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76、返程 在加拿大待

　　在加拿大待了十天，该回去了。苏烬的身体虽然好了很多，但不能离开港城太久。他的医生在港城，他的药在港城，他的家在港城。柳橙舍不得走，但她知道必须走。因为只有走了，才能再回来。

　　苏也送他们去机场。苏婉没有来，她的腿还是不太好，走不了太远的路。但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束雏菊，看着车子远去。她没有挥手，因为她怕挥手了，会忍不住哭。她不想哭，因为苏也说过，哭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让眼睛疼。

　　车子里很安静。苏也开着车，苏烬坐在副驾驶，柳橙和顾晨宴坐在后座，顾渊和老周坐在最后面。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看着窗外。窗外的枫树还在红着，比来的时候更红了，像是把所有的颜色都挤在了最后这几天。有些叶子已经开始落了，飘在空中，落在路上，落在车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哥。”苏也先开口了。“嗯。”“下次什么时候来？”

　　苏烬想了想。“春天。春天来，看花开。”“好。春天来，花开了。”

　　苏也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专心地开着车。路很长，弯很多，有些地方在修路，开得很慢。但没有人催他，因为每个人都不想到机场。到了机场，就要说再见；说了再见，就要等很久才能再见到。

　　温哥华机场还是老样子。灰白色的天花板，灰色的大理石地面，明亮的灯光，来来往往的人。苏也推着苏烬，走到安检口，停下来。他把轮椅的刹车踩下去，蹲下来，看着苏烬。

　　“哥。”“嗯。”“保重。”“你也是。”“身体好了，再来。”“好。”

　　苏也站起来，看着柳橙。“照顾好他。”“我会的。”“你自己呢？”“也会照顾好。”

　　苏也看着顾晨宴，点了点头。顾晨宴也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苏也看着顾渊。顾渊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苏也伸出手，顾渊握住了。两只手都很瘦，骨节突出，指甲泛白。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很稳。

　　“苏也。”“嗯。”“谢谢你照顾小婉。”“她是我妹妹。照顾她，应该的。”

　　顾渊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再说话，松开手，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苏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走过安检，一个一个地消失在那道白色的门后面。最后一个进去的是老周，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苏也。

　　“苏先生。”“嗯。”“你做的红烧肉，不错。”

　　苏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老周看到了。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那道白色的门。门关上了，苏也一个人站在外面，看着那道门，看了很久。门很白，很厚，关得很严实。但他知道，那扇门会再打开的。春天的时候，他们会从那里走出来，带着行李箱，带着笑声，带着那些在港城发生的故事。

　　他转过身，走向停车场。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脚在地上没有拖出声音。他走得很稳，因为他知道，他在走的路，不是他一个人的路。苏烬走过，柳橙走过，顾晨宴走过，顾渊走过，老周走过。他们都在走同一条路。回家的路。

　　飞机起飞的时候，苏烬没有闭眼。他看着窗外，看着温哥华越来越小，看着那些枫树变成一片模糊的红，看着那片蓝色的湖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

　　“橙橙。”“嗯。”“明年春天，还来。”“好。”“每年都来。”“好。”

　　苏烬的嘴角弯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窗外。云层很厚，灰白色的，像一床巨大的棉被铺在天空上。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在下面的海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那条路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但路的尽头，是港城。

　　（第七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