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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代价 动用了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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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逐渐适应刺眼亮堂堂的光线后,许愿眯着眼努力地看清眼前的模模糊糊的两个身影。
他耳朵里传来陈实断断续续的声音,眼前却是模糊得失了帧的背影,像也不像,他说不准。
中年男子说:“小实,动用了这个法阵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身影不再重叠之后,许愿看清了陈实的脸颊:本就黝黑的皮肤现在更加凹瘦,颧骨上的肉全部褪了下去,面容憔悴,眼下的乌青让他看起来像是很久没睡过觉。
许愿惊奇自己才离开没多久,怎么陈实的变化会这么大,难道他去世对陈实的打击这么大吗?
他认为作为许愿的好朋友,陈实应该早就做好准备的,因为迟早要死的人难道还希望他能为所谓爱他的人而不体面地在坚持吗?
为什么陈实现在一副随准备殉情的样子。
一种截然不同的心情正像灰色帷幕一样渐渐遮住许愿心,他现在像在按压疼痛不已的臼齿那般难受。
“爸,对不起,没能陪您到最后,原谅儿子的不孝。”陈实跪在地上抬着的头忽然低下,看着徒增悲伤。
“算了,算了,许愿是好孩子,只是造化弄人,他去另一个世界健康过一辈子也好。”父亲陈望飞最终低沉道。
许愿现实世界里只活到十六岁,现在的他也是十六岁,时间赋予在年龄上伴随着的成长痕迹似乎只体现在陈实身上,他不清楚为什么陈实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仅仅只是喜欢?
就如之前“许愿”所说的那样,缠绕在陈实身边一圈黑乎乎的能使什么好东西,用那个换来他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代价不会小到哪儿去。
那陈实的父亲脸上满是看淡身死,淡定得不像样,仿佛他早就知道了这最后的代价时什么。
因为许愿亲眼见证陈实通过父亲画的法阵穿进他所在的那一个世界之后,陈实的父亲对着棺材里躺着的陈实的肉身蹲下放声大哭。
嘴里说着:“秋心,我对不起你,当初都怪我多管闲事才让你遭受了反噬。明明犯戒的人是我却让你替我殒了命,我真不是男人。”
许愿听着陈实父亲的话,心里想难道开启法阵的代价是以性命相托吗?
“这次咱们的小实也要为了救他喜欢的人而丧命,你说,我这个父亲做得是不是太不称职了,”陈父继续道:“以前小时候我总觉得见常人所不能见,听常人所不能听,加上我会用法术打那些欺负我的人,我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可能也是因为我爸爸妈妈走得早,导致我凭借一身的法术胡作非为,那时好不得意。遇上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杀了那个人我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还高兴了很久。
他凭什么借着他那所谓的爸妈是当官的就随意地欺负你,他死得好,死得理所应当,只是为什么报应会在你身上,老天爷对你太不公平了。
原本我不想让儿子再学这个害人不浅的巫术,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不知道这个是代代相传的,当看见儿子时不时地发烧,我才问他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他说他也不清楚,但我明令禁止地跟他讲了许多,不能插手别人的因果,因为他不知道这个报应会落在谁身上。
但儿子好像很喜欢那个叫许愿的人,每天回来吃饭时都会提到那个孩子,只可惜我还没好好招呼过那个孩子,最先听来的确是他的死讯。
儿子从那以后学也不去上了,在家翻了许久的谱子,最后找到了可以创造一个平行世界的方法。他那天跟我将这件事的时候我看见咱儿子好久没这么笑过了,上次见还是说跟许愿去看电影。
我当爸爸太失败了,让儿子跟我过得这么艰难。秋心,恐怕你在下面也是怨我的吧。
不这次我不想再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了,儿子不知道做这个事情的代价是什么,我也没告诉他。
我想儿子下次回来没了身体也没了爸爸,不知道他接受得了不,不过我希望咱儿子在那边和那个孩子过得好的话就别回来了,他不知道这些事情就让我这么瞒下去吧。
秋心,对不起,还有......我好想你,等儿子在那边稳定了我就来找你,到时候你再骂我好吗,我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
原来如此,许愿心里想。
在陈父的黑色屏幕里许愿看见了陈实刚到的第一天跟陈父报平安,说那里的安鸣镇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他跑去许愿的外婆家也没见到许愿,外婆也不认识他。
法术如果治好了哥哥许乐的病的话,许愿也不用来乡下了,陈实在那头为许愿高兴。
陈实身上没有钱,他趁着那边的爸爸出去干活的间隙将家里的钱罐掏出来,拿着几张一百给爸爸留下封信就坐上了开往凤城的班车。
许愿以前和陈实讲过自己家在哪里,所以陈实一到凤城最大的汽车站便阔气地打了一辆出租车去那个他熟悉的家。
房子是三层楼,门后面是一个大大的院子,一眼看不见尽头,陈实翻上墙头等了许久才见许愿顶着一脑袋杂乱无章的卷毛出来。
许愿看见那是的自己仔细回忆自己好像是被佣人喊起来说许乐在前厅等着自己,但看着一脸懵的自己,许愿也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没有形象就跑出来了。
看不清院子里的许愿的表情,屏幕外的他和陈父两人看见趴在墙上的陈实脸上漏出失而复得的笑容不禁流泪,陈父是最爱陈实的人,看见陈实能再见心爱的人想必也是感动的。
在他生命结束之际看见自己儿子幸福已经十分满足了。
原来陈实那么早就跟踪自己了,许愿在心里想。
之后陈实在离许愿学校最近的地方找了最便宜的宾馆,看着陈实住进环境卫生差得苍蝇蚊子乱飞的招待所许愿心里很不是滋味。
之后守在外面的老父亲收到儿子的通讯请求,陈实高兴地和陈讲他和许愿的事情,父亲虽然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但看着儿子这么开心也装作一副初次知道的心情。
陈实说他想留在那边在待一会儿。父亲认为陈实只扫会留在那边呆很久了,也好,不用和儿子面对面说再见也挺好的。
儿子也不会伤心。
陈父忍不住说道:“儿子,你要是缺钱就找那边的老爸要,别替他省那个钱。哦,干脆你让他给你转学,到时候你就和许愿一个学校,运气好的话在一个班也不是不可能。”
陈父像交代后事般的态度引起了陈实的敏感,“爸,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是不是想我了。”
陈实开玩笑的话回着老父亲,陈父一脸意味深长地说:“是啊,爸想你了,也想你妈了。”
那头的陈实沉浸在失而复得的许愿身上,没有观察到父亲的异样。
“老陈,时间到了,该上路了。”穿着一身黑带着高高的帽子,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的鬼差手里甩着粗大的链条往屋外走来。
陈父想和陈实在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陈实察觉到有人来找父亲,按理说知道他们会法术的人很少,不应该有人闯入的情况。
陈实担心还耽误爸爸的生意便说:“爸,您先忙。”
陈父最后再忘了眼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儿子的眉眼和他妈妈的如出一辙,也只是点了点头:“嗯。爸先去走了。”
连接中断。
“鬼差大哥,让我为我儿子立好牌位再走吧。”
见惯了生死离别的黑无常没有说话,他看了眼手中的簿子,点了点头。
陈父为儿子换好寿衣,点上许愿不认识的金元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黑白照挂在墙上,最后将家里的水果摆在供台上。
上面的灵位有陈父祖祖辈辈的人以及他的妻子,他将那些全部用法术隐藏住。许愿看见陈父拿着一张张片在供台前犹豫了很久,让许愿不禁上前看是谁时,只得见是他的照片,只是那张照片上的他很年轻,二十来岁的样子、
一看就是刚结婚那会儿。
许愿心想估计是陈父的心早已随妻子死的那一年就去了吧,只是为了养两人的孩子才苟活至今。
犹豫许久,陈父还是没将照片放在只剩陈实的照片的桌面。
所有金元宝、钱纸、供果只为陈实一个人而摆。
了却陈实的生后事陈父将一封信放在儿子黑白照的后面就随鬼差走去。
许愿没有翻动实物的能力,所以他不知道信里陈父写了什么。
但天下所有爱自己孩子的父亲都是一个样吧。
对孩子的关心。
以及隐瞒事情的真相。
当许愿认为事情即将结束,环境也将破碎时,指尖跟在黑无常身后的陈父转过身朝向他:“孩子,好好活下去。”
随后身影不见。
许愿忘了陈望飞说自己能见到常人不能见的,所以忘了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歪了歪头,呢喃到道:“陈实,为什么上次你看不见我,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