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9、深水炸弹 一周后，港

　　一周后，港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柳氏集团被曝出财务造假，虚增利润超过五十亿港币，港城证监会正式立案调查。

　　消息一出，柳氏股价暴跌百分之三十，市值蒸发超过两百亿。

　　而做空柳氏的最大赢家，是一个代号“橙子”的神秘操盘手，仅凭这一波做空就赚了超过八亿港币。

　　全港城的金融圈都在猜“橙子”是谁。

　　只有两个人知道答案。

　　一个是柳橙本人。

　　另一个是顾晨宴。

　　“你做的？”吃晚饭的时候，顾晨宴看着柳橙，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她今天学校食堂好不好吃。

　　柳橙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你怎么做到的？柳氏的财报我查过，虽然有问题，但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查出五十亿的窟窿。”

　　“因为我把证据递到证监会门口了。”柳橙放下筷子，从手机里翻出一份文件，递给顾晨宴，“这是柳氏过去五年所有的关联交易记录，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从暗网的黑客手里买的。每一笔交易都有对应的银行流水、合同、发票，以及柳正阳的签字。”

　　顾晨宴接过手机，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证据是真的？”

　　“比珍珠还真。”柳橙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做的只是把它们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顾晨宴把手机还给她，沉默了片刻。

　　“你这是要毁掉柳家。”

　　“不是毁掉，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柳橙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柳氏本来就不是柳正阳的，是沈家的。他用非法手段抢走了沈家的一切，我只是在主持公道。”

　　“柳嫣然呢？你想怎么对她？”

　　柳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柳嫣然这个人，她做过的坏事太多了——在学校里霸凌同学、在网上造谣中伤别人、挪用柳氏的公款去养小白脸。我手里有她所有黑料的证据，但我不想用这些来对付她。”

　　“为什么？”

　　“因为对付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让她身败名裂，而是让她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一点点失去。”

　　柳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穿过杯沿，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柳嫣然最在意的是柳家的地位和财富。当柳家倒了，她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她会比死了还难受。”

　　顾晨宴看着她在灯光下清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但他喜欢的，恰恰就是这个狠。

　　因为她的狠从来不是对无辜的人，而是对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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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家的崩塌比柳橙预想的更快。

　　证监会的调查只用了三天就完成了初步取证，第五天正式冻结了柳正阳名下所有资产，第七天柳正阳被限制出境，第十天被正式批捕。

　　罪名包括财务造假、内幕交易、挪用公款、行贿，数罪并罚，最高可判十五年。

　　柳嫣然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到这条新闻的。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柳氏集团掌门人柳正阳被批捕”的标题，脸色惨白，手指在发抖。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父亲，而是恐慌——柳家完了，她怎么办？

　　那些名牌包包、限量版珠宝、私人会所的黑卡，那些让她在名媛圈里高人一等的东西，马上就要全部消失了。

　　她拿出手机给柳橙打电话。

　　电话接通，柳橙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有事？”

　　“是你做的对不对？！”柳嫣然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是你把我爸送进监狱的对不对？！”

　　“你有什么证据？”

　　“不需要证据！我知道就是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柳家养了你十八年，你就这样报答我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柳橙的轻笑。

　　“柳嫣然，你觉得柳家养了我十八年？”

　　“难道不是吗？！”

　　“那你知不知道，柳家养我的十八年里，柳正阳每个月从我的抚养费里克扣了百分之八十，拿去给你买名牌包了？那笔抚养费是暗月集团每年按时打到柳正阳账上的，指定用于我的生活和教育。总额足够我在港城最好的学校从幼儿园读到博士毕业，还有富余。”

　　柳嫣然愣住了。

　　“而你穿的那些名牌、背的那些包、开的那些车，至少有一半是从我嘴里抠出来的。”

　　柳橙的声音冷得像冰。

　　“所以，别说柳家养了我。是暗月养了我，是你们柳家偷了我的钱。”

　　电话那头传来柳嫣然急促的呼吸声。

　　“柳嫣然，我给你一个机会。”柳橙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不那么冷了，“如果你愿意说出柳正阳和暗月之间的所有交易，我可以帮你一把，让你不至于流落街头。”

　　“你做梦！”柳嫣然尖叫着挂断了电话。

　　柳橙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指望柳嫣然会接受这个机会。

　　但她给了，这就够了。

　　等柳嫣然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会想起这个电话。

　　她会后悔。

　　而柳橙要的就是让她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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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柳橙接到言肃的电话。

　　“你动作比我想象的快，”言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柳正阳一倒，暗月在港城的布局就缺了一环。他们肯定会派人来补上这个缺口，你要小心。”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苏也让我转告你——他对你的表现很满意。他说你比他想象的有魄力。”

　　柳橙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苏也到底是什么人？他在暗月到底是什么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暗月有十二个核心家族，苏也是其中一个家族的代表。他的家族在暗月内部负责‘处理’——不是杀人那种处理，而是处理各种麻烦的人际关系、利益纠纷、权力斗争。苏也本人是暗月最年轻的‘使徒’，专门负责代表暗月去执行那些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任务。”

　　“所以他来港城，表面上是处理柳正阳的事，实际上——”

　　“实际上是为了你。”言肃接过话头，“暗月对你的兴趣比柳正阳大多了。你是苏烬和白若笙的女儿，而苏烬和白若笙是‘龙渊’技术的核心研发者。如果你继承了他们的天赋和知识，那你就可能是暗月下一个需要拉拢或者清除的目标。”

　　“那暗月打算拉拢我还是清除我？”

　　“看你的选择。苏也是来评估你的，他会根据你的表现向暗月高层提交报告。如果你的评估结果是‘可拉拢’，暗月会派人来接触你，给你开出条件。如果是‘不可拉拢’——”

　　“就杀了我？”

　　“不一定会杀了你，但会让你永远翻不了身。”

　　柳橙靠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港城的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藏下很多秘密。

　　但它也很小，小到每一个人都在别人的棋盘上。

　　“言肃，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我也不可能成为暗月的棋子。”

　　“我知道。”

　　“那你还帮我？”

　　“因为我欠苏烬的。”言肃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爸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欠苏烬的这辈子还不完，你得替我还’。”

　　“你爸欠苏烬什么？”

　　“他欠苏烬一条命。”

　　又是一条命。

　　柳橙发现这个故事里，所有的人都在欠别人命。

　　苏也欠白若笙的。

　　言肃的父亲欠苏烬的。

　　顾渊欠暗月的。

　　而她欠顾晨宴的。

　　“言肃，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种东西，比命更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有。”

　　“什么？”

　　“承诺。”

　　柳橙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吹了很久的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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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晨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冷吗？”他问。

　　“有一点。”

　　一件外套从后面披在她肩上。外套上带着顾晨宴身上清冽的气息，像雪松，像山间的风。

　　“你最近好像一直在和人打电话，”顾晨宴的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言肃？”

　　柳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听到了？”

　　“不是故意听的，你在阳台声音太大了。”顾晨宴的语气没有任何异常，但柳橙总觉得他在克制什么。

　　“你吃醋了？”

　　“没有。”顾晨宴回答得太快了。

　　柳橙转过头看他，他移开了目光，看着远处的夜景，下颌线绷得很紧。

　　“顾晨宴，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我没有吃醋。”

　　柳橙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顾晨宴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你就是吃醋了。”柳橙笑弯了眼睛。

　　顾晨宴低头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吻了下来。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而是一个带着占有欲的、深入的、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吻。

　　柳橙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料，指尖微微发白。

　　良久，他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而急促。

　　“以后少跟他打电话。”他的声音沙哑。

　　柳橙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好。”

　　她没有告诉他，言肃不是她的合作对象，是她通往真相的钥匙。

　　她也没有告诉他，苏也那个U盘里的东西，她还没有看。

　　她更没有告诉他，她今晚做空柳氏的时候，顺带查到了一条关于顾渊的线索——

　　二十年前，顾渊的账户里有一笔金额巨大的不明收入，来源是一个代号“暗月”的离岸账户。

　　而那个离岸账户的受益人签名，是白若笙。

　　也就是说，白若笙死之前，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转移到了顾渊名下。

　　一个即将被暗月灭口的人，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托付给一个外人？

　　除非——

　　除非那个外人，是她最信任的人。

　　而一个母亲，在知道自己将死的时候，最信任的人，只可能是——

　　她孩子的父亲。

　　柳橙不敢往下想。

　　因为那个假设，会颠覆她所有的认知。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