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关系》陆野墨

16、第十五章 中午的

　　中午的烈日热烈，空中的太阳像是一个正燃烧剧烈的火球，无数的光透过空气，照射在整片大地上。
　　自习室里的学生不多，除了头顶风扇嗡嗡转动的声响，就只剩下指尖划过书面的声音。
　　傅箐时远远的就看到林森了，他在楼前深呼吸好几次，才迈步走进去。
　　这几日林森都没有再问过他那些关于叶斯衡的问题，甚至是说一切，除了偶尔的几句寒暄，几乎都是在问问题。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却还是感到心里很是不安。
　　林森依旧温和的笑着，见他来了才说道：“来了。”
　　傅箐时放下自己的东西，顺便应了一声。
　　“吃饱了吗？”
　　回答他的依旧冷淡。
　　下一秒，林森直接从底下拿出几根烧烤：“我给你买了烤肠，你要不要吃点？”
　　傅箐时头都没有抬一下：“谢谢，我不饿。”
　　林森把烤肠往前推了推：“我听说你喜欢吃烤肠，特意去小卖部给你买的。”意思显而易见。
　　傅箐时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好做做样子，看了两眼，随后推了回去：“谢谢，我不吃这种口味的。”
　　“没事。”林森明显有备而来，立马就从袋子里找出了好几种不同的烤肠：“我不知道你最喜欢吃哪一个口味，所以把各种口味的烤肠都买了。”
　　傅箐时想要再次拒绝的话只能卡回了肚子里。
　　在门口外面偷偷观察的秦愿直跟着着急，掏出手机正想要发信息，只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随即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在干嘛？”
　　秦愿被吓了一跳，刚想要制止，却已经来不及，那个身影早已凑了上来，在看清里面的情况瞬间想要张嘴。
　　秦愿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随后用力把人往后一带。
　　李行舟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跌坐在角落里，平时里看着瘦小无力的秦愿，硬是把人拖到了楼梯底下。
　　嘴巴被死死捂住，他连着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夺回主动权，把人反手压在身下。
　　秦愿微喘着气问道：“你想干嘛？”
　　李行舟笑了：“不应该是我问你想干嘛吗？”
　　秦愿也不藏着掖着：“你不是看到了吗？”
　　“什么意思？”李行舟一时听不明白。
　　“看不出来吗？”秦愿试图挣扎，“我在牵红线。”
　　“说人话。”
　　秦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在撮合傅箐时和林森。”
　　此话一出，李行舟的脑子瞬间卡了一下，秦愿趁着机会挣扎坐起来，顺带拍了拍身上染上的灰尘。
　　“所以你先前说的……”李行舟还有些懵逼，“是认真的？”
　　“不然呢。”
　　“那也不至于和林森混在一起吧，林森不是你的偶像吗？”
　　秦愿：“这有什么关系吗？”不仅可以完成任务，还可以磕个cp，不挺好的吗？
　　李行舟眼睛瞪大：“他们合适吗？！”
　　“不然呢。”秦愿瞥了他一眼，说得毫不在意：“我觉得挺般配的，而且你之前也说了，他们俩很是般配。”
　　李行舟哑然。
　　他……确实是说过。
　　傅箐时早就察觉到门口有人蹲守着了，此时不好拒绝，干脆接受，从中挑了一根。
　　随后意味深长的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两身影瞬间缩了回去。
　　下午永远是漫长的，夕阳下的影子被拉长数倍，傅箐时还没走几步就被叫住。他停下脚步回头，就看见林森怀里抱着几本笔记本，手上还拿着烧烤杯，一路小跑向自己来。
　　坐在车里的李行舟挑眉，此时一副看戏的样子，嘴上还不忘调侃道：“这下有好戏上场咯——”
　　后排的秦愿一下子就感觉到旁边的人神色不对，连忙想要摇上车窗。
　　叶斯衡脸色发沉：“不许关。”
　　秦愿想要解释：“叶总，林森哥和……”
　　“闭嘴。”
　　外面的太阳光还是那般耀眼，秦愿却仿佛看不见只好心里默默祈祷着。
　　他可没教林森这样做啊！
　　只见傅箐时愣怔片刻：“有事？”
　　面前的少年笑得灿烂，示意着怀里的一堆本子，说道：“谢谢你的笔记。”他说着把手上的烧烤杯的烤肠递了过去，“这是答谢礼。”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傅箐时却很是清楚。林森这样做是故意的。
　　他还是对叶斯衡耿耿于怀，不惜公然挑衅。
　　但他想错了。
　　傅箐时没有接过，而是委婉拒绝道：“谢谢，我心领了。”
　　林森先向前了一步，拉近与傅箐时之间的距离，说得小声：“是怕叶斯衡吃醋吗……”
　　傅箐时几乎是在瞬间往后退了一大步，看向林森的眼神微妙：“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收下我的心意。”
　　傅箐时一时竟无话可说。
　　都说打蛇打七寸，林森这一句话似乎就是冲着心里那道跨不过的坎来的。
　　他思虑片刻，还是选择接受：“谢谢，下次不用了。”说完他径直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林森身上映着夕阳：“明天见。”还故意拔高了音量。
　　一上车傅箐时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李行舟还嫌火药味不够浓，直接又浇上一把火。
　　“哟，你这待遇真不错啊，还有烤肠吃。”
　　傅箐时没有搭理他，而是把烧烤递至叶斯衡的跟前：“要吃吗？”
　　“不吃。”叶斯衡只是撇了一眼，“你也不可以吃。”说着就拿走少年手上的烧烤，只留下几颗大白兔奶糖。
　　傅箐时：“……”至于吗。
　　车内的空气本来就不流通，烤肠味一下子就散开，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秦愿在一旁被馋得直吞口水，此时更是恨不得趁机夺过来。
　　“那个哥……”
　　话还没说完，手上就多了一个纸杯。
　　准确来说是被塞过来的。
　　李行舟立马就凑了过来，一双眼睛发亮：“分我一根。”说着的同时紧盯着那杯烧烤。
　　秦愿狠狠咬了一口手上那根烤肠：“不给。”
　　李行舟不服：凭什么啊？！”
　　秦愿：“你刚刚说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李行舟愣了片刻，随后切了一声：“不吃就不吃，我才不稀罕。”他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车里安静了下来，叶斯衡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和他很熟？”
　　过了好一会儿傅箐时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
　　他刚想开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李行舟插嘴说道：“何止是认识啊，傅同学最近在给林森辅导功课，我都看到了……”
　　秦愿使了个眼神过去，他立马止言：“当我什么都没说。”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安静一直持续着。
　　天空渐渐暗沉了下来，这顿饭吃得很是漫长，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就连向来嘴碎的李行舟都识趣的埋头干饭，一声不吭。
　　叶斯衡感觉自己肚子里憋着一团热火，带着一股烦躁，还有压抑不下的冲动。
　　房间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沐浴的香气，发丝堪堪晾着，发梢还挂着水滴，在灯光的照射下滑落锁骨处，很是诱人。
　　林森……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明德中学的贴吧上时常可以看见。为人阳光帅气，热情开朗，似乎还是学校的篮球健将……
　　叶斯衡搭在椅背上的指尖微动。
　　还挺优秀。
　　但傅箐时只能是他的。
　　桌上的奶糖已经堆成小山，叶斯衡伸手摘了一颗含进嘴里。
　　他熟练的打开手机，登上学校贴吧，随后刷新浏览着。
　　自从傅箐时靠开学考试一战成名，也开始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迷妹，几乎每天都会刷新到有关少年的信息。
　　叶斯衡一边向下划，一边细细的看着，随即在一条刚更新的信息前停了下来。
　　【震惊！自己磕的cp成真了！】
　　下面还附带了几张偷拍角度的图片。
　　叶斯衡的眼眸里染上一层冰冷，死死盯着那几张图片，一动不动。
　　背景都是一样了，照片里的主人公正是少年和林森，桌上摆着的和下午那杯烤肠一模一样。
　　还有林森看向少年的那种眼神……
　　嘴里的奶糖味明明已经开始散开，却怎么也止不住泛在心头的那股苦涩和酸痛，甚至化作了催化剂，让横生出想要立马把少年囚禁起来，占为己有的欲望。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似乎带着怒气，被叶斯衡用力压制下去。
　　他给高启发了条信息，随后迅速起身，用力合上房门出去。
　　书房里难得安静，秦愿和李行舟正趴在桌子上，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直勾勾的看着跟前的卷子发愁。
　　秦愿一边完成最后一道选择题，一边唉声叹气着。旁边的李行舟更是夸张，手边堆了将近一沓的稿纸，上面画满了各种鬼画符和图案。
　　傅箐时从书堆里抬起头来，抽过两人的小测：“时间到了。”
　　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傅箐时三两下就改完，随后一脸皱眉的看着那两张卷子。
　　秦愿看着他的表情，问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傅箐时把那张测试卷子推至他面前：“十道基础题，你就错了三道，全是三次函数的。”
　　秦愿委屈：“那什么函数我是真的学不会……再说了，我已经有很大进步了好吗……”
　　李行舟在一旁听着直接笑了：”我刚刚看他一直在推算，还以为是会做了呢。”刚说完就遭到了秦愿的怒视。
　　“你比他好到哪里去。”傅箐时毫不留情：十道题错了七道，除了那三道三角函数，其他全错。”
　　李行舟的脸直接僵住了。
　　秦愿嗤笑道：“可以啊，感情你那一沓稿纸就是为了算这三道题对吗？”
　　“彼此彼此。”李行舟指了指那两张卷子。
　　“谁跟你一样了。”秦愿不屑：“我是错三道，你是对三道。”
　　李行舟：“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
　　“一样。”
　　“不一样！”
　　“一样！”
　　两人越说越激动，秦愿已经咬牙切齿，看着李行舟那欠揍的样子，恨不得上前就给他来两拳解气。
　　“就这点水平也还好意思在这里一争高下。”傅箐时无语：“十道基础选择题，你们做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基础中的基础。”
　　两人瞬间停骂，都低垂着脑袋，一副知错的模样。
　　傅箐时看着这两人有些头大：“基础再记一遍，把错题捋清。”
　　秦愿猛地点头，使了个眼神给李行舟，像是在对暗号一般。
　　傅箐时一眼就看出来：“给我认真点。”
　　李行舟接收到信号，嘟囔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那个……”
　　“有话直说。”傅箐时打断道。
　　“你和林森……”
　　傅箐时：“没有关系。”
　　李行舟愣了：“我还没说完呢。”
　　傅箐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想要去摸平日里都摆放在一旁的果盘，却不曾落了个空。
　　叶斯衡今晚好像没有送果盘……
　　他愣了愣。
　　“为什么啊？”秦愿故作好奇的问道：“林森人多好啊，长得帅不说，还会打篮球，很多人都喜欢他呢。”
　　“哦。”傅箐时把手收回，翻过一页课本：“那些喜欢他的人中是不是还包括你们两个？”
　　秦愿：“当然！”
　　李行舟：“没有。”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不一样的回答，几秒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
　　房间里只剩下少年翻书的声音，秦愿和李行舟盯着傅箐时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上前把少年跟前的书挪走。
　　秦愿撑着桌面靠近：“老实交代。”
　　傅箐时继续翻着眼前的书本，下一秒就被李行舟扯去。
　　傅箐时抬眸：“你想要我说什么？”
　　“林森……”
　　“今天中午，自习室门口角落的人是不是你俩？”
　　秦愿心里一顿：“啊？”
　　李行舟连忙帮忙圆场：“不是！”
　　“啊对！”秦愿回过神来，“不是我们。”
　　两人彼此打着配合，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时不时还给对方递眼神暗示。
　　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傅箐时一眼就看得出来了。
　　傅箐时微眯起眼睛：“确定？”
　　两人异口同声：“确定！”
　　被这一诈，两人吃亏了，也就老实了不少，拿起桌上的书本就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那行。”傅箐时点头，“今天晚上，记完数学小测上所有的知识点，我回来抽问。”
　　秦愿立马机灵的跟着站了起来，讨好道：“哥，你要去哪里，我陪你……”
　　傅箐时回头扫了他一眼：“上厕所要去吗？”
　　“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喜欢……”
　　傅箐时：“我回来第一个抽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