笑，“没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陈实那人做的吧，毕竟他周身的颜色那么黑，一看就不是什么普度众生的法术。”“许愿”自嘲，“不过看够了你就滚吧。”
　　对方不知做了什么许愿身体传来一阵撕裂的痛感，脑袋像是被什么砸中了一样，来不及看清楚“许愿”的动作，自己便飞神离他越来越远。
　　“咚”上回自己出碎片还是完好无损地站在地面，这次居然是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啊，好痛。许愿，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许愿咆哮着朝天空大喊，只可惜现实世界里的“许愿”也看不见他摔倒的场景，若是看见了，只会幸灾乐祸吧。
　　“怎么才能出这个鬼地方啊，啊啊啊。”许愿受够了只能独自一人的时间，都怪自己手痒，好端端的翻什么照片啊。
　　咆哮了一番的许愿最终走到连续黑了的两块玻璃碎片面前，难道真的只有看完这些鬼碎片才能逃离这里吗？
　　这回许愿并不想被动地跟着常规逻辑走，他走向反方向，伸手使劲地锤飘在自己面前最大的玻璃碎片。
　　眼前事一片黑暗，无数细碎光点在视网膜上炸开又熄灭的残响；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被拉长、放慢，未知的黑暗在无情的碾压着他那弱小的身体。
　　难受许久，耳膜传来逐渐清晰的对话。
　　是陈实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真的要这样做吗？”
　　只听见陈实坚定的一声“求你了，爸爸。”
　　眼前黑暗的视线被一束光打进来，照在他身上，让人难受得地撇过头试图用手遮住那刺眼的光线，耳膜却听到一声声地哭喊，谁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