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25、十七的阴影 发布会的热

　　发布会的热度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柳橙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走在校园里不再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取而代之的是善意的微笑和小心翼翼的打招呼。设计系的教授在课上点了她的名，让她讲讲自己的设计理念，她站起来说了五分钟，教室里安静了五分钟，然后响起了掌声。食堂阿姨认识她了，每次给她打菜的时候都会多舀一勺。

　　但柳橙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

　　第四天，方铭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吊儿郎当的随意，多了一种柳橙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凝重。

　　“十七，出事了。”

　　“怎么了？”

　　“深港被盯上了。不是警方，是媒体。有人匿名举报深港存在非法格斗和赌博活动，港城几家大媒体都收到了举报材料。举报人很专业，提供的资料非常详细——包括深港的地址、运营模式、主要参与者的代号，甚至还有近三个月的比赛记录。”

　　柳橙的心沉了一下。“我的记录也在里面？”

　　“在。‘十七’的胜率、KO次数、最近十场的对手信息，全部在里面。他们没有直接曝光你的真实身份，但只要有人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查到你是迟早的事。”

　　柳橙握着手机，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花园里那棵老榕树。榕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举报人查到是谁了吗？”

　　“查到了。”方铭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柳嫣然。”

　　柳橙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是在东南亚吗？”

　　“回来了。整了容，换了身份，现在的名字叫林娜。她在暗网上联系了十几个自媒体博主，把深港的资料打包卖给了他们，赚了一大笔钱。她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报复你。她知道你在深港打过拳，知道‘十七’是你的另一个身份。她想把你这层马甲也扒了。”

　　柳橙沉默了。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亮，但她觉得眼前的光线暗了一些。

　　“方铭，深港还能撑多久？”

　　“撑不了多久了。媒体的报道今天下午就会出来，警方最快明天就会上门。我已经在安排疏散了，核心成员今晚之前全部撤离，服务器数据全部销毁。”方铭顿了一下，“十七，深港这次是真的要关了。”

　　柳橙听到他的声音里有一样东西，是她在深港这么多年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

　　不舍。

　　深港是他的命。他在地下格斗场这个灰色地带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从一个打杂的小弟做到运营经理，把深港从一个小打小闹的地下拳场做成了港城最大的格斗综合体。那里有他的青春，有他的血汗，有他的兄弟。

　　“方铭。”

　　“嗯。”

　　“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举报的。”方铭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像是在掩饰什么。“行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照顾好自己，别让柳嫣然得逞。”

　　电话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单调而刺耳。

　　柳橙放下手机，在窗前站了很久。她想起深港格斗场的铁笼擂台，想起那些刺目的探照灯，想起看台上那些疯狂的、挥舞着赌票的观众。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深港的那个夜晚，十五岁，瘦得像一根竹竿，戴着从网上买的廉价面具，在擂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还是站到了最后。

　　她想起方铭在后台递给她毛巾，说“你他妈不要命了”。她想起他说“但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拳手”。她想起他说“以后不想打了就不打，深港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现在，深港的门要关了。

　　柳橙拿起手机，给方铭发了一条消息。“最后一场比赛，什么时候？”

　　方铭的回复来得很快。“你疯了？”

　　“没疯。最后一场，算我给深港送行。”

　　方铭沉默了很久。“明晚。对手还没定。你确定？”

　　“确定。”

　　“好。”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