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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傅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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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箐时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世界很大,仿佛没有尽头,他一直都在跑,却怎么也到不了终点。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道光,慢慢的那道光变强,洒在每个角落。
随后有个身影正逆光走出来 。
傅箐时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却也带着一丝不现实。
那个身影向着少年的方向走来,片刻后,光线开始变弱,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清晰。
“秦愿。”
傅箐时远远的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还有那个名字,抬眸看去,瞬间愣住了。
“师哥……”
眼前的身影渐渐清晰,他也看清了那张脸。少年身上还是习惯性的穿着一套运动装,眸色温柔,眼里含笑,正如当年。
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傅箐时却觉得隔了十万八千里,试图向前走了几步,那个身影也在后退几步。
那张脸上还在扬着明艳的笑容,轻声呼唤着“秦愿”。
“师哥是你吗?”
傅箐时想要上前,却怎么也拉不近彼此的距离,他快跑追上,下一秒,那个身影在指尖触碰的那一瞬间骤然消散,化为乌有。
“师哥!”
眨眼间一切都消失不见,头顶变成一片暗色……
少年瘫坐在地上,眼眸里的泪水滑落,却没有感觉有人正渐渐靠近。
“傅箐时。”
那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傅箐时转身就看到了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叶斯衡。
“我找了你很久……”
叶斯衡蹲下来环抱住少年,却不曾被少年试图挣脱。
“叶斯衡……”
少年再一次被拥抱入怀里,叶斯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要躲我……”
傅箐时的心跳加速,直接用尽全力挣扎推开,不断往前跑,又仿佛还停留在原地不动。
四周的一切都没有变,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尽头。
他不敢停,只能继续跑。脚下的地面开始摇晃,随即有撕裂声响起……”
“傅箐时——”
那声呼喊与那天的雨声一同响起……
傅箐时直接在床上弹坐惊醒了。
房间里是灰蒙蒙的一片,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就剩下空调机的声响,时不时从外面传来几声吵杂声。
心脏的跳动猛烈,额头早被冷汗布满,梦境里的一切都仿佛还历历在目,让他忍不住心惊胆战。
手机上的界面显示着时间——五点三十四分。
起早了。
傅箐时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随后下床推开窗户。
天空还未破晓,只有天边透出来些许微光,把周围的云层染成微红的颜色,像是在等待着太阳。
谢钟意一早就察觉到傅箐时的不对劲,见他刚下课就又开始发呆,便伸手去晃。
傅箐时被他这一行为唤醒:”有事?”
“这应该是我问你吧?”谢钟意说道:“你今天怎么了?总是走神,刚刚数学课你被数学老师点了三次名都不知道。”
“有吗?”傅箐时回过神来,“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哟,学霸就是学霸,还熬夜内卷啊。”谢钟意挑眉,“不过没事,我有办法,包你吃了精神焕发!”说着他就开始低头摸向桌柜。
”怎么不在这……”他翻箱倒柜的翻了片刻,又掏出背包摸索了好一会儿,随后拿出一包辣条。
“找到了!”谢钟意一脸得意,指着桌上的那包辣条就开始介绍:“我的独家秘密武器,味道独特,辛辣刺激,包治精神不振,有气无力等多种症状。”
他把辣条往傅箐时边上推去:“你要不要尝尝?”没两秒又凑了过来,“要不我俩一人一半呗?你应该吃不了那么多。”
傅箐时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只是敷衍的回道:“你自己吃吧。”
刚说完那包原本还在自己边上的辣条就没了。傅箐时把桌面上的书本收拾进抽屉里,无意间摸到了角落里的糖盒,手上的动作不由的顿了顿。
这个糖盒是叶斯衡不知什么时候放进他背包里的,里面装满了大白兔奶糖,平时他会拿出来几颗,现在再看到却是另一种感觉。
“问你个问题。”
谢钟意吃辣条正欢,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含糊的回答:“你说。”
“你试过接吻吗?”
此话一出,只听见东西掉下的声音,辣条散了一地。
谢钟意一骨碌的就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你再说一遍?!”那洪亮的声音瞬间吸引来了许多目光。
他平复了一会儿才坐下来压下声音:“所以你和林森是真的?”
傅箐时没想到他会反应那么大:“不是。”
谢钟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是谁?”
傅箐时:“你不认识。”
闻言,谢钟意感觉心都快要死了。
完了。
自家白菜被拱了……
好好的一个黑马学霸,要颜值有颜值,要成绩有成绩,居然被别人挖了白菜。
“那你和林森……”
傅箐时直接回答:“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谢钟意哑然。
整个下午,谢钟意看向傅箐时的眼神都变了。
学校正在举办篮球筛选赛,林森忙得不可开交,也给傅箐时省下了中午自习的时间。
谢钟意一向爱凑热闹,一放学就往操场上赶了。
傅箐时经过的时候球赛还没有结束,球场上早就围满了人,每当有进球就会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
远远的他还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李行舟在球场上奔走,而秦愿正在边上卖力的鼓掌,还不时喊上两嗓子。
校门口已经过了放学的高峰期,那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很是显眼。
傅箐时迟疑了几秒,往后座走去,上前刚想拉开车门,随即又绕车一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还是离远点对彼此都好。
正在后面看着的叶斯衡眸色一沉。
果然,他是在躲着自己。
天边的火烧云成片堆积着,黄昏的落日被团团包围在其中,金光撒满了一地,直到道路的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学校门口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李行舟和秦愿挤在人群之中,有说有笑。
只见李行舟怀里抱着一个篮球,一边哼着小曲往车后备箱走去,打开的瞬间把球在掌心转了两圈才扔进去,合上车门。
“怎么不上车?”李行舟见秦愿还杵在旁边,丝毫没有察觉到秦愿投过去的眼神,直直往副驾驶座走去。
还没拉开门,副驾驶座的那一扇车窗就被人从里面拉下,露出一张脸。
“我去!”李行舟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坐着了?”
傅箐时懒得跟他废话:“你去后面坐。”
李行舟一脸不服:“凭什么啊?这是我……”还没说完车窗就关上了。
李行舟瞬间懵了。
“不是,傅箐时你什么意思啊?”李行舟顿时炸了,“这是我家的车,这是我的座位,你赶紧下来……”
“啥回事啊?你开门!这是我的座位……”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
李行舟连敲了十几下都没有反应,又试着拉车门也没用,直在原地生闷气。
原本站在一旁的秦愿一眼就看出两人在闹别扭,连忙走开,从口袋里掏了颗糖塞嘴里,往不远处的树底下走去,随后蹲坐在边沿上,一副看戏的样子。
李行舟缓了缓心里的闷气,随后只能认命的往车后座走去,顺手想要拉开车门上车。
“不是?”李行舟拉了一次没开,又试了几次,都是没有反应。
他试着敲了敲车窗,语气放低:“哥,开个门呗……”
片刻后车窗才缓缓降下来,叶斯衡只是淡淡撇了他一眼:“要么坐前面,要么自己走回去。”
说完又把车窗升了回去。
李行舟:“……”
什么情况?
今天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在一旁看戏的秦愿有些忍不住的捂嘴偷笑。
李行舟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只能又转回副驾驶座前讨好着。
“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就行行好下来呗,学校离家那么远,我可不想走路回去啊……”
傅箐时在车内把叶斯衡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当然知道这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目的很是明显。
从后视镜可以看到叶斯衡还在闭目养神,姿态舒然,额发把眼眸微微遮住,指尖一扣一扣的搭着座椅。
像是一个正在暗处埋伏猎物的狩猎者。
傅箐时不禁咬紧了牙关。
果然还是资本家有手段。不仅逼得别人进退两难,就连退路都没有留。
傅箐时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推开车门下车。
李行舟趁机立马上车占了位置,生怕下一秒傅箐时就来跟自己抢。
不远处,秦愿眼尖的站了起来,直接咬碎嘴里的糖,跟着上了车。
车厢内的气氛很是安静和怪异,全程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
一到地方秦愿和李行舟就识趣的迅速下了车,心照不宣的往同一个方向跑去。
傅箐时也跟着下车,叶斯衡就跟在后面,一前一后,不缓不急。
远方的夕阳斜照,金色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很像他们第一次一起走在这条路那样,依旧是一前一后,依旧是不慢不急,换的只有心绪。
叶斯衡想上前主动搭话,却又不敢,生怕这样只会把少年越推越远,只好默默的跟在后面。
他是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却不是把少年强行拉回自己的范围。
天空的暮色慢慢降临,这一顿饭吃得很是沉默,秦愿和李行舟两人几乎是缩头缩尾,全程小心翼翼。
直到书房的门关上了两人才松了口气,蹲在角落小声交谈着。
傅箐时径直收拾好自己的课本说道:“等一下抽查昨天晚上的知识点。”
“我去。”
两人瞬间到了桌前翻起书来。
和往常不一样,经过一个小插曲,两人变得极其安分,平日里这个时候怕是又开始哀嚎或者耍赖推脱了。
哪像今天这样一秒进入状态。
结果安静不过几分钟,两人就又恢复原型了。
秦愿翻着那些知识点就头大:“哥,其实我觉得我这些基础题都会做了,要不抽查就免了吧……”
傅箐时直接扫过一眼,丝毫不纵容:“你等一下把你背不出来的知识点全抄十遍。”
秦愿连忙挽回:“其实我觉得确实是应该抽查……”
傅箐时:“晚了。”
“……”
至于吗?
早知道就不往枪口上去撞了。
旁边的李行舟本来还想助一臂之力,此时刚想探出去的头立马就又缩回去。
叶斯衡中途端着水果来了两回,没有说话,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秦愿和李行舟感觉身上被压上了一块无形的重石,压得人喘不上气。
傅箐时今天还是准备提前回去,谁知刚出门就看到了叶斯衡开着车停在了门口。
叶斯衡看向还在门口站着的少年:“上车。”
傅箐时拒绝道:“不用,时间还早,我可以自己坐公交回去。”
“可我说过,以后都由我送你回家。”
短短一句话,傅箐时想要离开的脚步顿时止住,转身上了车。
路边的灯和建筑不断往后褪去,城市的华灯盛景还在流转,化作了万家灯火。
车子行驶在路上,这个点刚好碰上晚高峰,刚上主道就开始堵车了。
夜色朦胧,路边的灯光透进车内,照在少年的侧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薄光,带着微微的愠色。
少年的五官也被笼罩其中,睫毛在眼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映出里面的光,挺拔的鼻梁下,双唇微抿……似乎还有些诱人。
叶斯衡一时竟看得有些失神了。
他吻过那温热而柔软的双唇,也近距离细细端详过那双眼眸,触碰过那个鼻尖,更把少年的模样深深刻在了心底。
或许是失去过,尝试过那种疼痛,所以这次他才更需要小心翼翼。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傅箐时道了声谢谢就往里走了。
傅氏夫妇总在学校忙,家里几乎每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傅箐时刚把东西整理出来,就发现散落在底下的一堆奶糖。
蓝白相间的包装在一堆书中极其显眼,自己平时没有往书包里放糖的习惯,而且收拾东西的时候也没有。
很明显是在车上叶斯衡偷偷放进去的。
傅箐时拿起一颗在手上端详片刻,推开阳台的门往小区门口看去。
路灯下,那辆熟悉的车已经不见,剩下的只有一地柔光。
那一场梦如同一个警钟,本能的催着他向回退去,心里却又忍不住想要往那个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