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6、柳家的反击 柳嫣然的报

　　柳嫣然的报复来得比柳橙预想的更快。

　　周五上午，柳橙刚到学校，就发现教学楼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有人在哭。

　　哭的声音她很熟悉——柳嫣然。

　　柳橙站在人群外围，看到柳嫣然坐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哭得梨花带雨，身边围着一圈安慰她的人。

　　“嫣然你别哭了，到底怎么了？”

　　“是啊，谁欺负你了？跟我们说，我们帮你出气。”

　　柳嫣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人群，声音哽咽：“是我的妹妹……柳橙。她……她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她还骗了顾家的少爷，还……”

　　她没说完，又哭了起来。

　　人群一片哗然。

　　“柳橙不是柳家的女儿？”

　　“骗顾家少爷？顾晨宴？”

　　“天哪，这不是欺诈吗？”

　　柳橙站在人群外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知道这是柳嫣然的套路——先发制人，把她的“假千金”身份公之于众，再给她扣上“欺骗顾晨宴感情”的帽子，一箭双雕，既毁了她的名声，又离间了她和顾晨宴的关系。

　　但她没有上前解释，也没有慌张。

　　她只是拿出手机，给顾晨宴发了一条消息：“柳嫣然在学校闹了。”

　　顾晨宴秒回：“我知道。已经在路上了。”

　　柳橙看着那条消息，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她分开人群，走了进去。

　　“嫣然姐，你找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柳嫣然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哭得更凶了。

　　“橙橙，你怎么能这样……”她捂着嘴，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明明不是柳家的孩子，为什么要冒充柳家的女儿？你明明不喜欢顾少爷，为什么还要住进他家？你这不是在骗人吗？”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看向柳橙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质疑。

　　柳橙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走到柳嫣然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嫣然姐，”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你说我不是柳家的女儿，这我承认。”

　　人群哗然——她居然承认了？

　　“但你说我冒充柳家的女儿，”柳橙歪了歪头，语气无辜，“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是被柳家收养的这件事，你爸——不对，应该叫柳叔叔——柳正阳先生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的。”

　　“至于顾晨宴，”柳橙站起来，转过身，面朝人群，“我住进顾家，是他主动邀请的。我们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他喜欢我这件事，你们随便去查，港城中学的论坛上十几年前的帖子都还在。”

　　她回头看了柳嫣然一眼，笑了笑。

　　“倒是嫣然姐，你去年不是还追过顾晨宴吗？被拒绝之后，你还发过一条朋友圈，说‘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你要我把截图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柳嫣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人群的目光又转向了柳嫣然，有惊讶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恍然大悟的。

　　“你……你胡说！”柳嫣然急了，“我从来没有追过顾晨宴！”

　　“没有吗？”柳橙拿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向人群。

　　屏幕上赫然是柳嫣然朋友圈的截图——发信人是“柳嫣然”，时间是去年三月，内容只有一句话：“有些人注定不属于你。”配图是顾晨宴的背影。

　　这张截图，是柳橙去年从暗网上的信息贩子手里买的，花了五千块。

　　她当时只是觉得这可能会派上用场，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人群彻底炸了。

　　“天哪，真的是柳嫣然发的！”

　　“原来她追过顾晨宴，还被人拒绝了！”

　　“那她现在说这些，不是在报复吗？”

　　柳嫣然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闺蜜林婉儿站出来为她说话：“你们别听柳橙的一面之词，那张截图可能是P的！”

　　柳橙笑了。

　　“那要不要我请个专业鉴定师来鉴定一下？我认识几个挺厉害的，一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林婉儿语塞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顾晨宴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冷峻而矜贵，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他走到柳橙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看向柳嫣然。

　　“你刚才说我女朋友在骗我？”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住进顾家，是我邀请的。她是我的人，是我追的她，是我求她住进来的。她从来没有骗过我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冷得像刀锋。

　　“至于你，柳嫣然——你去年情人节给我送了九十九朵玫瑰和一封表白信，我把信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这件事，要不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柳嫣然的脸色惨白如纸。

　　人群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顾晨宴低头看了柳橙一眼，目光柔和了许多：“饿不饿？”

　　“有一点。”

　　“去吃午饭。”他揽着她的肩膀，转身就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目送两人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柳嫣然坐在台阶上，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眼底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她不会放过柳橙的。

　　绝对不会。

　　---

　　顾晨宴把柳橙带到学校附近的一家日料店，要了一个包间。

　　柳橙点了一份鳗鱼饭，顾晨宴点了一份刺身拼盘，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服务员上完菜退出去，门关上的瞬间，柳橙忽然笑了。

　　“你今天好帅。”

　　顾晨宴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酱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说：“我哪天不帅？”

　　柳橙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她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柳嫣然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今天只是第一步，后面还会有更多动作。”

　　“我知道。”

　　“你怕吗？”

　　顾晨宴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十四岁就被MIT录取，十八岁拿了博士学位，十九岁接手顾氏的科技子公司，三年内做到百亿估值。你知道我这一路走来，有多少人想看我摔下去吗？”

　　柳橙摇了摇头。

　　“太多了，多到我已经记不清了。”顾晨宴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柳嫣然这种级别的对手，连我助理都懒得搭理。”

　　“但是，”他话锋一转，“她动的是你，所以我亲自来了。”

　　柳橙低下头，用勺子舀了一口鳗鱼饭送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顾晨宴，我不想一直被你保护。”

　　“我知道。”

　　“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我知道。”

　　“你每次都说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啊？”

　　顾晨宴看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需要被人保护的女人。我知道你自己能打，能赚钱，能布局。我知道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不是因为你需要我，而是因为你想要我。”

　　柳橙的勺子停在了半空中。

　　“所以我没有在保护你，”顾晨宴说，“我只是在爱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柳橙心里最柔软的那片湖，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能平息。

　　她放下勺子，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了他旁边。

　　然后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了一句：“顾晨宴，你嘴巴是抹了蜜吗？”

　　“没有，抹了芥末。”

　　柳橙笑着锤了他一下。

　　---

　　下午的课，柳橙翘了。

　　不是因为她不想上，而是因为她收到了方铭的消息。

　　“深港有人要见你。柳正阳。”

　　柳橙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来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没有告诉顾晨宴，而是自己开车去了深港。

　　下午的深港不像夜晚那样热闹，铁笼擂台空荡荡的，看台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把整个空间照得阴森森的。

　　柳正阳坐在VIP包厢里，面前放着一瓶开了的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他看到柳橙推门进来，站起来，露出了一个慈父般的笑容。

　　“橙橙，来了？坐。”

　　柳橙没有坐，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柳叔叔找我什么事？”

　　柳正阳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以前都叫我爸的。”

　　“我以前不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柳橙的语气很平淡，“现在知道了，再叫就不合适了。”

　　柳正阳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你知道了多少？”

　　“你希望我知道了多少？”

　　父女——不，养父女之间的对话，像两把刀在暗中较劲，谁都不肯先露出破绽。

　　柳正阳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柳橙。

　　“我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从第一天就知道。但我还是把你养大了，给你吃，给你穿，供你上学。我没有对不起你。”

　　柳橙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但是你最近做的事，让我很为难。”柳正阳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让你嫣然姐在全校面前丢了脸，你还联合顾家打压柳家的股票。橙橙，我对你不好吗？你要这样对我？”

　　“你对我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清楚。”柳橙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在柳家住了十八年，住的是一楼最角落的杂物间改的卧室，吃的永远是饭桌上的剩菜，穿的永远是柳嫣然不要的衣服。我被人欺负了，你说‘别给柳家丢人’；我考了第一名，你说‘女孩子不用太优秀’。这些事，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

　　柳正阳的脸色变了。

　　“你对我的好，是建立在我是你合法养女、你能合法继承沈家财产的基础上的。”柳橙一字一句地说，“你对我的不好，才是真实的。”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滴水的声音。

　　柳正阳看了她很久，目光从慈父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你比她强多了，”他忽然说，“嫣然比你差远了。”

　　“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柳正阳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柳橙没有碰那个信封。

　　“你打开看看。”柳正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柳橙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份合同。

　　柳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柳正阳将名下百分之十的柳氏股份转让给柳橙，价值约三十亿港币。

　　柳橙看着那份合同，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回柳家，”柳正阳说，“以柳家二小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回来。这百分之十的股份是见面礼，后面还有更多。”

　　“条件呢？”

　　“嫁给言肃。”

　　柳橙的手指猛地收紧，合同纸张发出了细微的褶皱声。

　　“你说什么？”

　　“言肃，言家的长子，言氏集团的CEO。”柳正阳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他上个月跟我提亲了，想娶你。言家和柳家联姻，对我们两家都好。”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凭我是你的监护人。”柳正阳的语气强硬起来，“你在法律上还是我的养女，你的婚姻大事，我有发言权。”

　　柳橙冷笑了一声。

　　“柳正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

　　她松开手指，把那份合同从中间撕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碎片像雪花一样散落在茶几上。

　　“我不是你的养女，我是你抢来的战利品。你不是我的监护人，你是杀了我全家的人的帮凶。你想让我嫁给言肃？可以，让言肃自己来跟我说。用他手里的暗月股份来换。”

　　柳正阳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知道暗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柳橙俯身，双手撑在茶几上，和柳正阳面对面，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和白发，“柳正阳，你以为你能在暗月和沈家之间左右逢源？你以为你能一边吃沈家的肉，一边喝暗月的血？你太贪了，贪到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个合同，你收好了。等我真正拿到柳氏的那一天，我会让你签一份新的——把你名下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我，然后你带着柳嫣然滚出港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转身走向门口。

　　“对了，”她在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别让柳嫣然再在学校里搞那些小动作。下次我不会只放一张截图那么简单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柳正阳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堆撕碎的合同，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她知道了太多，不能再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动她，就等于和那个人宣战。”

　　“谁？”

　　“白若笙。”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

　　“和白若笙搭档的那个人。”

　　柳正阳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

　　他没有再说话，挂断了电话，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最大的错，是低估了柳橙。

　　不，不应该再叫她柳橙了。

　　她应该是白橙。

　　白若笙和苏烬的女儿。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