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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巫山岂曾见云雨 出发去旅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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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思见他这慌里慌张的样子,猜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才导致自己心魔渐起而不自知,于是给他手里茶壶夺了过来放到一边,站起身来将他老老实实按在凳子上,温声细语地说道:“到底想什么呢?没事,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墨仪抬起头,眼睛忽闪忽闪的,喉结在消瘦的下颚滚动几下,“我···我想···”
“嗯,你想什么?”重思摸着他的脸,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我想出去一下!等我回来!”
墨仪刚说完,只听“嘭”的一声,还没等重思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原地消失了。
重思愣愣地看着自己悬空的手,对着墨仪消失的那片空气沉默了片刻,难道自己又吓到他了?她想不明白,对天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语气比现在还要好的时候了。
·····
墨仪从忘川河中冒出来的时候,又成了黑漆漆的血皮人,他只漏出半张脸在河面上,空洞的眼眶冒着黑气,静静地看着岸边的游魂朝着酆都城的方向走去。
他周身的河水沸腾得厉害,负责引渡亡魂的摆渡鬼差也是极其自觉的小心绕开了他。
忘川河水本是冰冷异常,现在又是火热非凡,谁也不想被这杀气腾腾的河水烫一下掉一块魂去。
那岸上的彼岸花开的更艳,无数烛萤扑腾着翅膀漫无目的地飞来飞去,鬼鸟车三姐妹站在远处时不时地朝着墨仪的方向望去。
老大趁着他没注意,伸头张嘴,吐出长舌将一只烛萤卷到嘴里,咂咂嘴咽下去,一脸无比餍足的样子。
老二嘁了一声:“你也不怕大人罚你,这是能吃的?”
老大娇笑着说道:“大人心里烦着呢,没时间管我们。”
老三不明所以的问道:“烦?大人烦阴界狭缝的事么?刚才他去过狭缝之后,我听到好大一阵鬼哭狼嚎啊!吵得我耳朵疼。”
老二啧了一声,道:“历代杀神从那出来就没有不头疼的,鬼东西杀也杀不完···反正那地不是鬼待的,大人觉得烦也正常。”
老大白了她两一眼,“你两真是白目,大人肯定不是烦这个啦!”
“那还能烦什么。”老三嘟囔一声,继续盯着河面上那团沸腾着的黑影。
老二左右看了看,懒得再问了,甩了甩头发,从老三脖子下面穿过去将头埋在翅膀里打盹。
老大舔了舔嘴角,眯起眼睛回味刚才烛萤的味道,热辣,滚烫,带着丝丝的甜味,若不是她注意到墨仪正往她们这边看过来,她还想再抓一只尝尝。
忘川河上,墨仪还是一动不动地浮沉在水中,长长的黑发如同水藻一般漂浮,几只烛萤绕着他飞了几圈,等到河水不再沸腾,才静静落在他的头顶上。
墨仪朝着岸边游去,在一个小小的人影不远处停了下来。他看着一身黑红色冥界官服的合欢正盘腿坐在岸边,沉着声问道:“来做什么?”
合欢手里托着一只漆黑的玉如意,龇牙朝他笑着,“去过狭缝了?”
“嗯。”
“怎么样?”
墨仪道:“封印在变弱,狭缝也越来越大,但我想知道除了古魔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尘怨?”
合欢朝身后的亡灵望了一眼:“他们渡过忘川时洗下来的,这些东西总要有个去处,不会凭空消失对不对?”
墨仪从浅滩走上岸边,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侧,他一抬手,一缕极淡的黑雾在指尖显现出来,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的扭曲着的面孔在无声嚎叫,“为什么我带会出来。”
合欢把玉如意搁在膝上,仰起脸看他,清澈的眼睛里映照着烛萤的光辉,“你也说封印变弱了,自然而然就跟着出来了呗,我觉得···影响不了你,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诞生的吗?”
墨仪点了点头,又道:“那就是说有人曾经被影响过。”
合欢的笑容淡了些,“是,很久以前了,还不止一个。最初几代杀神都是因为这些怨气侵扰失去神智,被关到孤独地狱里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专注地看着墨仪,继续说道:“后来我们估算了一下,杀神的极限大概能承受五百年的侵饶,所以在三百年时进行更替,退位杀神再重新转世。但毕竟他们只是从鬼吏中选出来的,又不是天生的命格,和你不同啦。”
墨仪没有回应,低头看着指尖的黑雾,轻轻一握,黑雾中扭曲的面孔被拧成碎片,渐渐消散不见了。
合欢将如意在手中转了两圈,“所以封印若破,阴阳突变,新魔主现世,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当然了,我也不是强行要求你站在我们这边···”
墨仪俯身敲了敲合家欢的脑门,指尖业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烧出一小块焦黑,“强行?你做的到再说,我既入冥仙,那便不是偶然,为什么你们不反思自己是否渎职了?”
合欢哎哟一声,连忙捂着额头使劲搓了搓,头上礼冠珠帘乱晃,“疼死我了!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向来兢兢业业,把幽冥治理的井井有条,冥界从来没有大乱过,你这样说可太伤人了!”
墨仪口中红花冒出冷冷一声笑,“是么,但我让鬼鸟车查过,我有一好友死后未归幽冥,十六狱找不到踪迹,转生簿也无记录,你说他去哪了?”
“哎呀,这你可说到点子上了!滞留人间,却到处寻不得,我猜这就是狭缝怨气颇深的原因。”
“哦···刚才你不是说怨气是亡魂从忘川洗下来的?”
合欢扶正了礼冠,讪讪笑了笑,“当然不止那些了,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
“一个大活人死后魂魄凭空消失,这就是你说的兢兢业业?”
“这个···我真查过的,若是被鬼修捉了去,也会在生死簿上留个信。但有些亡魂只有姓名生辰,其余全是空白,我猜···应该是在人间被什么东西困住了,那东西可以让怨气绕过幽冥直接进入狭缝,避免被我们发现,不然做这种逆天的事,我们也是要派鬼差去捉的。”
墨仪嗯了一声,将头上烛萤挥了去,“我要走了。”
合欢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他离去的身影追了两步,“哎哎哎?这就走了?还没和我说说你和她进展怎么样了?”
“多事!”
顷刻间,他便隐了身形,化为烛萤回到了客栈之中。
重思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拨弄着桌子上的几块碎片,一个一个叠起来,摞成小塔,一个不稳又坍落下来。
山湘不知道何时也放出来了,叼着藤球玩得不亦乐乎,一会抛到地上,一会抛到床上的萧闲尸身上,忽然看到小小的烛萤飞了进来,立马将绣球扔到一边去,转而去追着烛萤满屋子乱跑。
重思坐直了身子,看他们追逐片刻,直到山湘玩累了朝她袖子里钻回去,才懒洋洋地开口:“回来了也不说话?”
烛萤就落在她的指尖,重思手指轻轻一挑,烛萤又飞到了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啄。
“不许胡闹,快出来。”
烛萤似乎极不情愿地从她脸上飞下来,身形一变,颀长的人影就安稳坐落在桌旁。
重思下巴搁在胳膊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回冥界了?”
这会手里也没闲着,将那些碎片又摞起来,歪歪扭扭地立在桌子上。
“嗯,”墨仪张了张口,略微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重思眨眨眼睛看向他,笑地狡黠,“你身上那股花香更浓了,是冥界发生什么事了?走的这么急?”
“没有。”墨仪悄悄舒了一口气,将她手里瓷片给收了放在一边,“别割到手了。”
“看你紧张的,是不是怕我又偷偷跟你去了?”重思伸手勾了勾他还在泛着湿气的长发,看着他还在用师祖的样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没去当然最好。”
“是啊,只是你去了太久,你再晚一点回来说不定我就要过去抓你了。”
重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渣,走到墨仪面前俯身看着他。
墨仪坐在原处,而她靠的实在太近,想着再近一些恐怕自己又得跑去冥河冷静冷静了,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吞吞吐吐地说道:“抱···抱歉。”
重思细细地在他脸上盯了一会,并未发现他的窘迫和他眼里的巫山云雨。只是确定他身上没有浮出黑雾,才起身开口说道:“抱歉什么,你没事就好。方才你离开的时候,我和莫流芳说了我们的计划,她已经动身去寻真教了,不如我们收拾一下便出发吧?”
“嗯,也好。”提到正事,墨仪便冷静了许多。
他们两人倒是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一人一把剑大概就是全部家当,而站在门外等莫百世和宮尤天出来时,两人身上挂满了大包小包,重思简直惊掉了下巴。
她有一瞬怀疑宮尤天是把整条街都买下来挂在身上了,瞠目结舌得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钱!抢劫去了吗?”
“呃···流芳姐姐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