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吴玉,快 ...
-
“吴玉,快点,等会儿要迟到了。”“许愿”在教室后门大声地喊着吴玉,今天他们的电影是六点开始,五点半放学学赶过去正好。
“来啦。”吴玉门口站着的两个男生,前几天这两人还是谁不不理谁的样子,这两天像变了个人似的,两人干什么都黏糊糊地一起。
三人一路风风火火跑到电影院时恰好赶在电影的开场,“许愿”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来看电影的心这么急切。余光瞥向身旁的两人,兴许是第一次来这里的缘故两人比“他”想得还要兴奋。
眼睛盯在大屏幕上随着画面中人物角色的喜怒哀乐而转换,虽然他们两个人都不是表情外露的人,但和“许愿”待久了也不再吝啬笑容,想笑就笑好了,没有人会在意。
“许愿”昨天早上刷牙时陈实就已经到他家了,“他”一着急牙刷擦在牙龈上,嘴里一股腥味,吐出来的漱口水带着微小的红色泡沫,“他”没注意。只当是自己的粗心大意。
可今天早上他特意起早了五分钟,进入卫生间洗漱时陈实还没有来,他暗自高兴等会儿便能和陈实一起吃早点。
这次他小心翼翼地刷着口腔里每一颗牙齿,但还是出了血,嘴里吐出的漱口水红色泡沫比昨天的还要多,这让“许愿”心下一沉。
哥哥当时最先出现的症状和他现在如出一辙。
直到卫生间外传来陈实的声音:“许愿,你今天起晚了吗?”
“他”听到声音从自己的背后传过来,迅速地将水杯里的水灌入口中拼命地涮着嘴,如此来回几次吐出的水终于是清凉的。
“许愿”挤出一个笑容转过身对陈实说:“你来啦,我马上好了,你快出去等我。”陈实被“他”推着出去,他看见“许愿”脑袋上的呆毛比往常还翘得高,很可爱,“好,我出去等你。”
“怎么了,许愿。”陈实转身发现“许愿”一直盯着自己,倾身俯去小声在“他”耳边问。
“没。”“许愿”摇了摇头。
坐在中间的“许愿”想给自己的余生可留下念想的照片,便掏出手机往前伸了伸,两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亲昵地朝“他”靠过来,朝着镜头比了大大的耶。
“许愿,我看看你我拍好看没。”吴玉凑着脑袋往手机屏幕前靠。
三人最后谁也没了心思看剩下的电影,最后结束时许愿说明天他会带他的相机来学校,让两人准备好当他的模特。
其实不管他们俩怎么样摆姿势,穿什么衣服,“许愿”都觉得他们很好看,因为他相机的主角只有他们两个,只是最后成了他们三个人而已。
“许愿”最近对给他们拍照着急得要命,中午吃饭的瞬间也不放过。
陈实忍不住伸手挡住镜头,等对面的“许愿”抬起头来看自己时他才道:“许愿,你怎么了,怎么一直摆弄相机。”
“我想拍下你们最美的高中生活嘛。”“许愿”朝陈实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这下陈实只好老实地当着“许愿”的模特。
吴玉随口开玩笑:“许愿,说得你不参与了我们高中似的,既然你要给我们拍,那我们也要拍你,你才是最好看的那个。”
“许愿”听见吴玉的前半段话时担心吴玉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知道后半句话才让“他”彻底放下心来,“好啊,你们可别被我帅哭了。”
陈实在这头看着“许愿”手把手地教吴玉拍照的基本操作,很快吴玉上手之后只见“许愿”摆着几个他不常见的动作,很多看似简单的手势被“许愿”摆出来显得更可爱。
低头放下餐盘的瞬间陈实肩上传来一股压力,抬头得见在镜头称职摆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
“笑一个,陈实,”“许愿”说着的同时上手捋了捋陈实紧皱的眉头,“哎,这样才帅嘛,玉玉你说是不是。”
“许愿”朝对面拿着相机的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发现了陈实的帅气。
“嗯嗯,眼镜摘掉更好看。”吴玉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给建议。
陈实听见这话是下意识地稳住眼镜框却还是快不过“许愿”的手速,“陈实,你好漂亮。”“许愿”摘下陈实镜框的同时看见了那双藏在背后的双眼,瞳孔是纯黑色,不同于平常人普遍的棕色。
睫毛长长的,随着主人被取下眼镜的不适而快速的扑棱着,这双眼睛显得呆呆的,不过和它的主人外在黝黑的肤色,棱角分明的下颌角成了反差,不显违和的同时衬出了主人的漂亮。
好奇怪,这个词虽然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但现在用在陈实身上也很实用。
接下来别人都是在拼命地学,只有“许愿”拼命地留下这个世界自己的念想。
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自己,没什么区别。
见着日益黏在自己身上的陈实,“许愿”生出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如果“他”死了陈实该怎么办,哦,好像他们也只是朋友,陈实只是先遇到了自己,后面还会有许许多多的“许愿”,他不是唯一的,只是占了个好时机而已。
妈妈在哥哥去世后也没想起自己,看见自己都只会勾起她伤心的大儿子,“许愿”所以才会被抛弃到安鸣镇。
不过好在这里外婆,有陈实。有吴玉。
有他们“许愿”也觉得足够了,所以他打算悄悄地走。
“许愿”逐渐和陈实、吴玉拉开距离。
起因是外婆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时不时地牙龈出血,鼻出血。甚至在课堂上不止晕过一次,外婆劝不住“他”便清“他”的妈妈出面。
被打人加着去医院抽血化验时,“许愿”在想钥匙当初身体不好,先得白血病的人是他的话,妈妈会想对哥哥一样对“他”那么好吗。
答案在这一刻揭晓,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报告单上超低的血小板值让母亲瞬间蹲下身失声大哭出来:“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的大儿子得这种病就算了,为什么小儿子也要遭这个罪,我是做错什么了吗。”妈妈弯下的腰再也直不起来,“让我去死吧,我想我的乐乐了。”
“好吧,她也爱我的,只是没有哥哥那么多。”“许愿”在心里对母亲下了最后的判定。
“妈,我不治了,我想回外婆家。”“许愿”试图安慰正在哭泣的母亲,可这句话无疑不是在她心尖上扎,足以让一个母亲失控。
“医生都还没说话,你在胡说什么,必须给我治。”母亲弯着的腰好像又能挺直了。
“我不想像许乐那样,你就让我走吧,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许愿”一脸平淡的说出藏在他心里许久的话,以前都只是暗地里反驳母亲,而这次彻底摊牌。
母亲的表情并不出乎“许愿”的意外,妈妈想不到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一个母亲居然想让自己的儿子死。
难道这个世界疯了吗?母亲脑海里不禁会有这种疑惑。
“许愿”在心里回答:不,没疯。
那是因为母亲觉得自己给了儿子生命,儿子就应唯为自己是从。“许愿”太调皮了,不是跟学校里的孩子打架就是各种惹事情。而最乖的大儿子却身体不好,哪怕简单的上学日常活动都有点吃力,更别说生病了之后如何脆弱。
于是他便觉得这个病钥匙在“许愿”身上该多好,这样他就不会那么调皮,不服管教,而大儿子也能有一个正常的生活。
殊不知她的心里早已给“许愿”判了死刑,不管“他”做什么,她永远感受不到对方的善意,比如当年偷跑出去玩还给哥哥带向日葵的小儿子,只不过那朵花全貌都还未来得及被展示在她面前,就被她无情地踩坏掉。
“许愿”早就被抛弃了,只是她不承认自己的偏心罢了。
“你真的就那么恨我吗?”最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她最后问出这个问题。
“许愿”眼里没有震惊,一脸淡然地讲:“应该不恨吧,只是我不应该来到这个家的,”“许愿”忍不住哀求,“你就让我走吧,反正我也没多久可活了。”
她看着儿子那坚定又无所谓的眼神,良久才退步,“行。”还没听医生的建议之前她便转身出去。
医生看着这奇葩的家庭,惊奇母亲不是母亲,儿子也不是儿子,不过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他最后嘱咐患者:“治疗方案和你说的差不多,不过你可以试试现有的药物,兴许没有那么难受。”
“嗯,麻烦医生了。”
出医院大门口时,他才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陈实,“陈实,今天晚上我们去吃夜宵吧,”陈实听见对方顿了顿之后继续说:“我来了安鸣城这么久还没逛过那里的夜市呢。”
“好,”陈实道:“我们叫吴玉吗?”
“许愿”:“不了,到时候晚不说,要是被她爸发现肯定要被打。”
“哦,那我去你家找你。”
“嗯,一个小时后再来吧,陈实。”
“好。”
“许愿”纵容自己最后再贪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