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关系》陆野墨

17、第十六章 书房的

　　书房的门被合上，只剩下走廊上暖黄的灯光。
　　灯光下的影子很浅，伴着脚步声，显得格外安静。
　　还没走到长廊的尽头，傅箐时就被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拽住，用力拉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的门重重合上，一片暗色中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随即被一个力道压住，后背靠在墙边 。
　　吊灯的开关被无意间触碰打开，灯光亮起来那一刻傅箐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叶斯衡身上的衣物微微散开，发丝也是未干的样子，缭乱的搭在额前，此时正喘着粗气。
　　平日里就深邃的眼眸更是染上了一抹无尽的墨色，看向少年的眼神像是在盯着一头觊觎已久的猎物，仿佛还参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一时难以看清。
　　“叶……”
　　傅箐时刚想开口，那个身影就压了过来，嘴唇一软，把所有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都堵了回去。
　　双唇触碰，带着些许炽热，更是让傅箐时直接愣住了。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也很强势，甚至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灯光下的叶斯衡似乎有些疯狂，或者说与往日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带着烦躁与一丝慌乱。
　　傅箐时试图挣扎，却都只是徒劳。被压在墙上已经是劣势，更何况还被死死抓住了双手。
　　空气仿佛带着温度，一时间让他居然感觉到有些热。
　　喘息愈加剧烈，清晰的传入耳中，很是微妙。
　　叶斯衡感觉嘴角一阵痛意，这才唤醒一丝理智，用手随意擦了一下，眼神没从少年的身上挪开过。
　　傅箐时微喘着气：“叶斯衡，你疯了？！”
　　叶斯衡的眸底是压不住的情绪：“我是疯了……”那也是被逼的。
　　他说话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压制着什么，嘴角的痛意仿佛感觉不到。
　　眼前的少年还在挣扎，叶斯衡直接一手抓住，举过头顶，让他完全失去逃跑的机会。
　　动作又一次触碰到开关，房间里瞬间黑了下来，只剩下窗口外透过来的柔光，散在两人的身上。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傅箐时更清晰的感觉到叶斯衡身上的温度，以及彼此交集在一起的呼吸。
　　“傅箐时。”叶斯衡的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泛着光，声音停顿了片刻：“我喜欢你。”
　　傅箐时明显愣住了。
　　眸光与那双眼眸对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很像，真的很像。
　　两人之间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少年可以清楚的看清一切。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态，甚至是他流露出来的情绪……
　　那一瞬间傅箐时真的觉得他就是他。
　　对视上的那双眼眸仿佛是带着某种极强的吸引力，让少年忍不住沦陷，无法抵抗。
　　见少年没有反应，叶斯衡愈加靠近，声音在傅箐时耳边重复，低沉而沙哑：“傅箐时，我喜欢你。”
　　那声音带着酥麻感，一下子让傅箐时清醒过来：“叶斯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叶斯衡舔了舔嘴唇，眸色里全是认真：“我说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认真，让傅箐时顿了顿。
　　那双眼睛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就连看向自己的那一抹柔色都是相同的。
　　多希望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傅箐时眼里闪过失望，随即抬眸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他不敢再多看叶斯衡的一眼，生怕自己再次沦陷，甚至会忍不住把他当做那个人。
　　这样对谁都是不公平的。
　　一片暗色中，他明显能感觉到叶斯衡的反应变化，眸色也变得暗沉。
　　叶斯衡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双手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连带着内心深处的疼痛。
　　“是他吗？”他的声音跟着微抖，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死心的想要问个清楚。
　　“是。”
　　短短一个字的回答，却让叶斯衡感觉心脏被人压下了一块巨石，不断生长出荆棘，刺入其中，疼痛感难以压制。
　　背对着微光，叶斯衡的眸子带着些许血红，手背上的青筋爆出，试图压制住那将近爆发的失控。
　　“为什么……”
　　傅箐时别过头不去看他，深呼吸片刻后，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没有为什么。”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枝叶摇曳着，在微光中舞动。
　　叶斯衡的喘息声很是明显，心里的那股闷气再次涌了上来，所有的理智在一瞬间被冲垮。
　　“为什么……”
　　少年的双唇再次被狠狠攫住，叶斯衡整个身子压上来，将他死死圈在墙面之间，浑身紧绷，翻涌着压不住的偏执情绪。
　　傅箐时慌乱地想要制止，肩头却被对方牢牢锁死，半点退路都没有。
　　“叶斯衡……你疯了？！”
　　叶斯衡充耳不闻，也没有停下动作，胸腔里的委屈与不甘尽数爆发：“我是疯了，那也是你逼的。”
　　“你冷静点……”
　　叶斯衡额头抵着他的侧脸，灼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语气偏执又卑微：“你是我的……”一句话，包含了他所有的占有欲和渴望。
　　“叶斯衡，”傅箐时仿佛听出了他的内心，“我们是不可能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滞，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定住，叶斯衡的动作也跟着停止。
　　那一句话硬生生把他叫醒，似乎有一盘凉水从头泼下，透着寒意，压下了所有的疯狂。
　　傅箐时显然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没了，趁着机会就一把推开眼前的人，随后一把拉开房门，夺门而出。
　　房门被合上，少年的用力不大，却足以让叶斯衡猝不及防的后退几步，随后撞上后面摆放着的钢琴发出一声巨响。
　　窗外的光还是那般微弱，全然落在他的身上，带着一丝看不见的忧伤。
　　整个房间一片死寂，叶斯衡静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自嘲般轻笑了一声，抬眸看向房间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
　　“您听见了吗？”他眼里泛着泪光，“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自己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书房里的两人一听见外面的巨大动静就立马溜了出来，刚找了个角落蹲下就看到有一道身影迅速掠过，直往楼下跑去。
　　少年走得飞快，衣服有些缭乱，几乎是一路飞奔下楼的。
　　“我去，咋回事啊？家里遭小偷了？”说着李行舟想要回去拿手机：“我去报警。”
　　秦愿一眼就认出了是傅箐时，直接给李行舟的脑袋来了一记：“报什么警。”
　　“家里遭贼了，干嘛不报警？”李行舟委屈的捂住脑袋。
　　“你认不出那是谁？”秦愿翻了个白眼。
　　李行舟愣了愣：“傅箐时？他不是去上厕所了吗？”
　　“你们家二楼没有卫生间？”
　　李行舟摇了摇头：“没有。”
　　秦愿：“真没有？”
　　“没有。”李行舟想了几秒，又说道：“有，在我房间，但我房间在另一边。”
　　秦愿心底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那那边的那间房间是干嘛的？”
　　“那里哪有卫生间啊。”李行舟纳闷，“那是叶兰阿姨以前的琴房，不过早就锁上了，我哥不让任何人进去，我以前好奇去过一次，还没进门口就被我哥拦住了……”
　　李行舟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旁边的秦愿却从听到前面叶兰两个字就愣住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原以为已经脱离了剧情，结果现在又绕回来了……
　　原小说里写着傅箐时误闯叶斯衡的禁地被发现，随后叶斯衡对傅箐时态度大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就是对傅箐时百般开虐了吧？
　　这系统真够坑的，那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是白费了？！
　　“你在做什么？”李行舟推了推他，“我去，我哥出来了！”
　　秦愿回过神来看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叶斯衡怎么也从那里出来？
　　秦愿迅速回想起刚刚傅箐时跑下楼的情景，微红的唇，有些缭乱的衣服，还有那惊慌的神态，以及落荒而逃……
　　所以……
　　脑海里仿佛有颗炸弹炸开，所有的一切都被炸得消散无踪，他一时不敢想。
　　两人躲在角落一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楼上才敢出来。
　　秦愿瞥了一眼旁边眼睛瞪大的李行舟：“你也发现了？”
　　“能不发现吗？”李行舟说道：“我哥是真够狠的，把人拖房间里打。”
　　秦愿：“……”
　　李行舟：“难道不是吗？你看看傅箐时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啧啧。”
　　秦愿：“你这脑回路还挺新奇。”
　　“你什么意思？”李行舟听得出来他话中有话。
　　“你没看到傅箐时身上的那些……”秦愿指了指楼下，又指了指楼上。
　　“哦！”李行舟茅塞顿开，“我哥下手那么狠？！”
　　秦愿无语：“你没救了。”
　　他想到李行舟直，但没想到是直到冒傻气那种。
　　夜色正浓，走廊的两人看了一会儿就回书房去了，生怕被发现。
　　客厅的吊灯还大亮着，傅箐时一路飞奔下楼，一进卫生间就立马把门合上反锁，随后靠门坐下。
　　他的呼吸急促，心脏的跳动猛烈，此时只能蹲坐在地上深呼吸。
　　缓了一会儿傅箐时才站起来。
　　水龙头被拧开，水流顺势而流，成为整个空间唯一的声音。
　　镜子里的少年脸颊依旧泛着红色，与唇色相映，衣物微乱，再加上一双眼眸泛水光……耳尖是温热的感觉，告诉着自己刚刚发生的一切。
　　叶斯衡……
　　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出现就打乱了他的防线，如今更是他自我保护的围墙不攻自破，忍不住的想要继续沦陷。
　　即便是在阴暗中，他还是看得清楚叶斯衡眼眸里流露出来的一切，那些认真，和那年盛夏的那个人看向自己的眸光如出一辙。
　　傅箐时承认，当自己听到那句“我喜欢你”的错愕，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阳光下……
　　很像。
　　或许是许久未见的原因，他甚至已经开始把叶斯衡当做那个人。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傅箐时伸手接了一股凉水往脸上泼去，凉意瞬间顺着神经传遍全身，才让神志清醒些许。
　　叶斯衡不是他。
　　也不可能是他。
　　更不可以成为他。
　　傅箐时在卫生间缓了好一会儿才推门上楼，刚打开门就见到两人正埋头看书，听到开门声立马齐齐看了过来。
　　“哟，上个厕所咋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呢。”李行舟挑着眉看向少年。
　　刚说完就被秦愿在桌底踩了一脚，记上一个眼神。
　　傅箐时没有回答，只是自个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收拾东西，把书本都装进书包，随后背上，往门外走去。
　　“哥，你不抽查？”秦愿眼尖的看到了傅箐时耳边的绯红，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傅箐时停住脚步，顿了顿又说道：“替我和叶总说一下。”
　　“哦……”秦愿见李行舟又想说话立马就又添了一脚。
　　李行舟忍着房门关上才说话：“他今天怎么走那么早？”
　　秦愿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
　　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推开，两人瞬间低头拿书，随后再齐齐看向来人。
　　李行舟笑着：“哥……”
　　叶斯衡根本就没看他，而是看向了另一个位置。
　　是空的。
　　就连属于他的东西都被收拾没了，只剩下一个空座位。
　　“您是找傅哥吗？”秦愿很识趣的说道：“傅哥先走了，说是家里有事，让我跟你说一声。”
　　叶斯衡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很明显少年这是在躲着自己。
　　他随便应了声就直接回了房间。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去找少年，理智却在死死压住着这股冲动。
　　或许他不应该这么着急的，却不知道怎么做来弥补。
　　手上的手机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开锁又按熄，停留在那个聊天界面写了又删，最后被扔回桌面上。
　　叶斯衡抬眸看向阳台外的那片夜色。
　　远方的霓虹灯很是耀眼，整个城市仿佛都被掩盖其中，五彩斑斓，带着独属于一座城市的生机与活力。
　　傅箐时躺在床上许久都没有睡着，熟练的摸向床头，随后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依旧没有新信息。
　　他往下刷新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城市的灯光明亮，还时不时可以听见些许车辆经过的响声，即便是天色已晚，却没有停歇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