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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裂痕加深 柳橙没有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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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橙没有立刻打开那个U盘。
她把它放在衣柜最里层的暗格里，和那支试管、那部手机放在一起，然后关上了柜门。
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需要时间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需要时间——
想清楚，如果苏也说的都是真的，她该怎么面对顾晨宴。
接下来的两天，柳橙刻意和顾晨宴保持着距离。
不是冷淡，不是回避，就是——距离。
她早上起得比他早，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睡。晚上回来得比他晚，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吃过晚饭。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各自做各自的事，聊天的话题停留在“今天吃什么”“天气冷了多穿点”这种最浅层的层面。
顾晨宴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在她晚上回来的时候，会在餐桌上留一盏小夜灯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第三天晚上，柳橙照例很晚才回来。
她推开门，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餐桌上的小夜灯亮着。灯旁边放着一杯牛奶和一个保温饭盒。
她走过去，打开饭盒。
里面是一碗粥，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
粥旁边放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顾晨宴的字迹——“胃不好就按时吃饭，别等到凉了再吃。”
柳橙端着那碗粥，坐在黑暗里，一勺一勺地喝完了。
她把碗洗干净，放回厨房，然后上楼。
走到顾晨宴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顾晨宴站在门后，穿着黑色的睡衣，头发微微凌乱，显然一直在等她。
“进来坐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柳橙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她走进他的房间，在床尾的沙发上坐下。顾晨宴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这几天在躲我。”顾晨宴靠在床头，看着她，开门见山。
柳橙没有否认。
“为什么？”
柳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
“有些事……我想一个人想清楚。”
“什么事？”
柳橙抬起头，看着他。
壁灯的暖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五官在这样的光线下看起来不那么凌厉了，多了一些少年感。
她忽然想起十四岁的顾晨宴。
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高，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站在港城中学的走廊上，逆着光，对她伸出手。
“我来接你放学。”
那是她十四岁那年转学到港城中学的第一天。
她没有朋友，没有人理她，柳嫣然在学校里散布谣言说她是柳家的“野种”。
只有顾晨宴，当着全班的面，牵着她的手走出教室。
那一刻她想，这个男孩，她记一辈子。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男孩从她转学来的第一天起，就决定要保护她一辈子。
“顾晨宴，”柳橙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多过分？”
“比如说……伤害了你的家人。”
顾晨宴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家人？”
“我不是要伤害，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的家人和我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顾晨宴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柳橙面前，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坐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不会有那一天的。”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顾晨宴打断了她，语气笃定得不像在说假设，“我的家人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也不会做伤害我家人的事。所以不存在你说的那种‘如果’。”
柳橙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悲哀。
他不知道。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可能杀了她的母亲。
他还不知道苏也在深港等着她的答案。
他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可能隔着一条人命。
而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顾晨宴。”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而且是很大的骗局，你会怎么做？”
顾晨宴看着她，目光柔和而认真。
“那要看你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为了伤害别人。”
“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呢？”
“那我帮你圆谎。”
柳橙的眼眶又红了。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在顾晨宴面前流的眼泪，比上辈子加起来都多。
“你每次都这么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每次都说让我感动的话，每次都不按套路出牌。”
“什么叫不按套路出牌？”顾晨宴微微歪头，表情难得地带了一丝困惑。
“正常的剧情应该是，你发现我在骗你，你很生气，你质问我，我们吵架，冷战，然后和好。”柳橙吸了吸鼻子，“你每次都直接跳到和好那一步，让我连生气的机会都没有。”
顾晨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他平时那种冷淡的、克制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笑。
“因为我等了你太久，”他说，“舍不得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
柳橙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紧，紧到顾晨宴的肋骨都有点疼。
他没有推开她，而是轻轻地回抱住她，一只手抚着她的头发，一只手拍着她的背。
“柳橙。”
“嗯。”
“不管你在想什么，不管你在怕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深秋夜晚的风，“你都还有我。”
柳橙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顾晨宴没有听清。
“什么？”
柳橙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说，你要是哪天不在了，我怎么办。”
顾晨宴的手指在她发间停了一下。
“我不会不在，”他说，“我哪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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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柳橙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顾晨宴的床上，枕着他的胳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让她放下所有的铠甲。
她闭着眼，以为自己在装睡，但没过多久真的睡着了。
顾晨宴侧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极其轻柔地从她脑袋下抽出自己的胳膊，把被子给她掖好，下了床。
他赤脚走到书房，关上门，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的IP地址显示来自瑞士。
邮件的内容只有一行字：“苏烬在找你。他想见你。时间地点你来定，他来赴约。”
顾晨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邮件。
他不能去。
至少现在不能。
不是因为他不想见苏烬，而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没有准备好告诉柳橙——她的亲生父亲一直在找他，而不是在找她。
苏烬从二十年前就消失了，不是因为被暗月囚禁，而是因为他在躲避一个人。
躲避柳橙。
苏烬不想见她。
这个真相，顾晨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