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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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赫一啃完最后一串肉，把签子一丢，嫌弃摆手：
“别玩真心话大冒险了吧，年年玩，月考完玩，放假还玩，没意思！”
林云撑着下巴笑：
“我同意，来玩点其他的。”
几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商量。
第一个游戏，大家围成一个小圆圈，后背对着海面，面朝内圈，必须紧紧贴住对方耳廓用气音传话，不许提高音量。
海风呼啸。
背后一阵阵的海风轮番扫过来，混着海浪哗哗的拍岸轰鸣，稍微吐字虚一点，话音就直接被海风卷走。
整句传递完毕，最后一人复述，内容偏差最大的人接受惩罚
——跑到海边捡四颗好看的贝壳，分给在场每一个人当小礼物。
邱赫一第一个，他拍了拍大腿，想出一句话：
“毕业之后我们要常常见面不许互相失联。”
他脑袋凑近姚文硕，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朵，飞快用气音说完一整串。
刚说到“常常见面”，一阵海风猛地扑过来，掀起两人的衣角，姚文硕耳朵被风声灌满，后半截直接听模糊了，只能捕捉到零碎音节。
她只好把自己拼凑出来的片段挪到林云耳边复述。
身后浪潮重重砸向沙滩，轰隆的水声又抹掉好几个关键词，句子已经残缺大半。
林云皱着眉，把听到的只言片语快速转述给沈昂。
海风时强时弱，一会呼啸掠过，一会又归于平静，沈昂眉峰微敛，听得似懂非懂。
最后轮到姜诗乔接收，恰好又一股海风扫过耳畔，余下不少字词直接消散在夜色里。
一轮传递闭环结束，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到姜诗乔身上，等着她的答案。
姜诗乔弯了弯眉回忆了一下，认认真真开口复述：
“毕业之后我们要互相见面，不许互相思念。”
几人哄作一团。
姚文硕往后一倒仰在沙子上：
“什么啊！原话是不许失联，怎么到你这变成不许思念了！”
可姜诗乔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觉得逻辑完全通顺：
“对啊，见得到面，自然就不用苦苦思念，没毛病啊。”
明明整句话意思已经完全跑偏，但她自己还振振有词，觉得这个版本格外合理，几个人笑得更厉害了。
原版的叮嘱被海风海浪搅得面目全非，姜诗乔毫无悬念偏差最大，愿赌服输接受惩罚。
她站起身拍掉裤腿沾到的细沙，小跑奔向浪边，借着远处摊位昏黄的微光，弯腰在潮水退下的滩涂上挑拣贝壳。
海浪漫过她的鞋尖，冰凉的海水蹭过脚踝，她蹲在地上翻找半天，捧着四颗纹理各不相同的贝壳回来，挨个递到每个人手里。
“你们将就收下吧，晚上光线不好，挑不到特别好看的。”
姜诗乔脸颊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
沈昂从包里翻出来了件牛仔外套给姜诗乔披上。
贝壳带着些海水残留的微凉。
第二个游戏
每人要说一件高三发生过的真实的离谱小事，不能重复，卡壳、讲不出来就算输。
输家要面朝大海，大声喊出一句自己对未来的期许。
姚文硕率先开口：
“某次晚自习，邱赫一犯困点头，脑袋咚一下磕在课桌，全班集体转头看他。”
邱赫一立刻反击：“那你还说，你模考把作文题目看错了，写完整篇才发现跑题。”
林云弯着眼，轻声道：
“我当时早上起太早了犯困，把洗面奶当成牙膏往嘴上刷。”
姜诗乔忍笑接话：
“我说个差不多的，竞赛集训时，有次我盯着数学题发呆，把草稿纸当成零食包装袋撕。”
轮到沈昂，他稍作思索，淡淡开口：
“某次早读，姚文硕把英语单词念成方言，被老师当场点名。”
姚文硕哀嚎一声，万万没想到自己黑历史惨遭连环曝光，一时激动没想到。
他无可奈何站起身，走到沙滩边缘，晚风掀动他的衣角，他拔高声音对着茫茫海面大喊：
“愿我以后远离错题，远离上课打瞌睡！！”
喊声消散在浪涛之间，惹得其余几人笑作一团。
几个人闹够玩累，卸下全部拘谨，简单把桌面杂物收拾完毕，一齐躺倒在细软温热的沙滩上。
夜色铺满整片跃金海，漫天星星密密麻麻缀在深蓝天幕，柔柔的。
海浪一遍遍沙沙拍打着岸边，风声轻柔，整个世界只剩下少年少女浅浅的呼吸。
五个人肩挨着肩，仰起头凝望整片璀璨星河。
姚文硕一改往日闹腾，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感慨：
“真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考完了。那时候总觉得高三日子熬不到头。”
“是啊。”
邱赫一轻声接话，
“那些凌晨的台灯、写空的笔芯、考砸之后偷偷难过的夜晚，全都翻篇了。”
林云望着漫天星辰，眼底软软的：
“从前一直被推着往前走，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好好想一想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姜诗乔静静仰望星空，脑海又闪过大巴上那场浅梦，两道朦胧伫立的影子，依旧朦朦胧胧，搁在心间。
身侧的沈昂忽然出声，嗓音被海边晚风揉得低沉又温柔。
“姜诗乔。”
沈昂侧过身子，细碎星光尽数落进他眼眸，神色郑重认真。
另外三个人瞬间默契噤声，安安静静地平躺着，不转头，肩膀都刻意绷住，假装沉浸看星空。
耳朵却悄悄竖起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海浪在耳畔此起彼伏。
姜诗乔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
沈昂望向她，目光坦荡，借着漫天星光，兑现毕业时彼此的约定，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是独属于他们的告白：
“我们说好，高中毕业就在一起。
姜诗乔，
我的纸条藏了很多年，
我的心动也藏了很多年。
别人的青春是刷题和奔赴未来，
我的青春，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奔赴你。
我想要借今夜整片跃金海的星星正式想你表白。
我喜欢你，从年少伊始，从未间断。”
海风轻轻拂过，星光铺洒在少年眉眼，郑重而滚烫。
此时此刻，晚风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姜诗乔心口重重一颤，大巴梦里那两道模糊的影子，隐隐有了轮廓。
眼底漫上一层温热，她凝望着他星光闪烁的双眼，轻声回应：
“我也是。
我的整个少年
全部都是你。”
星河作证，海浪为誓。
没有喧嚣起哄，是属于十八岁最盛大又安静的告白。
一旁躺着的三个人安静听完，隔了片刻，姚文硕才压低声音笑出来：
“你俩说的啥毕业的约定啊，我怎么不知道。”
林云弯起唇角，由衷替好友欢喜。
“那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三人先去那边弄烧烤去了，给两个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姜诗乔心跳有些快，侧头戳了戳一旁的人：
“那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吧。”
“当然。我看着氛围蛮不错的，不如……”
“不如什么。”
姜诗乔话还没说完，被沈昂一拉，两个人坐了起来。
沙滩细沙蹭过衣摆，落日的余温还残留在皮肤上面。
海风卷着浅淡的咸意吹过来，吹乱姜诗乔额前的碎发。
沈昂没有接着把半句话讲完，只是微微俯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他动作很轻，带了点局促与谨慎，他没有用力禁锢，只是稳稳圈住她的肩。
胸膛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平稳温热的心跳。
姜诗乔微微一怔，身体先是僵了一瞬，而后慢慢放松下来。她缓缓地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后背。
鼻尖萦绕着海风与少年身上干净淡淡的沐浴露气息。
是柠檬味的。
原来梦里是这个呀。
耳边是潮水往复起落的哗哗声响，远处烧烤的喧闹隔着一段距离朦朦胧胧传过来，世界仿佛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诗乔把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晚霞的暖意裹住周身。
沈昂的下巴也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放得很缓，低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抱你了。”
*
几人又重新嬉闹成团。
林云和姜诗乔弯腰捡拾沙滩上细碎贝壳。
姚文硕和邱赫一踩着浅浅浪花追逐赛跑。
后面她们又对着星空闲聊畅想往后的大学与人生。
高三所有压力、遗憾、隐忍，都消融在这个海边星夜。
闹腾到后半夜，困意席卷众人，他们就在租赁的沙滩帐篷边上蜷着小憩，静待日出。
天色依旧沉得漆黑，凌晨五点还不到，姚文硕充当闹钟，挨个伸手把睡熟的众人薅醒。
“起床起床！日出要来了！”
众人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身上沾着细细沙粒，迷迷糊糊爬起来，并排站在沙滩最前缘，面朝辽阔大海。
墨色夜空缓缓褪去，天边晕开一层层浅橘、淡粉、奶白的霞光。
一点金光破开云层，一轮红日慢慢自海平面缓缓升腾，万丈碎金铺满整片跃金海，波光浩浩荡荡。
海风掠过五个少年少女的脸庞，照亮崭新坦荡的十八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