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54、戒指 订婚的消息

　　订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所有认识他们的人的手机。言肃第一个打电话来，声音大得柳橙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些。“你们终于要结婚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拖到八十岁！”柳橙说“没有八十岁”，言肃说“八十岁太晚了，你们现在正好”，然后又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最后说了一句“赵晚晚说她要给你做伴娘”，柳橙说“我跟她不熟”，言肃说“多请几顿饭就熟了”。

　　苏也也发了消息来。只有一行字——“恭喜。”柳橙回了一个“谢谢”。苏也又发了一条——“戒指好看。”柳橙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他说“顾晨宴在暗网上查了一个月的钻戒资料，他用的那个账号是我帮他的”。柳橙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看文件的顾晨宴。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知道，他为了这枚戒指，在暗网上查了一个月。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他看了多少张照片，对比了多少个参数，读了多少篇测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选的这枚戒指，一定是最好的。

　　苏烬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正在花园里晒太阳。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他的身上，把那条浅灰色的毯子晒得暖洋洋的。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柳橙走过去，蹲在轮椅旁边，把手伸到他面前。“爸，好看吗？”

　　苏烬睁开眼，看着她手指上那枚戒指。钻石不大，但很亮，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一颗被凝固住了的星星。他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戒指的表面。钻石是凉的，但他的手指更凉，凉到几乎感觉不到温度。

　　“好看。”他的声音很轻。“你妈以前也有一枚戒指。不是钻戒，是银的。我们在学校旁边的小店里买的，几十块钱。她戴了很久，戴到银都发黑了，也不肯摘。”

　　他的眼睛有些红。

　　“后来她走了，那枚戒指也不知道去哪了。我找过，没找到。”

　　柳橙握住他的手。“爸，你和我妈，没有结过婚？”

　　苏烬摇了摇头。“没有。暗月不允许。她怀孕之后，暗月就不让我们见面了。我们想过去领证，但不敢。怕暗月知道，怕连累别人。”

　　他低下头，看着柳橙手上的戒指。

　　“你替我们结了。你结了，就是我们结了。”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因为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她靠在了苏烬的肩膀上，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有些东西，他等了太久，久到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但等到了。虽然不是他自己等到的，是他女儿替他等到的。这已经够了。

　　顾晨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看到柳橙靠在苏烬的肩膀上，放慢了脚步，把咖啡放在花园的石桌上，然后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阳光很好，花很香，风很轻。

　　老周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他从窗口看到了花园里的这一幕，放下了手里的菜刀，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然后转回头，继续切菜。但切菜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因为他想让这个傍晚，更长一些。

　　晚饭的时候，顾晨宴在桌上宣布了一个消息。“我和柳橙的婚礼，定在下个月。”老周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下个月？这么快？”苏烬的手也停了一下。柳橙看了顾晨宴一眼，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苏烬。

　　“苏叔叔，您身体不好，我怕拖久了您会累。早点办，您早点安心。”

　　苏烬看着顾晨宴，看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低下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好。”

　　下个月。不到三十天。时间很紧，紧到让老周这个经验丰富的管家都觉得有些手忙脚乱。但顾晨宴说不急，他说婚礼不需要很大，不需要很多人，不需要很隆重。只要该在的人都在，就够了。

　　该在的人——苏烬、顾渊、言肃、苏也、苏婉、老周、赵晚晚。也许还有林天佑？他没有说，但柳橙知道他在想。林天佑是顾晨宴的外公，是杀他母亲的凶手，是救苏烬的恩人，是白若笙的舅舅。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柳橙不知道。但她知道，顾晨宴在想他。因为那天晚上，她看到顾晨宴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没有拨出的号码。号码的归属地是挪威。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有些电话，不是不想打，是不知道打通了之后该说什么。“你好，我是你外孙。”还是“你好，你杀了我妈。”哪一句都不对。所以他选择了不打，不是因为他不想打，是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打。

　　（第五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