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陆》林加克

8、第 8 章 一觉醒来，

　　一觉醒来，天是黑的。
　　睁开双眼，恢复了意识。里奥多想起自己是晕倒了。
　　里奥多动了动胳膊，发现胸口不那么疼了，他闻到一股芳香，是枕头。他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忽地坐起来。
　　“啊！”别说伤口好了，里奥多动作太大，疼得呲牙咧嘴。
　　“你醒了，上尉？”一个甜蜜而微笑的声音传来。脚步声近了，里奥多感到伤口疼痛减轻，抬头起来，不是玛格丽特，是一个，护士。
　　“是的，玛格丽特呢？”
　　“十四连得那个女兵吗？”护士点了灯。
　　里奥多抬头看清了她的容貌，想起了她：“是的，你是八连的吗？”
　　“原来是的，现在改做卫生员了。”原来是里奥多刚来七七二师时，从望远镜中看到的漂亮女兵。
　　“玛格丽特呢？”里奥多又问。
　　“噢，她失血过多，和你一样，也昏迷不醒。”
　　里奥多心里大喊：感谢老天，还好我晕过去了，她没有跳海。又问：“她怎么会失血过多？”，
　　“这个人啊，那天我刚去给昏迷的你换完纱布，她就偷偷把自己的纱布拆了。你了解吧！她的伤口不小，不要命的家伙，真是不想活了。后来她发现你有点不对劲，把军医和我叫过去后，自己就晕倒了。看，现在还没醒呢！”
　　“她昏迷几天了？”
　　“三天。”
　　“我去看看她。”里奥多慢慢把自己挪下床。
　　“你疯了，大半夜去看她？”
　　“我的伤快好了，我应该去看她。”
　　“那也白天去啊，你是不是对她……”护士嘟起嘴，很可爱。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吗？”里奥多转了下眼珠。
　　“我建议你最好白天去，十四连长一直在那，不，他现在是师长了，他守着她呢！”护士笑着扶里奥多躺下：“师长对她很好。”
　　里奥多低下头，喃喃道：“是啊，是啊！”然后毫无知觉地闭上眼睛……
　　一条缝，有光透进，张开它，约翰，是约翰：“里奥多，你可算睁开眼睛啦！”昨晚露丝小姐告诉我你醒了，我和杰森就跑过来啦！”
　　里奥多转了转头，看到了周围的人：“杰森……”他想问玛格丽特，却说：“谁是露丝，她是谁？”
　　“就是昨晚和你说话的护士。”
　　“就是我！”陌生而熟悉的声音传染来，一个穿着白衣，带着军帽的金发女郎。
　　约翰地下脑袋，凑到里奥多耳边：“小子，这个不比玛格丽特差……”
　　杰森小声打断了：“我看未必，里奥多更喜欢那个叫玛格丽特的小姐吧！”
　　“行了行了，我都不要！”里奥多音量很大，把在场人唬了一跳。里奥多无奈地苦笑，开了一个玩笑：“你们两个狐朋狗友。”
　　“噫！害羞了害羞了，里奥多……”
　　“去你的，给我闭嘴。”
　　约翰笑了：“你可不能这么命令我了，我现在是师长，和你同级。”
　　“三位长官，想不想吃早餐？”卫生员露丝问道。
　　杰森笑着说：“我们先不用，你就给里奥多专门备一份早餐吧，啊？”
　　里奥多的精神头儿有点足了：“不要闹了，上早餐吧。”
　　杰森和约翰在这儿吃了早餐就告辞了，里奥多被卫生员露丝扶着下床走了两步：“现在我可以去看玛格丽特了吧？”
　　“你没必要去看她？”
　　“为什么？”
　　“她还在昏迷中。”
　　里奥多看着露丝：“正因为如此。”
　　“你是觉得她清醒了就没必要去看她了是吗？”
　　里奥多想了想：“差不多。”
　　“好，那你等一会儿。”露丝点点头出去了。几分钟后，露丝推着一个轮椅来了：“看我带来了什么。”
　　“非常感谢！”里奥多又调侃道：“是不是美丽的女孩儿都很细心？”
　　露丝笑了，她扶里奥多到轮椅上：“不全是。”
　　里奥多也笑了。
　　露丝推着里奥多向舱外走去，这是昏迷数天的里奥多第一次出舱。里奥多的心情开始惬意起来。
　　忽然一阵风扑过来，一个瘦小的黑影闪过，里奥多吓了一跳，厉声道：“谁？”
　　那个黑影停住了，里奥多还未看清他，露丝就笑了：“阿尔斯！”
　　里奥多愣了一下，勾起了小小的回忆。他抬头看了看露丝：“他叫阿尔斯？”露丝点点头，又问阿尔斯：“你干嘛去？十万火急的？”
　　里奥多回头看着这个小个子，不，是个小孩子，他吃了一惊：“M国怎么能收这么小的兵？”
　　“他是个孤儿，前些月被他哥哥领来的。”
　　“孤儿……”里奥多伸出手去：“过来，小家伙！”
　　阿尔斯依然低着头，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又退回了一小步。
　　“阿尔斯，你不用怕，这是莫来兹上尉。”露丝走过去对他说：“他大不了你几岁，很随和的。”
　　阿尔斯看了看露丝，摇了摇头。
　　露丝蹲下来：“阿尔斯，他虽然是个上尉，但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也是个大孩子呢！相信我。”
　　阿尔斯看了看露丝，往里奥多身边走了两步。里奥多又伸出手去，阿尔斯终于向里奥多抬起了头，里奥多这才看清他的样子。
　　他和里奥多有着一样深邃的眼睛和黑色细长的眉毛，虽然黑黑瘦瘦的，但仍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里奥多想起了往事，他两只手抱起阿尔斯，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阿尔斯不那么紧张了。（里奥多不是受伤了吗？？）
　　露丝拍拍阿尔斯的头：“瞧，他不是很好吗？”露丝看着带着温柔表情的里奥多：“我觉得，你们长得真像。”
　　里奥多点点头，眼角充泪。
　　露丝没有注意到里奥多的激动，这时有人喊：“露丝，该给六号病床换药了！”
　　“天啊，我竟然忘了！你们先聊，我一会儿就回来。”
　　里奥多抱着小阿尔斯：“你多大了？”
　　“十岁。”
　　“十岁……你哥哥呢？”
　　“十六岁。”
　　“十六岁……”里奥多眼角的泪簌簌落下：“你叫什么名字。”
　　“阿尔斯。上尉哥哥，你已经知道了。”
　　“就阿尔斯？姓呢？”
　　“我们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人在意我们姓什么，时间长了，我们自己也忘了。”
　　里奥多点点头：“你哥哥呢？他叫什么？”
　　“迪克兰。”
　　“迪克兰……我给你们一个姓好不好？”
　　小阿尔斯已经不再拘谨了：“好！”
　　“你们叫莫莱兹吧！做我的弟弟。”
　　“做你的弟弟，上尉的弟弟！”阿尔斯高兴得大叫：“太好了。”
　　“阿尔斯·莫莱兹和迪克兰·莫莱兹，怎么样。”
　　“太好了，你就是我的哥哥了！”阿尔斯抱住里奥多的头，亲了他两下。
　　“对了，你们为什么要出来当兵了？”里奥多把阿尔斯抱得更紧些：“孤儿院安全得很啊！”
　　“那儿吃不饱穿不暖的，我们没有一件合身的衣服，还不如来当兵呢！当兵的话，不打仗的时候，还可以在船上和哥哥玩。”阿尔斯说到这，突然失声叫道：“天啊，我竟然忘记了，班长会打我的！”
　　“什么？”
　　阿尔斯坐起来：“对不起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吧哥哥，今天我玩的时候把水桶给踢倒了，班长罚我去擦甲板。”
　　“甲板？你这么小，一个人去擦甲板？而且什么？你的班长会打你？”
　　“不说了，哥哥，我得马上去干活了！”阿尔斯跳到地上：“再见，哥哥。”
　　里奥多拉住他：“你告诉你的班长，你是阿尔斯·莫莱兹，你哥哥是迪克兰·莫莱兹；你告诉你班长，你和你哥哥是里奥多·莫莱兹上尉的弟弟，里奥多·莫莱兹不许他让你们干太重的活，也不许他打你们，不然，里奥多·莫莱兹要他好看！”
　　阿尔斯两眼放光：“谢谢哥哥，哥哥再见！”他蹦蹦巅巅地走了，里奥多目送他知道看不见为止。
　　里奥多轻声念道：“我的弟弟……”他又流下两行热泪：“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