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真是入魔了》后六幺

36、两哄三责问郎意 好大一坛醋

　　重思心道他这语气不对，再说下去免不了一番争执，连连起身绕到他面前俯身凑近看他，“我只是猜测么，谁知道对不对，找个机会问清楚不就好了？怎的一副受了气的样子。”

　　墨仪嘴角往下撇了撇不做声。重思笑嘻嘻地往左瞧，他偏要歪头往右去；重思再往右瞧，他又偏头朝左去，活脱脱一个闹别扭的小媳妇。

　　重思两眼一转，索性不再看他了，转过身子在他身边凳子上坐下。

　　墨仪一声不吭，重思也紧绷着背纹丝不动，房间里安静极了，两人就这么僵着不下。好大一会，墨仪才浅浅叹了一口气，柔着声说道：“生气了？”

　　重思表面上不动如山，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而嘴角微微一翘便收了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墨仪见她不理，又凑近了些，轻轻唤了一声“师姐。”

　　···

　　“姐姐···”

　　重思偏了一下头，又立即转了回去。

　　墨仪沉吟片刻，暗叹自己又是一时间未控制好情绪，一时胸闷气短惹恼了她，现在又怎么都不理自己，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夫人···是我错了。”墨仪说的诚恳认真，真像是自己犯了天大的错。

　　重思耳根一红，倒是从来没听他这样叫过自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谁是你夫人了，不敢当。”

　　空气霎时间冷了下来，冷的重思浑身一激灵。她用力拧了下自己的大腿，心想自己怎么又和他一般见识起来。

　　就算是逗逗他，好似说这般话也是过了。以她的了解，墨仪心思比常人要多的多了，这么一说他不是又要胡思乱想起来？

　　重思正要转过身去开口解释，便听身后浅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落寞与惆怅：“师姐说的是···是我逾矩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的。”重思一跺脚，懊恼地转身捧着他的脸，温柔地安抚道。

　　而那张不笑时便是冷若冰霜的脸，此时连冷都不见了，眼中只剩着无限的暗淡和寂寥。重思给自己暗自骂了千百遍，说到底不过是一时口快，墨仪千方百计要护她周全，她又怎舍得伤他半点真心？

　　“我明白，无妨。”墨仪苦笑一声，没再多说，只是将话头一转说道：“莫百世即然是中毒了，那还是不要拖延的好，既然答应了要为他寻得九肉香虫，那我一会便启程去羟芜族好了。”

　　重思心里那股懊恼更甚，疑是这下他伤了心便要躲着自己了，赶紧两手一握，说道：“啊···那，那我和你一起去呐？”

　　墨仪的眼睛亮了一瞬，又低声说道：“那百道会你不去了么？”

　　重思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虚地找了个借口，“呃···反正凡思答应了我尽力，又有流芳姑娘和玄春观帮忙，我去与不去，都没有区别不是？”

　　墨仪点头道：“嗯，师姐说的是。”

　　“你一个人去，我还不放心呢···翩鸿和阚玄玉的事还是先放放，先给莫百世解了毒再说。”

　　“好，那便听师姐的。”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又补充道：“对了，那药特殊，不能保存太久，还是得带着莫百世一同。”

　　墨仪微微一笑道：“师姐安排就行。”

　　“宫尤天么···留在这也是不好，万一有什么差池岂不是瓮中捉鳖？”

　　“还是师姐贴心。”

　　重思眉角微跳，咬着牙继续说下去，“带他一同，让他路上照看一下莫百世还有你的萧闲兄，也免得我们劳累。”

　　墨仪言不由衷地夸赞了一番，“师姐果然考虑周全。”

　　重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什么墨仪都是“师姐”来“师姐”去，本来他这么喊到底没什么问题，以前都是这样称呼，但要是刻意每句话都带上那就说不出的怪了。

　　重思越听越不对劲，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你这是揶揄我呢？”

　　“师弟不敢。”

　　重思都被气笑了，原来阴晴不定的不止是少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墨仪也染上了这个毛病。她拉了木凳往前坐，用脚尖踢了踢墨仪的凳子，缓了缓声音问道：“其实我有个事还挺想问你的。”

　　“嗯，师姐请说。”墨仪点头应允，保持着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

　　重思想了一下，便开口问道：“我发现你就特别不希望我在教里待着，之前要么偷偷来找我，要么暗地里看着我，今天早上更是要找个借口把我支走；刚才我说和你一起去羟芜族，你倒是挺高兴的，为什么？当然我觉得这不是那个···嗯，那个因素吧，应当有其他原因对不对？”

　　墨仪似乎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脸上一瞬间煞白，很快便正色道：“没，只是我个人担心罢了。”

　　“说谎可是要拔舌头的，”重思压根不相信这个借口，随手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问问。”

　　墨仪望着那杯茶，端在手里也没有打算要喝的意思，重思笑道：“我可没研究过在怎么在茶里下真言术，但我有一个猜测···”

　　墨仪立即抬手阻止她，淡淡地说道：“阴司岂可尽管阳间事，我不想你涉险，却又希望你做自己想做之事，当然有时我更恨我自己无能为力，不能事事为你周全。”

　　重思“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一般，当然他说的是没错的。

　　不管是凡人还是道人，皆在人间，那阴司管是的冥界，是人死后的魂魄归处或者鬼乱。人生前再如何作乱，那也轮不到他们插手，更别说人间求神大多都是往仙界上求的呢？阴司各神就是想管，也不能僭越了。

　　若不然不论天神还是冥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岂不是早就天下大乱了？

　　重思手指敲着桌子，又在他脸上瞟来瞟去，墨仪被她看的极其不自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般人当然理解了便不再多问。

　　有人能为你事事考虑，又责难是自己无能，自己心里没一点波动那是世间奇人，铁石心肠，如何值得他这样？可偏偏墨仪向来是不爱邀功，做什么都是默默做了，更别说拿自己的难处去堵她的口，除非是怕她真猜到了。

　　重思饮了一口水，无奈摇头缓缓说道：“那不如我带他们去吧？你还是不要跟来的好，各界有各界的规矩，这样麻烦你实在是让你为难了。”

　　墨仪斜着眼睛睨她一眼，“我正要去那边调查萧闲兄的死因，他的魂魄未进冥界，我去调查然不算越界，帮莫百世也是顺路而已。”

　　重思干笑两声，“哦，这样么···那还有其他原因么？”

　　墨仪不说话了，垂着眼看向自己的脚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不说了，”重思咕哝一句，伸手将他眉间浅浅的沟壑给抚平，“好了，你不说我也不会逼你说的，闷葫芦。”

　　墨仪好半天才抬起头看她，“你丢了些东西，我还没找到。”

　　“什么东西？丢了就丢了呗，我自己都不记得的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干什么弄的这么辛苦？”

　　墨仪手里一紧，瓷杯就化成了几块碎渣落在桌子上，他望着手里残留的茶水，怔怔道：“很重要。”

　　重思“哎哟”一声，抽出帕子将他手里碎片和茶水擦了干净，语气好像在说什么大不了的事：“这到底是我丢了还是你丢了东西？我看你比我还紧张呢？”

　　忽然，薄薄的黑雾渐渐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而墨仪还在看着自己的手发愣，似乎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重思嗅了嗅鼻子，那黑雾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血气味和一种馥郁花香的味道，血气味应是杀气残留的味道，那花香应该和她在冥界闻到的彼岸花是一样的。

　　重思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闭上眼仔细地闻嗅着，除开这些，还有一缕极其顽强煞气附着在他身上。这煞气不是普通的鬼气，或者杀神灵力，更像她在幻境中感受到的无间焦土的冲天怨气。

　　鬼气，杀气，业火，这些味道都不奇怪在弑杀之神身上都不奇怪，但不应当是有这股似魔非魔的气息的。

　　一呼一吸之间，它们似乎正被吸入到自己的体内。

　　“师姐，你干什么？”

　　重思皱着眉，只是不断闻着，冷冷地让他噤了声。墨仪果然是乖乖闭了嘴，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她绵长的呼吸声。

　　等这些煞气完全被吸收时，重思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双手捧着墨仪的脸，两人鼻尖都要凑到一起了，手心里烫的厉害，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的手烫还是他的脸烫。

　　重思看他已经正常许多，悄悄松了口气。

　　墨仪淡着声，脸色不太对劲，拉下她的手轻声问道：“闻什么呢？”

　　重思没理他，又反问道：“你刚才想什么呢？”

　　是心魔么？重思静静的想着。

　　若是的话，旁人说也不得，不说也不得，还得看他自身究竟是怎么想的，不然钻了牛角尖那是想拉也难拉回来了。

　　墨仪迟疑了一下，脸色突然猛的一红，尴尬地咳了两声。伸手拿茶杯想要喝水，却发现杯子早给自己捏碎了。又手忙脚乱地拿了另一只过来，提茶壶倒水时手抖的厉害，弄来弄去水还没喝上，桌子已经潮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