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先这样吧 姜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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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诗乔送完林云回家，慢慢踱步走回自家楼下。
楚玉溪早已结束忙碌回了家，没有过多追问志愿的细节，素来开明的她，始终相信女儿的选择。
家里安安静静，只剩晚风穿窗的轻响。
洗漱完毕，姜诗乔靠在书桌前。
白天查分的悸动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藏在心底的不敢轻易言说的怅然。
可当真正尘埃落定，确认两人注定奔赴两座城市时，她心底还是泛起丝丝浅浅的空落。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沈昂发来的消息。
很简单的一句。
生姜：你在填志愿吗？
姜诗乔指尖轻点屏幕。
喝遍所有奶茶：在看，你呢？
几乎是秒回。
生姜：差不多定好了，就按之前说好的来。
姜诗乔轻轻松了口气没事，这样也好。
白天那一瞬间的动摇她还记得，沈昂分明动过为她留在同城的念头，好在最后他依旧清醒，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那条路。
即使她存在了那么一个贪心的念头，她也想和沈昂待在一起。
她曾偷偷告诉过自己。
其实A大的计算机专业也没有很差，况且只要自制力强在哪里好像都可以往前走。
不行不行，她摇了摇脑袋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喝遍所有奶茶：嗯，别乱改，按最优的来就好。
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昂坐在书桌前，屏幕亮着填报页面，指尖悬在鼠标上，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执拗。
夏日余下的时光转瞬即逝，志愿填报结束，录取结果陆续尘埃落定。
姜诗乔顺利被A大法学系录取，得偿所愿；
林云和父母不断开辩论会，成功考入A大新闻传播学系，和姜诗乔成为了同校好友。
姚温硕凭借体育特长稳录本地体育院校；
邱赫一也被心仪的大学R大顺利录取。
几人闲暇时线上闲聊，互相分享各自去向。
轮到沈昂时，他语气平淡，只轻描淡写告知众人，自己的录取结果落在了B大。
*
九月的风褪去盛夏的闷热，A大校门口人声沸沸扬扬，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前来报到的新生与陪同的家长。
姜诗乔和林云一同站在校门口，两个人虽然考上同一所大学，但院系和宿舍区域相隔很远。
“我往新闻传播学院那边走咯。”
林云攥紧行李箱拉杆，扭头看向姜诗乔，
“晚上宿舍再聊天。”
“好。路上注意，收拾好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二人挥手道别，各自朝着不同的人流走去。
姜诗乔拉着粉色行李箱，对照路边的指示牌，慢慢往法学院报到点挪动。
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光影。
没走出多远，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朱文熙就站在不远处，也是刚来报到，肩头挎着双肩包，看见姜诗乔，快步迎了上来。
他们本就是同级的旧识，高中的时候，姜诗乔还曾经教过他缝香包。
“姜诗乔，好巧，你也今天报到。”
“是啊，对了，你报的哪个专业呀。”
“我是计算机专业的。”
计算机……她脑子里浮出了沈昂的脸。
朱文熙手掌在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只做工算不上精致的香包，布料针脚还能看见几分生涩，正是当初做的香包。
朱文熙的神色有几分局促，把香包往前递过去，
“这个……送给你。”
他眼底藏着没有说破的心意。
姜诗乔垂眸看向那只香包，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
“你没有送给朋友啊。”
“嗯送给你这个朋友不也一样。”
她抬起自己的手机，手机挂绳上，悬着一枚小小的拼豆挂件，是沈昂亲手做给她的小物件。
“谢谢你，不过我不需要。”
她语气温和，但态度明确。
朱文熙顺着目光望见那枚拼豆挂件，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的期待慢慢淡下去。
他明白过来其中的暗示，也没有继续勉强，把香包收回口袋，勉强扯出笑意：
“行，那……祝你报到顺利。”
说完，他便转身，汇入来往的新生人流之中。
绿荫道上人来人往，报到的队伍排得很长，姜诗乔拖着箱子，手里攥着纸质报到须知，目光在路旁一块块指示牌上来回扫视。
校园楼宇长得太过相像，岔路又多，纸上印刷的简图画得简略，她反复比对，依旧拿不准该走哪条支路。
她停下脚步，把行李箱立在身侧，低头皱着眉，指尖点着纸上的路线小声默念，注意力全部落在纸面，周遭来往的人群，她几乎没有分心去看。
姜诗乔对着路线图琢磨半天，微微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明明写的是右转，怎么看不到牌子。”
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不高，漫不经心，像是恰好听见，随口搭话：
“前面那个牌子被迎新帐篷挡住了，往右绕开棚子就能看见。”
姜诗乔闻声猛地侧过头。
沈昂就站在那里，黑色双肩包搭在肩头，手里捏着自己的入学档案袋，混在熙熙攘攘的新生之间，仿佛只是路过。
一瞬间，姜诗乔整个人僵住，眼底先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这份错愕转瞬消散，心口迅速涌上一层沉实的火气，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取而代之的是被蒙在鼓里的愤怒。
之前群里聊天，他明明白白跟所有人说，录取去往B大。
可此刻，他正站在这里，站在A大的校园内。
姜诗乔捏着那张报到须知的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浅浅褶皱，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目光直直落在沈昂身上，唇线抿紧，一言不发。
周遭人声嘈杂，迎新帐篷那里不断传来喧闹的招呼声，路过的新生三三两两说笑走过，只有他们这一小块地方，空气安静得有些凝滞。
沈昂显然接住了她眼里压不住的情绪，原本松弛的肩膀微微绷紧。
“别这么看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避开旁边来往路人，
“我不是打算来和你吵架的。”
姜诗乔心底那股闷气越攒越重。
高考结束之后那些聊天画面一幕幕浮上来，他清清楚楚跟自己、跟所有人说，结果到了B大。
她那时候还真心实意替他高兴，劝他好好把握最好的平台。
原来全部都是谎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诗乔的语调很平，听不出太大起伏，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住的怒意，目光牢牢锁着他，
“你跟大家说，你去B大。”
在人来人往的校园大道上，她顾及着来往旁人不愿把事情闹得引人注目，可眼底的失望藏不住。
沈昂抬眼望向她，眉宇间染上一层无可奈何。
他早就预料到，真相摊开的这一刻，姜诗乔一定会生气，可真正面对她冰冷的神色，心里还是泛起涩意。
“志愿是我自己改的。”
他坦白，声音放轻，
“A大计算机的实力并不差，足够我读。”
“所以就瞒着所有人？瞒着我？”
姜诗乔轻轻吸一口气，心口堵得难受，
“沈昂，我们当初说得清清楚楚，不要为任何人改动自己的前路。我甚至在心里面冒出过奢望，又逼着自己打消念头，我不愿意成为你的牵绊。结果你悄悄把一切全部换掉，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我。”
她说到这里，下颌微微收紧。
最让她难受的不是他来到同一所学校，而是这份自作主张。
他擅自完成了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期盼的愿望，把一份沉甸甸、她根本承受不起的心意，强行摆到她面前。
路上有学生从两人之间擦肩而过，好奇地扫过来一两眼。
沈昂往前小半步，又察觉到她的抗拒，及时停住，没有再靠近。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
他的语气带着诚恳的疲惫，
“我很早就想跟你坦白，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怕说了，你会从填报志愿那一天就开始和我闹矛盾。我不想隔着几千公里，隔着屏幕，和你争吵这件事。”
姜诗乔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点凉淡淡的笑意：
“所以就选择骗我，一直瞒到报到这一天，让我在校园里面撞破才算结束？”
“沈昂，你之前自己说的，不会再骗我，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了。”
“既然都是谎言了，那咱们也就先这样吧。”
她不想继续站在人流当中对峙，手里还攥着报到材料，行李箱立在脚边还没有去往法学院的报到处。
“我现在要去办理入学。”
姜诗乔偏开视线，不再看他，伸手握住行李箱拉杆，
“这件事，等我收拾完再说。现在我不想谈。”
说完，她不再停留，拉动行李箱，绕开他的身旁，朝着被帐篷遮挡住的那条岔路口走去，背影绷得笔直。
沈昂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双肩沉下来，手里的档案袋被攥出浅浅折痕。
周围依旧是喧嚣热闹的迎新景象，可于他而言，方才那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并没有预想里半分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先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