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励》南木知春

11、向日葵 给哥哥的礼

　　输完液，看着脸色苍白的“许愿”陈实不忍心让人就这样走回去，便蹲下身朝“许愿”说：“上来。”
　　“你要背我？”“许愿”没想到陈实会这么贴心。
　　“嗯。”
　　“我很重。”看着陈实那摇摇晃晃的身体他不忍心自己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
　　“不重，快上来吧。”陈实使出杀手锏，“你外婆还在家等着你，你就这样回去她会担心的。”
　　“好吧。”“许愿”不再推脱，掀开被子身子往前挪，两只手轻轻搭在陈实的脖颈上。
　　随着那人站起身，原地将他往上抖了两下，胳膊紧紧抱住“他”的双腿，就这样走出校医室。
　　“许愿”见陈实直至走出学校门口也没大口喘气便试探性地将还在晕晕沉沉的脑袋靠在人背上，虽然陈实看着瘦，但靠着还挺舒服。
　　陈实感受到背上传来属于自己喜欢人的温热，绯色便不禁爬上耳尖，下颌两旁稍上的脸颊。
　　秋天的风呼呼地呼啸着，傍晚时分吹在身上稍感凉意，“许愿”将自己的前胸尽量贴在陈实还显稚嫩的后背。贴上去严丝合缝的那瞬间“许愿”想就这么走下去也挺好，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许愿。”
　　“嗯。”
　　“许愿。”
　　“嗯。”
　　“许愿”
　　“嗯，怎么啦。”“许愿”带着软软糯糯的声音疑惑地探着头朝陈实脸望去，可惜只能看见那人棱角分明的下颌角和直挺的鼻子以及性感的唇峰。
　　“我好久没这么叫你了，你也好久没回应我了。”陈实说出心中的抱怨，但他不敢直接问，不想将压力全部施压到“许愿”身上，万一对方真的有苦衷呢。
　　“许愿”不知道现在陈实到底好了没，但经此一事想“他”明白了许多：不管陈实到底想通没，他都要继续和这个人当朋友。
　　如果陈实实在想不通，他也愿意发挥好朋友的角色帮助他一二，谁叫他对自己这么好呢。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接触没几个月的外婆没有人再对他这么好了。
　　他的同胞兄弟许乐从小体弱多病，十岁时发现身患重疾，原本就不讨人喜爱的“他”从此之后更是分不到爸妈的一点关心。
　　每次一出门，妈妈就在耳边念叨：“愿愿，你哥哥生病就够难受了，你还不在家里陪他玩他该怎么办。”以前“他”听了这句话都是换回刚穿上的运动鞋，穿着拖鞋生无可恋的走进许乐的房间。
　　许乐躺在床上病殃殃的，陪他玩什么，光用嘴讲吗？
　　次数多了，许乐察觉他的不高兴说：“你出去玩吧，在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是妈妈让我来的，是她非想让我来的。”“许愿”强调两遍说辞，深怕躺在床上身体不好的许乐脑子也躺坏了，听不出他的不乐意。
　　“咳咳咳，我，我会去跟妈妈讲的，你出去和你的同学玩吧。”许乐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许愿”看着眼前情景想上前扶他起来顺顺背，但许乐只是摇了摇手，“没事，我一直都这样，你去吧，一会儿妈妈该回来了。”
　　“嗯，好吧，那我走了。”“许愿”看着咳了好几下便停下来深吸气的人说，随后三步两回头地往卧室门走去。
　　对方苍白的脸上强忍着挤出一个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之后“他”便跑去了和伙伴约好的地点，今天他们是在附近最大的儿童游乐园玩一些不用付钱就能体验的项目，其他小伙伴陆陆续续地被家里喊回去吃饭后，最后只剩他一人。
　　瞧着快黑的天色，虽然妈妈永远不会喊“他”回家吃饭，但“他”想起了自己离开家时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对自己笑着说让自己出去玩的那个人，踏上回家路程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转角到一家花店前，看着一旁垃圾桶装满大朵大朵黄色的花时，“他”停下脚步，一脸专注的深情引起了店里以为女孩子的注意力。对方拿着一朵黄色花的花出来蹲在“他”身旁，“小朋友，喜欢向日葵吗？”
　　当时“他”在心里想：哦，原来这个好看的花叫向日葵啊。
　　“他”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女孩子手上的花。
　　女孩子笑着说：“小朋友，姐姐看你长得这么可爱的份上，送你一支向日葵吧，不过，”女孩儿眼睛转了转，“你得叫我一声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许愿”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哈，小宝贝，你真可爱，喏，这是给你的奖励哟。”
　　当花递到“许愿”的手上时，“他”从花下方的杆上触碰到了温暖的体温，“谢谢漂亮姐姐。”
　　“不客气哟，小宝贝儿。”
　　漂亮姐姐对自己的称呼真好听，他只听过妈妈这么叫过哥哥，从未叫过自己。
　　拿着向日葵走在回家的路上时，“许愿”闻了好几次，淡淡的香味，家里的那个人肯定会喜欢的。
　　“他”看见这朵花的时候想起了哥哥，这朵花看上去很像太阳的颜色，亮亮的。“他”认为哥哥合这朵花很像，虽然哥哥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但他觉得哥哥和这朵花莫名地很搭配，都在拼命地活下来。
　　趁着天色完全黑之前，“许愿”终于跑到家。“他”想第一时间给哥哥看自己给他带的花，让哥哥开。却没想到一路静得让人心慌的小院穿过去之后，里面有暴风雨等着“他”。
　　客厅里佣人们静静地排队站在两旁，很像“他”外面见到的一排排大树，很无趣，爸爸妈妈在前面不知道因什么而大声地争执。
　　“他”无措地喊了声：“爸爸，妈妈。”
　　没人应“他”。
　　妈妈余光瞥见“他”回来了，停下争执朝他这里走来，妈妈的眼神很凶，他很少见到这样会变红的妈妈。
　　旁边的小翠朝自己摇摇头，示意“他”赶紧走。可年幼的“他”看不明白这暗示，即使“他”能看懂，年仅11岁的“他”又能去哪儿呢。
　　还没将视线从小翠那里转过来，让他先转身的是妈妈在自己脸上扇的一巴掌，妈妈的指甲长长的，从“他”脸上狠狠刮过，留下四道伤痕。
　　“我不是说让你在家陪着哥哥吗，为什么你不听话，为什么，外面就那么好玩吗,连哥哥都舍得抛下。”一声声质问劈头盖脸地向“许愿”砸过来。
　　“哥哥让我出......”去的，妈妈打断了“他”的解释，“现在好了，哥哥住院了你高兴了吧。”
　　什么，哥哥又去医院了吗，什么时候的事。“他”脑子不聪明，想不出为什么“他”不在哥哥身边就导致哥哥住院了，是“他”没有陪哥哥玩吗？
　　“许愿”想起自己手中的向日葵，从背后拿出来，够着手往妈妈前面伸，“这是我给哥哥带的......”礼物。
　　话依旧被打断，只是这次妈妈不再骂“他”，而是选择一把打开这朵别人因为“他”可爱而送的花。
　　花被打落在地，“他”想扑过去捡起来，哥哥还没看见呢。但妈妈踩得踏踏的响、甚至尖锐刺耳的高跟鞋，狠狠地在那朵无辜的花上反复蹂躏，嘴里说着，“一天就知道不让人省心。”
　　接着爸爸追着妈妈出去，家里紧张的氛围才得以解除。
　　后来在小翠的解释下，“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出去后不久哥哥又犯病了，止不住地吐血，家里人发现他时，哥哥早已晕了过去。佣人们立刻拨打了120和爸爸妈妈的电话。
　　两人处理好医院事情的时候着急忙慌地跑回来就是为了找哥哥为什么吐血晕过去了也没人发现，骂了佣人们一顿才等到“许愿”回来。
　　“许愿”瞎逛送的花没送出去，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从那之后，似乎“他”成为了那个外人，不管做什么最后都只得到数不尽的怨骂，“他”也口中也不再亲切地喊人“爸爸，妈妈，哥哥。”
　　被丢在地上使劲蹂躏的不仅是向日葵，还有他的希望，通通都踩得稀巴烂。
　　“许愿，许愿，你怎么了。”耳边传来陈实焦急地呼唤。
　　“许愿”趴在陈实背上的头摇晃了两下，“没事，只是想到了以前。”
　　“我们以后做对方最好的朋友吧，陈实。”
　　“许愿”太想抓住眼前这个人了，以至于忘了对方曾经喜欢自己，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
　　陈实知道了“许愿”话里的意思，可笑自己一番还未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光的告白就此陨落得无影无踪，“好啊，许愿。”
　　“陈实，明天你来接我上学吧。”
　　“好。”
　　“陈实，明天我们一起吃中午饭吧，我要吃炒笋子。”
　　“好。”
　　“陈实，明天放学去我家写作业吧，我外婆最近给我准备了很多宵夜，我都吃不完。”
　　“好。”
　　“陈实”
　　“嗯”
　　“你怎么什么都好啊。”
　　“你说了我们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好吧，陈实，我一辈子都不会抛弃你的。”
　　“好”
　　其实是我喜欢你，许愿。
　　陈实心里回答“许愿”的上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