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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世疑云 接下来的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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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柳橙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和顾晨宴一起吃饭、看电影、聊天。他们没有再谈论那些沉重的话题——暗网、格斗场、沈家、柳家。像是两个人默契地达成了某种协议: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那些东西以后再说。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周四下午,柳橙从学校回来,发现顾晨宴不在家。老周说少爷去公司了,晚上才回来。
柳橙“哦”了一声,上楼换了身衣服,然后去了顾晨宴的书房。
她不是去找东西的——至少她以为不是。
书房的落地窗正对着后花园,深秋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暖洋洋的。柳橙走到书架前,想找一本设计类的书看,手指扫过一排排书脊,停在一本没有名字的黑色文件夹上。
文件夹被夹在两本大部头的中间,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柳橙本来没想打开,但那文件夹的边缘露出一角白色的纸张,纸张的边角有顾晨宴的字迹——“柳”。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抽出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一式三份,都是DNA检测报告。
第一份:柳橙 vs 柳正阳。结论——非亲生。
第二份:柳橙 vs 沈岸。结论——非亲生。
第三份:柳橙 vs 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白若笙。
报告上的结论是——“经DNA比对,柳橙与白若笙的母系基因匹配度为99.97%,符合直系血缘关系。”
建议——检测对象为母女关系。
柳橙拿着那份报告的手在发抖。
白若笙。
这个名字她见过,在沈若曦的日记里——沈若曦的日记里提到过一个人,叫“笙姐”,是她最好的朋友。
但白若笙是谁?她为什么会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柳橙翻到报告最后一页,那里附了一张白若笙的基本信息。
白若笙,女,生于1975年,卒于2003年。生前职业——暗月集团生物科技部首席研究员。
卒于2003年。
柳橙的出生年份。
母亲死于她出生的那一年?
柳橙把三份报告重新塞进文件夹,放回原处,手指在文件夹上停留了几秒。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书房。
她的步伐很稳,表情也很平静,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翻江倒海。
她不是沈岸的女儿,甚至不是沈家的人。
她是白若笙的女儿。
而白若笙是暗月集团的首席研究员,死于她出生那年。
她的父亲是谁?报告上没有提。
是沈岸吗?不对,第二份报告已经排除了沈岸。
那是谁?
柳橙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从衣柜暗格里拿出那部黑色手机,给言肃发了一条消息。
“白若笙是谁?”
对方的回复来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回答我的问题。”
停顿了将近一分钟,言肃发来了一段语音。柳橙戴上耳机,点开。
“白若笙,暗月集团生物科技部前首席研究员,沈岸的大学同学,‘龙渊’技术的主要合作研发者之一。她在沈家灭门案发生前两个月就死了,官方记录是实验事故,但暗月内部的说法是——她是被人灭口的。因为她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你身世的秘密。”
“什么秘密?”
“她死之前留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你。关于你的生父,暗月内部有一个传闻,但我不能确定,因为涉及到的人太过敏感。”
“谁?”
言肃沉默了很久,久到柳橙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他发来两个字。
“顾渊。”
顾渊。
顾晨宴的父亲。
港城顾氏集团的掌门人。
柳橙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坐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是顾渊的女儿?
那她和顾晨宴是什么关系?
同父异母的兄妹?
不,不对。报告上写的是母系基因匹配白若笙,没有提父系。如果她的父亲是顾渊,那她和顾晨宴应该是——
她不敢往下想。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捡起来一看,是顾晨宴发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带回来。”
柳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复了三个字:“都行。”
她放下手机,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陌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现在发现,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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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顾晨宴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家老字号的糖炒栗子。
“路过的时候看到的,”他把纸袋放在餐桌上,“小时候你最喜欢吃这家的栗子。”
柳橙接过纸袋,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好吃。”她说。
顾晨宴看着她,忽然皱了皱眉:“你眼睛怎么有点红?哭过了?”
柳橙摇摇头:“可能是对什么过敏。”
顾晨宴没再追问,但看她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
吃晚饭的时候,老周做了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都是柳橙平时爱吃的菜。
柳橙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把饭扒进嘴里,咀嚼,吞咽,机械得像一台执行程序的机器。
顾晨宴注意到她今天异常沉默,筷子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目光偶尔会落在某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
“你今天去我书房了?”他忽然问。
柳橙夹菜的手一顿。
“怎么这么问?”
“我的书房门平时是半开的,今天是关着的。”顾晨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老周不会关我书房的门,能关那扇门的只有我自己,或者进去过的人。”
柳橙放下了筷子。
她看着顾晨宴,顾晨宴也看着她。
餐桌上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我去了,”柳橙说,“我本来想找本书看,然后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顾晨宴的眼神暗了一下。
“你打开看了?”
“嗯。”
“看到了什么?”
“三份DNA报告。”
顾晨宴沉默了。
他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那你想问什么?”他最终说道。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检测?”
“你住进来的第二天。老周从你房间的梳子上找到了几根头发,我拿去做了检测。”
“为什么?”
顾晨宴看着她,目光坦荡:“因为我想知道你是谁。”
“那你知道了吗?”
“知道了部分,”顾晨宴说,“不是全部。”
柳橙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压在心头一下午的问题问了出来。
“白若笙是谁?”
顾晨宴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拿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父亲的大学同学,沈岸的合作伙伴,暗月集团的前首席研究员。”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也是我父亲书房里唯一一张女性照片的主人。”
“你见过那张照片?”
“小时候见过一次,后来我父亲把那张照片收起来了。”顾晨宴顿了顿,“但我记得上面写了字——‘给白若笙,欠你一条命,顾渊。’”
柳橙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你父亲和白若笙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我父亲从来不提她,也从来不提二十年前的事。我能查到这些东西,是因为我动用了顾家所有的资源,并且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顾晨宴放下水杯,隔着餐桌看着柳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白若笙是不是你母亲,我父亲是不是你父亲,我们是不是兄妹。”
柳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不是。”顾晨宴的声音笃定得像一把刀,“你不是我父亲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了你父亲的信息。”顾晨宴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柳橙。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手里拿着一个试管。他的五官和柳橙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谁?”柳橙的声音有些发抖。
“苏烬,”顾晨宴说,“暗月集团生物科技部前副首席研究员,白若笙的搭档,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柳橙盯着照片上那个和她长得极像的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烬和白若笙是暗月集团生物科技部的核心搭档,两人都是顶尖的遗传学专家。他们共同研发了‘龙渊’技术的生物模块——那是整个技术最关键的部分。沈岸负责物理模块,苏烬和白若笙负责生物模块。”
顾晨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个冷静的叙述者。
“2003年,白若笙怀孕了。按理说这和她做什么工作没关系,但问题在于——她和苏烬正在研究一种基因编辑技术,而这种技术在当时的暗月集团是最高机密,所有参与研究的人员都必须签署一份协议——在项目完成之前,不得生育。”
柳橙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白若笙违反了协议。暗月集团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终止妊娠,继续留在暗月工作;要么离开暗月,但必须交出所有研究成果,并且永远不能再接触相关领域。”
“她选了第二个?”
顾晨宴点头:“她选了离开暗月,生下你。但暗月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她知道太多暗月的核心机密了。在暗月高层的默许下,她的实验室发生了一场‘意外事故’,白若笙当场死亡。”
柳橙的手在发抖。
“苏烬呢?”
“白若笙死后,苏烬从暗月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连暗月都找不到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藏在某个地方,也有人说他被某股势力保护起来了。”
“你父亲呢?”柳橙的声音很轻,“顾渊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顾晨宴沉默了很久。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他最终说道,“我能查到的东西就到这里了,再往下挖,就需要问我父亲本人。”
“那你问了吗?”
“没有。”
“为什么?”
顾晨宴看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
“因为一旦我问了,他就会知道我在查这件事。而我父亲这个人,他在商场上能翻云覆雨,靠的不是运气,是他对人性最深刻的洞察。如果我让他知道我查到了白若笙和苏烬,他一定会顺藤摸瓜查到你。而你现在——你还不够强。”
柳橙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顾晨宴不是没有能力挖出真相,他是在保护她。
他怕她暴露在顾渊的视线之下,怕她成为暗月的目标,怕她承受不住这些真相的重量。
所以他选择把那些报告藏起来,选择自己一个人扛着这些秘密,选择在她准备好的时候再告诉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柳橙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从第二天就知道了这些事,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在做你的事,”顾晨宴说,“你在布局,在打拳,在黑暗网上赚钱,在给自己造铠甲。我不想打扰你,不想让你分心。这些事我可以先查,查完了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你。”
“你就不怕我永远准备不好?”
顾晨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柳橙觉得那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温柔的笑。
“没关系,”他说,“我等你。”
柳橙的手伸过餐桌,握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回握,但手指微微张开,让她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顾晨宴。”
“嗯。”
“我不是沈家的女儿。”
“我知道。”
“我是白若笙和苏烬的女儿。白若笙是暗月的首席研究员,苏烬也是暗月的人。我的亲生父母都在暗月工作过,他们可能为暗月做过很多不好的事。”
顾晨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你就不怕?”柳橙问,“不怕我有一天也变成他们那样?”
顾晨宴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大了很多,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
“你已经在格斗场上把人打到进医院了,”他说,“你要变成杀人犯的话,我帮你挖坑埋尸。”
柳橙瞪了他一眼,眼眶却红红的。
“你又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顾晨宴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柳橙,你听好了。你不是你父母,你是你自己。你做过的事,好的坏的,都是你自己选择的。我不会因为你的出身而改变对你的看法,不会因为你的父母是谁而决定要不要爱你。”
他握着她的手,力度不大,却稳得像一座山。
“我爱你,是因为你是柳橙。不是白若笙的女儿,不是苏烬的女儿,不是什么暗月集团前研究员的遗孤。是你,你这个人。”
柳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今晚流的泪,大概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你是水做的吗?”顾晨宴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用袖子擦她的眼泪,“怎么又哭了。”
“你管我,”柳橙吸了吸鼻子,“我想哭就哭。”
“行行行,想哭就哭。”顾晨宴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哭完记得吃饭,饭凉了对胃不好。”
柳橙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顾晨宴。”
“嗯。”
“你以后不许瞒我任何事了。”
顾晨宴沉默了一秒。
“好。”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还瞒着我什么?”
顾晨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柳橙没有察觉到。
“没有了,”他说,“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柳橙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神坦荡而真诚。
她相信了他。
她不知道的是,顾晨宴的口袋里还有一张纸条,是他今天下午收到的。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苏烬还活着。他在找你。”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