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75、苏也的往事 到加拿大的

　　到加拿大的第六天晚上，柳橙和苏也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夜深了，湖面上有月光，银白色的，碎碎的，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把碎银子。远处有猫头鹰在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咕咕，咕咕，像是在和谁说着悄悄话。

　　苏也手里拿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喝。柳橙手里也拿着一杯茶，也凉了，她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苏也。”“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是怎么进暗月的。”

　　苏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湖面上的月光，看着那些碎银子在水面上晃动。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月光的映照下，变成了银白色。

　　“我父亲是暗月的人。他去世的时候，我十六岁。按照暗月的规矩，父亲的位置由儿子继承。我不想继承，但由不得我。暗月不会放过苏家，也不会放过我。我如果不继承，苏家会被其他家族吞掉，我也会被处理掉。”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了湖面上的月光。

　　“我继承了。不是因为我想要，是因为我没有选择。”

　　柳橙看着他。“后来呢？”

　　“后来，我做了很多我不愿意做的事。有些事，我到现在都记得。有些事，我选择忘记。忘不掉的，就放在那里，不看，不想，不提。”

　　他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恨暗月吗？”柳橙问。

　　苏也放下杯子，看着湖面。月光在水面上晃动，碎银子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恨。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自己没有早点反抗，恨自己让苏婉受了那么多苦。”

　　柳橙看着他，觉得他像一个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棱角被磨平了，表面变得光滑，但石头还是那块石头，没有碎，没有裂，只是变了形状。他还是他，只是不扎人了。

　　“苏也。”“嗯。”“你不怪自己了？”

　　苏也沉默了很久。湖面上的月光还在晃动，猫头鹰还在叫，风还在吹。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

　　“不怪了。怪自己没有用。有用的是，好好活着。替那些没有活下来的人，好好活着。”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苏也说的对。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复。对那些人，对那些事，对那些他们永远无法忘记的过去。好好活着，就是告诉他们，你们没有毁掉我。我还在这里，我还在呼吸，我还在笑。我还活着。

　　（第七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