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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涟漪 发布会的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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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的视频在当天下午冲上了全网热搜第一。
不是因为柳橙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而是因为她说那些话的方式——平静,克制,没有一滴眼泪,没有一次哽咽,没有任何试图博取同情的表演。她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暴中扎根的树,枝叶被吹得东倒西歪,但树干纹丝不动。
评论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积累了超过十万条留言。
“我以前对她无感,看完这个发布会我哭了。不是因为她惨,是因为她太强了。”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在五百人面前说自己是被柳家抛弃的弃女,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这份从容,我三十九岁都做不到。”
“她说‘没有人会来救你,除非你先救你自己’,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之前说她代笔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我是学设计的,她的作品我看过,那种风格不是找人代笔能代出来的。每一件作品都有她自己的语言,那是模仿不来的。”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她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发布会也是公关手段。”“顾家的背景摆在那里,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更大的声浪中。
柳橙没有看评论。她从礼堂出来之后,就把手机交给了顾晨宴。“帮我收着,我不想看。”“好。”“如果有人找我,说我不在。”“好。”“晚上我想吃火锅。”“好。”
柳橙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什么都好?”
顾晨宴把她的手机放进口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你今天很帅。比我在格斗场上见过的任何一个时刻都帅。”
柳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你见过的格斗场上的时刻,不都是我在打架吗?”
“所以我在夸你。”
柳橙笑着锤了他一下,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
深秋的风吹过校园,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在两人身后打着旋。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上,顾晨宴带柳橙去了港城老城区的一家老字号火锅店。店面不大,藏在一条窄巷子的深处,没有招牌,只有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伯,看到顾晨宴进门,眼睛一亮。“小顾来了?好久没见你了。”“陈伯,两位。”“老位置给你留着呢。”
柳橙跟着顾晨宴穿过狭窄的过道,走进最里面的一间小包间。包间不大,只放得下一张方桌和四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海报,是九十年代港城的老电影。窗户外面是巷子,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青石板路面上回荡。
“你常来?”柳橙坐下,接过顾晨宴递来的菜单。
“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后来我妈走了之后,我经常一个人来。”顾晨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陈伯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来,也不问我要不要加碗筷。他就是默默地给我上菜,走的时候多给我装一盒水果。”
柳橙看着他在昏黄灯光下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顾晨宴,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什么什么样的?”
“你十二岁的时候。在我转学来之前。”
顾晨宴想了想。“很无聊。上课,下课,回家,做作业,练琴,看书。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朋友吗?”
“有。但不多。”
“女孩子呢?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你?”
顾晨宴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
“没有。”
“怎么可能?你长得好看,成绩好,家世好,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子喜欢你?”
顾晨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让柳橙愣住的话。“可能有。但我没注意过。因为我在等你。”
柳橙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包间里很安静,只有锅底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色的汤底翻滚着,升起白色的热气。那些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扩散、消散,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你都没见过我,你怎么知道你在等我?”柳橙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就是她了。”
柳橙低下头,把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数了七秒,捞起来,放进顾晨宴的碗里。“吃吧。别说话了。”
顾晨宴看着碗里的毛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那顿火锅吃了很久。两个人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学校里的课,陈伯店里的招牌菜,巷子外面那只总是蹲在路边的橘猫。锅底加了一次水,又加了一次水,最后连汤都快熬干了。柳橙吃得很饱,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觉得这是她重生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不是因为火锅有多好吃。是因为对面坐着的那个人。
回老宅的路上,柳橙在车里睡着了。顾晨宴把车停在路边,把后座的外套拿过来盖在她身上,然后继续开车。他开得很慢,比限速还慢了十公里,不是因为路况不好,是因为他不想吵醒她。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像一部无声的电影。
到家的时候,柳橙还在睡。顾晨宴熄了火,没有叫她。他靠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她在港城中学的走廊上,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抱着一摞新书,撞到了他身上。书散了一地,她蹲下去捡,抬起头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那一刻他想,这个女孩,我要保护她一辈子。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在他的车里,盖着他的外套,做着好梦。他轻轻地、极其轻柔地伸出手,把落在她脸上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醒。
他收回手,发动车子,把车开进了车库。
他没有叫她,而是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把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她比他想象的要轻。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咕哝了一句什么,没有睁眼。
老周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拉开了大门,然后转身走了。
顾晨宴把柳橙抱上三楼,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灯,带上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柳橙房间紧闭的门。然后他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坐在黑暗中,很久很久。、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