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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橙子不甜的告别 暗网Da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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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网DarkLab平台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年度峰会，是全球黑客圈最盛大的活动。峰会在暗网的加密空间里举行，参与者全部使用匿名身份，没有人知道屏幕后面坐着的是谁。今年是DarkLab成立十周年，峰会的规模和规格都比往年更高。
柳橙收到了峰会的邀请。不是普通的参会邀请，而是主办方亲自发来的演讲邀请——作为DarkLab平台上唯一SSS级黑客，“橙子不甜”是这届峰会最重量级的嘉宾。
邀请函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这是十周年庆典，我们希望你能来。如果你不方便出席现场，线上演讲也可以。如果你连线上演讲都不方便，录一段视频也可以。总之，我们想要“橙子不甜”出现在这次峰会上。
柳橙考虑了三天，最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顾晨宴知道这件事后，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他只是问了一句：“你确定？”
“确定。”
“不怕身份曝光？”
柳橙想了想。“不怕。因为‘橙子不甜’这个名字，以后不会再用了。”
顾晨宴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我帮你调试设备。”
峰会定在周五晚上八点。柳橙选择了视频连线的方式出席——不露脸，只出声，配合一个虚拟形象。那个虚拟形象是她自己设计的，一个戴着兜帽的剪影，脸部是一片模糊的光影，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是一个年轻女性。
顾晨宴帮她搭建了一套加密程度极高的视频传输系统，信号经过二十七层跳板代理，跨越了十五个国家，确保不可能被追踪到真实IP。
晚上七点五十分，柳橙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台电脑和一个话筒。顾晨宴坐在她旁边，面前是三台监控电脑，实时监测信号链路的状态。书房的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八点整，连线接通。
暗网虚拟会场里有超过三万名参会者，来自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屏幕上滚动的聊天记录快得像瀑布，每一秒都有几十条消息在刷新。柳橙的虚拟形象出现在主屏幕上时，聊天频道瞬间炸了。
“橙子不甜！！！”
“卧槽活的橙子不甜！！！”
“大佬出现了！！！”
“我的天，SSS级大佬第一次公开亮相！！”
“前排合影！！！”
柳橙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调试了一下话筒，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橙子不甜。”
聊天频道的滚动速度瞬间又翻了一倍。
“她的声音好好听！！”
“是个女的！橙子不甜是女的！！”
“我一直以为橙子不甜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我也是！！”
柳橙等了几秒，等第一波喧嚣过去，继续说。
“今天站在这里——不，坐在这里——我想说三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经过变声器处理，但变声器的等级调得很低，只是模糊了音色的特征，没有完全改变。这是她故意的。她想让大家听到她的声音——虽然不是真实的声音，但足够真实。
“第一件事：我在DarkLab平台上的账号，今晚之后会永久注销。”
聊天频道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得更厉害了。
“什么？？？”
“为什么？！”
“不要啊！！！”
“橙子不甜要退休了？”
“别走！！！”
柳橙没有理会那些挽留，继续说。“我在DarkLab上做了四年。四年里，我做了很多事——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我黑过别人的系统，窃取过别人的信息，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交易。但也有好的——我用赚来的钱资助过一些网络安全的研究项目，帮助过一些被网络诈骗的受害者追回损失。好事和坏事，我都认。我不否认任何一件。”
“但不管好事还是坏事，都过去了。四年前我进入这个圈子，是因为我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保护自己。现在我不需要了。不是因为我有钱了，而是因为我已经有能力在阳光下生活了。”
聊天频道里有人刷了一长串哭泣的表情。有人打出了一行字：“橙子不甜是我们的青春。”后面跟了一长串+1。
“第二件事：我要谢谢DarkLab。不是客套的谢谢，是真心的谢谢。DarkLab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平台，让我可以用自己的技能养活自己。虽然这个平台见不得光，但它保护了很多像我一样的人。我不会忘记这里。”
“第三件事：我要对我的朋友们说一句话。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
聊天频道里有人开始刷“橙子不甜我们爱你”。那个句式从一个人开始，然后变成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最后整个屏幕都被同一句话淹没了。
柳橙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她说：“谢谢。再见。”
她切断了连线。
书房里安静了。电脑屏幕上的信号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灰色，聊天频道定格在最后一帧画面上。那个画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同一条消息——“橙子不甜我们爱你”，像一片由文字组成的海洋。
柳橙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顾晨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柳橙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从她的手背传到手指、手腕、小臂，像一条温暖的河流。
“感觉怎么样？”他问。
柳橙想了想。“像是关上了一扇门。”
“后悔吗？”
“不后悔。”柳橙看着那台已经断开连接的电脑，屏幕已经变成了待机状态的屏保，深蓝色的背景上有白色的光点在缓慢移动，像夜空中的星。
“那扇门关了，另一扇门才会开。”
顾晨宴看着她，目光柔和而认真。“另一扇门是什么？”
柳橙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做我自己。不是‘橙子不甜’，不是‘C’，不是‘十七’，不是‘橙子’。就是柳橙。一个普通的设计系学生，一个普通的——女朋友。”
她说“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轻了一些，像是这个身份比那些马甲更难适应。
顾晨宴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足够让整个书房都亮了起来。
“普通的？”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柳橙瞪了他一眼。“普通的不行吗？”
“行。你说什么都行。”
柳橙哼了一声，靠在他肩膀上。书房的灯光很柔和，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在闪烁，像是这座城市的呼吸。
“顾晨宴。”
“嗯。”
“今天算不算一个结束？”
“算。”
“那什么时候算开始？”
顾晨宴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已经半睡着了。
“明天。”他说。“明天算开始。”
柳橙没有回答。她的呼吸变得更轻了，轻到几乎听不到。
顾晨宴没有再说话。他就那么坐着，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让她睡。书房里的灯光在墙上投下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靠着，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窗外的夜色还在继续。
港城的夜，从来不会真正安静。但有些角落，是可以安静的。
（第二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