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是而已 沈昂拉着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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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昂拉着姜诗乔，拐进巷子里那家生意不错的家常菜小馆。
店里客人不算多，暖黄灯光铺满每一张桌面，烟火气温温柔柔，很适合坐下闲谈。
他们选了靠窗的卡座，将两台手机并排搁在桌角，一白一灰两颗星星挨在一处。
菜单递过来，姜诗乔指尖扫过菜品列表，凡是标注辣、爆辣的菜，全都直接跳过。
最后敲定糖醋小排、番茄金针菇豆腐汤，一份清炒西兰花，没有一道带辣味。
沈昂看在眼里，眼底漫开一层柔和，随口说了句：
“还挺细心。”
姜诗乔笔尖顿了顿，浅浅笑了笑：
“男朋友的口味肯定是要记住的嘛。”
菜陆续上桌，热气散开来，酸甜的肉香混着蔬菜的清爽弥漫在小小的卡座。
两个人慢慢动着筷子。
吃了大半，话题自然而然落到刚刚结束的高考，聊起估分和填报志愿。
“你估分怎么样。”
沈昂夹起一块西兰花放到姜诗乔的碗中，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
“还算理想，估计比平时模考还要高出一截。”
姜诗乔捧着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眉眼舒展，
“读法学，一直是我想要的。”
“我那边分数也够。”
沈昂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期许，目光清亮，
“我打算读计算机。如果分数条件允许，我们报同一所学校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一瞬，姜诗乔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的杯壁，眼神下意识躲闪开，没有对上沈昂的视线，视线飘向窗外街边流动的灯火。
她一直知道沈昂要学计算机专业，A大与B大在她心里早就反复权衡过无数次。
A大的法学专业全国顶尖，可计算机学科实力平平；B大计算机是王牌，法学却算不上强势。
沈昂适合B大读计算机，而自己的最优解是A大的法学。
她不是没有幻想过两个人朝夕相处，在同一个校园上课散步，可现实摆在眼前，理想与恋人，很难两全。
沈昂敏锐捕捉到她一瞬间的闪躲，原本带着笑意的神色淡下去几分。
“怎么了。”
他声音放轻。
姜诗乔沉默片刻，才慢慢抬眼，眼底藏着淡淡的为难，没有直接拒绝，也不敢轻易许诺：
“我估分可以冲A大法学，那是法学最好的院校。可是A大计算机并不突出，对你学计算机来讲，B大才是更好的选择。”
空气安静了一瞬，桌上升腾起来的饭菜热气缓缓消散。
沈昂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已经反应过来，两所院校分属两座相邻的城市。
“所以要分开两座城市？”
他低声问，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姜诗乔摇摇头，连忙解释，眉眼间的焦灼稍稍缓和一点：
“也算不上很远，两市地铁互通，来回也就一个多小时。不算真正意义上天南地北的异地。”
沈昂闻言一怔，蹙起的眉头稍稍松开。
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远算不上遥不可及，可终究不能像同校恋人那样，下课就能碰面，饭后可以并肩散步。
“一个多小时地铁。”
他低声重复一遍。
“嗯。”
姜诗乔指尖轻轻扣着杯壁，声音真诚，
“周末有空，我们就可以坐地铁见面。只是平日里上课，各自待在自己的学校，读各自最擅长最喜欢的专业。”
桌角，那两枚拼豆星星安安静静垂在手机下方，灯光落在上面，闪闪发亮。
方才那股沉甸甸的窒息感消散大半，却依旧横亘着一道现实的选择题。
甜蜜的黄昏还没有过去，属于他们的现实，已经提前找上门来。
沈昂垂眸看向桌面上两颗相依的星星，沉默了很久。
欢喜是真的，顾虑也是真的。
“我懂你的想法。”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们先等正式分数出来，再仔细斟酌。”
*
很快到了出成绩前的那一天。
林云早早就来了姜诗乔家里，主要是怕家里那两位又吵。
二楼客厅很静。
姜诗乔没有过度紧绷的焦虑。
她清楚自己高三的状态，也大致清楚自己的水平，对即将出来的分数没有惶恐，只剩一种尘埃落定前的平和。
但林云眉眼间压着一点散不去的沉郁。
临近十二点，沈昂推门上来。
他是所有人里最淡定的一个。
自始至终从容松弛，他对自己的卷面发挥，对自己的实力，向来极度笃定。
他拎着几瓶冰水放在桌上，扫过两个女孩，随口轻问：
“紧张？”
姜诗乔轻轻摇头：
“还好。”
林云扯了下嘴角，语气清淡：
“我没事，跟你们待在一起反倒踏实很多。”
沈昂颔首，没再多问。
没过多久，姚温硕和邱赫一也结伴赶来。
客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两人性格本就外放，说说笑笑，冲淡了空气里仅剩的一点沉闷。
时间静静流逝，很快卡在十一点五十九分。
倒计时开始，
十二点整，查分通道准时开启。
“到点了。”邱赫一低声提醒。
五个人不约而同低下头，手机屏幕齐齐亮起，手指几乎在同一时刻点下查询按钮。
页面同时加载，安静的客厅只剩下几处细微的屏幕滑动声响。
几秒过后，分数各自跳了出来。
沈昂目光淡淡扫过屏幕，高分赫然在目，稳稳超过B大计算机历年投档线，他脸上没有汹涌的狂喜，只有意料之中的平静。
姜诗乔瞧着屏幕上的数字，眼底浮起浅浅安然的笑意，发挥稳定，A大法学绰绰有余。
林云盯着屏幕上的综合分，心口悬着的那块石头重重落地，这个分数足够支撑她填报新闻传播，不用被迫接受师范专业。
姚温硕扫完自己的文化课成绩，神态坦然，分数不算亮眼，但配上他体育特长生的专项成绩，体育学院已经稳了。
邱赫一长长呼出一口气，分数中规中矩，正常发挥，够得到自己目标院校。
五个人几乎是前后脚抬起头。
“我稳B大计算机。”
沈昂率先开口，语气笃定，可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牢牢落在姜诗乔身上，心底藏着一份权衡，
“不过A大计算机也不差，我的分数够得上。”
客厅里的说笑声淡下去。
言下之意在场几人都听得明白，他完全可以放弃B大，留在A大，和姜诗乔同一所学校，不必忍受一小时地铁的异地距离。
“不要。”
姜诗乔当即轻声回绝，眼神柔软却立场分明，没有半分退让，
“别为了我牺牲你的最优选择。”
沈昂指尖微微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只是换个学校而已。”
“不是而已。”
姜诗乔轻轻摇头，
“你为计算机付出那么多努力，不该拿来迁就陪伴。
我们说好高考之后在一起，不代表要把两个人的人生捆绑在一起。
一小时地铁不算遥不可及，周末照样可以见面。
但你的前途，不能做妥协的筹码。”
她不愿意往后的日子里，两个人之间横着一份沉甸甸的亏欠与遗憾。
沈昂沉默几秒，心里清楚她说的句句在理，只是那份想要朝夕相伴的私心，很难一下子抹平。
良久，他缓缓点头。
“行，听你的。”
姚温硕在一旁大大咧咧打破略显凝滞的气氛：
“我这边文化分就那样，不过体育专项过关，体育学院稳了，以后就泡训练场了。”
邱赫一笑了笑：
“我就正常上岸，学校不算顶尖，但足够我继续往下走。”
所有人的视线转而落到林云身上。
林云握着手机，眼底郁结尽数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甸甸的坚定。
“我不报师范，我要读新闻传播。”
她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我读新闻不是打算去当记者，这是我给自己的四年缓冲期。”
“高中这两年我一直在网上接服装设计手稿，有固定客源，也可以赚到钱，不是凭空幻想。
大学我会正常读完本科，课余自学手绘，制版，面料相关的一切。”
“等本科毕业后我要直接做独立设计师，慢慢经营属于自己的小工作室。
大厂科班门槛高，那我就不走校招那条路，靠作品说话。”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一口气，带上一点无力。
“但是在我父母眼中，只有编制才算正经工作，哪怕我能接单盈利，在他们看来依旧只是不稳定的爱好。”
可这一回，她手里握着分数，握着积累，握着实打实的底气，再也不会轻易被别人的想法左右。
“你能坚持梦想就好！”
姜诗乔很开心林云从高考前的这个心结被打开。
屋内日光融融，落在五个少年人的脸上。
盛夏的热风穿过纱窗，卷着屋外不绝的蝉鸣，少年们截然不同的未来，在这个晴朗正午，正式铺展开来。
其他几个人都先回家了，毕竟还要和父母商讨一下。
林云还留在这里。
这时楚玉溪也回家了。她早上忙完后就趁着午休回了趟家。
“乔乔你分查了吧，怎么样呢。”
她匆匆忙忙回屋里把包放下后询问。
“和估的差不多，A大应该可以。”
“那我放心了，你志愿到时候按之前说的一填就行，我就不干涉了，不过你记得小心一点哦别填错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两天美容院比较忙。”
“好。”
“欸云云还在这里，乔乔你等会给她送回去昂。”
又唠唠叨叨了一会后她又出门了。
“楚阿姨还是好忙，姜叔叔也是。”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客厅的茶几上还散落着刚才喝过的饮料瓶。
林云垂坐在沙发边沿，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分数是够了，新闻传播稳稳能录，可一想到回家之后要面对的场面，心口就沉甸甸往下坠。
姜诗乔坐在她身侧，眉头微微蹙起，心里也在思索。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各自在心里盘算，到底该怎么去说服林云的父母。
硬吵肯定行不通，之前已经争执过太多次，越争辩，父母反而越觉得她年少冲动，被幻想冲昏头脑。
可一味顺从，林云就要放弃自己坚持多年的热爱。
“直接硬碰硬肯定不行。”
姜诗乔慢慢开口，梳理着思路，
“不能一上来就说以后要当独立设计师。
你先把志愿这件事落地，先争取让他们同意你读新闻传播这个专业。”
林云抬眼看她。
“新闻传播本身是正经本科专业，不是艺术特长。”
姜诗乔细细拆解，
“你可以跟父母讲，读这个专业并不是奔着做记者，专业学到的新媒体、品牌运营知识，往后不管干什么都能用得上，是一条稳妥的退路。
至于做设计、接稿子这些，就让她们当做是是课余兴趣，先不把它当成以后唯一的职业摆到台面上。”
“先拿到四年的时间。四年在手，后面的路才由你自己说了算。”
林云静静听着，眼底的迷茫消散了几分。
“我总是急着想把全部想法一次性说通。”
林云苦笑一声，
“反倒激起他们的防备。”
“慢慢来。”
姜诗乔拍了拍她的手背，
“先争取本科选择权，再慢慢让他们看见你的成果。
等后面你的设计越做越好，有实实在在的收入摆在眼前，他们的看法，或许会一点点松动。”
道理是这么说，可谁也不能保证结局一定会向好。
两代人对于“稳定工作”的观念鸿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彻底抹平。
林云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至少，我现在手里有分数，有谈判的底气。”
夕阳一点点斜斜落进二楼客厅，把两个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依旧存在阻碍，但她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手足无措，心里总算有了一套可以试一试的方案。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姜诗乔站起身。
林云点了点头，敛好纷乱的心绪，起身跟在她身后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不是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