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你》甜雪小梨

127、柳橙的春天 柳橙的春天

　　柳橙的春天是在设计稿上度过的。她画了很多张草图，每一张都是橙子——歪的，扁的，梗是歪的，叶子是斜的。她画了上百个橙子，每一个都不一样。有的橙子大，有的橙子小；有的橙子颜色深，有的橙子颜色浅；有的橙子被咬了一口，有的橙子完好无损。她把它们排成一排，看着它们，觉得它们在笑。不是真的在笑，是她在笑。她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橙子，忍不住笑了，因为它们是她的孩子，是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是她从心里长出来的。

　　“画完了？”顾晨宴问。“画完了。”“我看看。”

　　柳橙把草图递给他。顾晨宴接过去，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慢，每一张都要看很久。他看到那些被咬了一口的橙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被谁咬了？”“不知道。也许是老鼠，也许是虫子，也许是我。”“你咬的？”“嗯。咬了一口，尝尝甜不甜。”“甜吗？”“甜。”

　　顾晨宴笑了。他把草图还给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看文件。但他看的不是文件，是柳橙。她低着头，在画新的橙子。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很挺，睫毛很长，嘴唇很薄。她的脖子上挂着那颗橙色的坠子，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颗小太阳。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被灯光照出来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暖暖的、像春天一样的光。

　　“柳橙。”“嗯。”“你笑什么？”“笑了吗？”“笑了。一直在笑。”

　　柳橙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是翘着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的。她看着顾晨宴，他的嘴角也是翘着的。两个人都翘着，像两道月牙，像两朵花，像两个开心的孩子。他们在笑，在春天里笑，在设计稿前笑，在彼此面前笑。笑着笑着，就觉得什么都好了。

　　那天晚上，柳橙把那些橙子设计整理成册，做了一本小小的画册。封面上写着“橙子集”三个字，里面是她的设计稿，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第一张是一年前画的，那时候她还不会画橙子，画出来的像一个土豆。最后一张是今天画的，歪的，扁的，梗是歪的，叶子是斜的。不完美，但因为不完美才是真的，因为是真的才是好看的。

　　她把画册拿给苏烬看。苏烬坐在床边，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接过画册，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很久。他看到第一张那个像土豆一样的橙子，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像土豆。”“嗯。那时候还不会画。”“现在会了。”“嗯。现在会了。”

　　苏烬翻到最后一张，看着那个歪的、扁的、梗歪叶斜的橙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柳橙。

　　“这个好看。”“哪里好看？”“歪的好看。”

　　柳橙的眼眶红了。她在苏烬旁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瘦，骨头硌人，但她觉得很舒服，因为那是她爸的肩膀。

　　“爸。”“嗯。”“谢谢。”“谢什么？”“谢谢你给我取名叫橙橙。”

　　苏烬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窗外，看着那棵玉兰树。叶子绿得发亮，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你妈取的。不是我。”“她取的，你也同意了。”“嗯。我同意了。”

　　柳橙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们流着。因为她知道，白若笙在看她，苏烬在看她，顾晨宴在看她，所有人都在看她。她是橙橙，是白若笙取的名字，是苏烬刻在木头上的名字，是顾晨宴刻在镜子背面的名字，是她自己画在纸上的名字。这个名字，她用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觉得它有什么特别。现在她知道了，它很特别。因为这是爱她的人给她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完）