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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裂痕 “他欠暗月 ...

  •   “他欠暗月一条命。”

      言肃的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划过柳橙的心脏。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沙发前,拿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烧过喉咙,落入胃里,像一团火。

      “说清楚。”她把空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言肃看着她喝完整杯威士忌面不改色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喝烈酒像喝水一样,这不该是柳家二小姐该有的经历。

      “二十年前,沈家灭门案,”言肃缓缓开口,“你知道的真相比你想象的少得多。”

      “那就说我想象不到的。”

      言肃靠回沙发,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穿过防弹玻璃,看向铁笼擂台上正在进行的下一场比赛。

      “沈家出事之前,你父亲沈岸是港城最年轻的能源科学家。他手里有一项技术——代号‘龙渊’——是一种新型的清洁能源转换装置,效率是现有技术的十七倍,成本不到十分之一。”

      柳橙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项技术如果问世,全球能源格局会被彻底颠覆。石油、天然气、煤炭,所有的传统能源产业都会受到冲击。而掌握这项技术的人,会成为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人。”

      “暗月集团盯上了它。”

      言肃转过头,看着柳橙。

      “暗月不是普通的犯罪组织,它是一个由全球十二个最有权势的家族组成的秘密联盟。他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第一次工业革命,每一个家族都掌握着某个行业的命脉——能源、军火、金融、科技、媒体。他们的势力渗透在全球各个角落,政府、军队、跨国企业,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柳橙的瞳孔微微收缩。

      “二十年前,暗月找到沈岸,想买断‘龙渊’技术。沈岸拒绝了。他说这项技术应该属于全人类,不该成为任何个人或组织的私产。”

      “然后呢?”柳橙的声音很轻。

      “然后沈家就出事了。”言肃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一夜之间,沈家老宅起火,沈岸的父母、妻子、管家、保镖,一共十七口人,全部遇难。沈岸本人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你没死。”柳橙盯着他。

      “我当时九岁,”言肃摇摇头,“不是我,是我父亲。我父亲言正清是沈岸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他没死的人。”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沈岸没有死,但他选择了消失。因为他发现,那场灭门案的幕后主使不只是暗月——沈家内部出了内鬼,有人把‘龙渊’技术的核心数据卖给了暗月,并且伪造了沈岸叛逃的证据,让他成为全球通缉犯。”

      柳橙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个内鬼——”

      “柳正阳。”

      言肃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柳橙闭上了眼。

      柳正阳,她的养父,柳嫣然的父亲,港城柳氏集团的掌门人。

      她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知道他害死了沈家的人,知道他就是冲着沈家的财产来的。

      但她不知道他做的远不止这些——他还偷了沈岸的技术,卖给了暗月,还把罪名嫁祸给了沈岸本人。

      “柳正阳当年是沈氏集团的技术总监,沈岸最信任的人之一。他有权限接触‘龙渊’的所有核心数据。暗月给了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事成之后,沈家的全部资产归他,暗月负责帮他洗白身份,并且给他暗月亚洲区的独家代理权。”

      “沈岸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言肃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躲过了那场大火,但暗月的人一直在追杀他。我父亲用了很大的代价才把他送出港城,安置在欧洲的一个秘密地点。”

      “后来呢?”

      “后来,暗月找到了他。”言肃的表情变得凝重,“不是来杀他,是来谈判。暗月给了他一个选择——交出‘龙渊’技术的完整版本,暗月放过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包括你。”

      柳橙猛地抬起头。

      “包括我?”

      “你是沈家唯一的血脉,暗月本来打算斩草除根。”言肃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但沈岸用自己换了你。他答应跟暗月走,条件是不能动你,而且必须让你活得好好的。柳正阳收养你,也是暗月安排的——当然,柳正阳并不知道暗月的这个安排,他以为你只是沈家一个无关紧要的远亲。”

      柳橙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沈家的边缘人,是被柳家“好心”收养的可怜虫。她以为柳正阳是为了沈家的财产才留下她的命。

      没想到,连“留下她的命”这件事,都是她父亲用自由换来的。

      “沈岸现在在哪?”

      “暗月欧洲总部,瑞士阿尔卑斯山区,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言肃说,“暗月没有关着他,他是自由的——相对的自由。他可以在那座庄园里做任何事,但不能离开。暗月给了他最好的实验室、最先进的设备、最顶尖的助手团队,条件是他继续研究‘龙渊’技术,并且把所有成果交给暗月。”

      “所以他这二十年,一直在为暗月工作?”

      言肃点头。

      柳橙沉默了。

      她的父亲,为了让她活下去,签了一纸二十年的卖身契。

      而她在这二十年里,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全世界没有人在乎她,一个人在柳家的夹缝中艰难求生,在黑暗中把自己活成了一支军队。

      她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

      原来,有人一直在远方替她扛着这片天。

      “你想见他吗?”言肃问。

      柳橙抬起头。

      “你说了这么多,应该不是只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言肃笑了,这一次的笑容不像之前那样公式化,多了几分真诚。

      “聪明。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什么?”

      “救沈岸出来,然后一起扳倒暗月。”

      柳橙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沈岸救过我父亲的命。”言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父亲欠他的。我父亲去年走了,走之前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把沈岸带回家。”

      包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外面的擂台上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咒骂,铁笼里血肉横飞。

      而在这间被防弹玻璃隔绝的包厢里,两个年轻人的命运正在悄然交汇。

      “我需要考虑。”柳橙最终说道。

      “当然,”言肃站起来,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黑色名片,递给她,“考虑好了联系我。”

      柳橙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数字。

      言肃。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你的时间不多,”言肃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瞬间回头看了她一眼,“暗月最近有大动作,沈岸可能会被转移。如果他被转移到暗月的核心基地,那再想救他出来,就比登天还难了。”

      门关上了。

      包厢里只剩下柳橙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名片,把它折了两次,塞进绑手带内侧的暗袋里。

      然后她站起来,摘下脸上的半脸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镜子里的人有一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她自己。

      ---

      凌晨一点,柳橙回到顾家老宅。

      这一次,她没有从侧门进去,而是直接走了正门。

      因为她知道,顾晨宴在等她。

      果然,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了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的顾晨宴。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和一叠文件。他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在看手机,就那么坐在黑暗中,不知道等了多久。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黑色运动背心、紧身裤、高马尾,手臂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他的眼神暗了暗。

      柳橙站在玄关,没有换鞋,没有往里走,就那么和他隔着半个大厅对视。

      空气里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你受伤了。”顾晨宴先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皮外伤,”柳橙说,“不严重。”

      “去哪了?”

      “健身房。”

      顾晨宴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柳橙的心跳上。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米八八对一米六五,身高差让柳橙不得不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半点退缩。

      顾晨宴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她左肋的位置。

      柳橙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那是被重击过的本能反应,不需要经过大脑。

      顾晨宴的手指停在那里,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僵硬和皮下组织的肿胀。

      “健身房能把你打成这样?”他问,语气依然平静,但眼底的暗涌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柳橙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至少瞒不过今晚。

      但她也不能全盘托出。

      “我说了,你不信怎么办?”

      “你说了,我才知道要不要信。”

      柳橙深吸一口气。

      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一套真假参半的说辞,足以应付今晚的局面,又不至于暴露全部底牌。

      “我在地下格斗场打拳。”

      她说这话的时候,直接看着顾晨宴的眼睛,没有闪躲。

      顾晨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多久了?”

      “三年。”

      “三年前你十五岁。”

      “十五岁怎么了?十五岁就不能打架了?”柳橙的语气有点冲,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顾晨宴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让柳橙完全没预料到的事。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不是弯腰,是蹲下,视线和她平齐。

      然后他拉起她的手,翻过来,看着她掌心的茧、指节上的淤青、手腕上那些新旧交叠的疤痕。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手腕内侧那道最深的疤。

      柳橙整个人僵住了。

      “三年前,你十五岁,”顾晨宴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没有人保护你,没有人站在你这边,没有人告诉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

      “所以你学会了保护自己。用拳头,用血,用命。”

      柳橙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夺眶而出。

      她上辈子一个人扛了二十多年,死了也没人知道。

      这辈子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

      可是顾晨宴只用了几句话,就把她所有坚硬的壳都敲碎了。

      “我不是怪你瞒着我,”顾晨宴站起来,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我是心疼。”

      柳橙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她哭得像个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他一整个衬衫。

      顾晨宴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但他知道,她哭的不只是今晚的事,也不只是这三年的拳。

      她哭的是更久远的东西,那些他还不知道、却已经隐隐猜到的东西。

      “不管你是谁,”他低声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不管你做过什么,不管你瞒着我什么——你都是我的柳橙。”

      柳橙哭得更凶了。

      她想告诉他,她是重生的。

      想告诉他,上辈子她死在他家泳池里,到死都不知道他喜欢她。

      想告诉他,这辈子她回来,就是为了不再错过他。

      但她不能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

      因为只要她说了重生的事,就必然要说出上辈子的死因——而那个死因,牵扯着太多还没有浮出水面的暗流。

      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很久。

      久到壁炉里的火灭了,久到窗外的天边泛起第一缕灰白色的光。

      “你该休息了。”顾晨宴松开她,低头看着她哭花的脸,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哭起来真丑。”

      柳橙破涕为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你才丑。”

      “去洗澡吧,水已经放好了。”

      柳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个点回来?”

      顾晨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上楼。

      她走上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她。

      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柳橙忽然说:“顾晨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好。”

      “你到时候不许生气。”

      “好。”

      “也不许嫌我骗了你。”

      “好。”

      柳橙咬了咬嘴唇,转身跑上了楼。

      顾晨宴站在大厅里,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慢慢闭上了眼。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不会生气,也不会嫌你。”

      “因为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

      凌晨两点,柳橙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主卧的灯还亮着。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门没关,开了一条缝。

      她推门进去,看到顾晨宴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部黑色手机。

      她藏在枕头底下的那部。

      柳橙的脚步顿住了。

      空气一瞬间冷到了冰点。

      顾晨宴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平静到可怕。

      “这部手机,”他举起那部黑色终端,屏幕还亮着,“你昨晚出门之前,藏在枕头底下。”

      柳橙没有说话。

      “我帮你叠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顾晨宴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柳橙听得出来,那是一种暴怒边缘的平静。

      “DarkLab暗网平台的SSS级黑客‘橙子不甜’,月均收入七位数,过去三年经手的金融黑产交易超过两百笔,从未失手。”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她的个人资料页面——暗网平台的内部数据,需要最高权限才能访问。

      “你是怎么拿到这些数据的?”柳橙的声音很轻。

      “你不记得了,我十四岁就被麻省理工录取了。计算机科学专业的全奖博士,研究方向是分布式加密系统和暗网溯源。”顾晨宴看着她,“你在暗网上的加密等级是SSS级,我解不开。但你的终端连着顾家的Wi-Fi,我只需要监听路由器的数据包,就能反向解析出你的访问轨迹。”

      柳橙闭上了眼。

      她忘了一件事——顾家老宅的Wi-Fi是顾晨宴自己搭建的私有网络,安全等级比军方还高。她用这个Wi-Fi连接暗网终端,相当于在自己的后院里开了一扇门。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我的?”

      “你住进来的第二天。”

      柳橙睁开眼,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顾晨宴放下手机,从床头柜上拿起另一沓文件,“这是你过去三年的银行流水,资金来源全部指向十七家离岸公司,最终受益人是同一个人——一个代号‘橙子’的匿名操盘手。”

      他又翻出一张照片,扔在文件上面。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半脸面具的女人,站在格斗场的铁笼里,举起沾满鲜血的拳头。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深港格斗场,“十七”,连胜纪录保持者。

      “这是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柳橙看着那沓文件,看着自己的所有伪装被一层一层剥开,摆在面前,无所遁形。

      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

      “还有吗?”她问,“你查到的应该不止这些。”

      顾晨宴看着她,目光复杂。

      “还有一件事我没查到,”他说,“你的真实身份。你不是柳家的女儿,你是沈家的人,对不对?”

      柳橙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怎么知道?”

      “柳正阳的血型是A型,柳太太是B型,你的血型是AB型。”顾晨宴的声音很平静,“生物学上,A型和B型的父母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柳橙沉默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把身份藏得很好,没想到在顾晨宴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是千疮百孔。

      “你什么时候去查的血型?”

      “你住进来的第一天。老周打扫你房间的时候捡到了一根你的头发,我拿去做了DNA对比。”

      柳橙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步步为营。

      没想到顾晨宴才是真正的猎人,而她是一只自以为聪明的猎物。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问,“把我交给柳家?交给警察?还是赶出去?”

      顾晨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太多,低头的角度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

      但他说出的话,一点都不冷。

      “你听好了,柳橙。”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还未干透的泪痕。

      “你是黑客,我帮你。你是拳手,我给你当陪练。你是沈家的人,我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你是通缉犯,我带你跑。”

      “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不管你杀过人还是放过火。”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穿过了漫长的岁月,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说着这句话。

      “你跑不掉的。”

      柳橙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是亲脸颊,不是蜻蜓点水,是结结实实的、带着咸涩眼泪味道的吻。

      顾晨宴在最初的零点几秒里僵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淡金。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从今天开始,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

      至少柳橙以为没有了。

      她不知道的是,顾晨宴的抽屉最深处,还有一份她没有看到的东西——

      一份DNA检测报告,对比双方是“柳橙”和“沈岸”。

      报告的结果被他藏起来了。

      因为那个结果太过惊人,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报告最后一页的结论写着——

      “经DNA比对,柳橙与沈岸的父系基因匹配度为0.0003%,不符合直系血缘关系。”

      “建议重新确认样本来源。”

      柳橙不是沈岸的女儿。

      那她是谁?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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